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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當飯吃之歐式春秋》第94章 孟津對峙
  掘突看著滿堂殷切的目光,知道這個時候千萬不能露怯。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人氣,一松就全泄了。

  於是,他當作沒看見,繼續分封方伯,裝作沒事兒人似的將璽印授給晉侯姬仇與魯公姬弗湟。

  看著魯胖子那千恩萬謝的小人樣兒,掘突小聲叮囑道:“魯公阿魯公,你可不能負了寡人!”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然後,掘突又向天子呈上洛邑周邊的地圖和戶籍,履行獻土的諾言。鄭伯的高風亮節將眾諸侯折服,終於獲得了類似後世齊桓公那般的威望。

  接下來,大宴開席,大家開始把酒言歡。掘突這才松了口氣。弦軻趕緊從後邊摸進來,湊到主子耳邊:“衛侯起兵了,打著清君側的旗號!”

  掘突微微一顫,爵中美酒灑了一手:“老賤人這是破罐破摔,要魚死網破啊!”

  “那我們該怎麽辦?”

  “涼拌!”掘突冒了一句現代的口頭禪,狠狠地將酒爵摔到了朝堂中央。一下子禮樂戛然、人聲驟停,大家都嚇了一跳。

  “衛侯心懷不滿,反了!”掘突一字一頓地宣布了這個消息。

  眾人一下子議論開來,嗡嗡嗡地亂了半天。

  “大家這麽快就忘了剛才的盟誓了嗎?”這時晉侯首先站了出來,“現在到了諸位向新周召效力的時候了。”

  “盟約天地可鑒,吾等決不敢忘!”蔡、邢等幾個熱血小國紛紛響應。

  “衛侯是攜私怨衝著寡人來的,諸位的熱血是獻給王室和天下的。此事鄭國自有擔當,未敢勞煩各位。”掘突推辭道。

  “周召正是為了王室和天下才得罪衛侯的,吾等義不容辭!”晉侯態度堅決,“臣這就回國率晉軍從西邊攻打衛國。”

  眾人見晉侯義薄雲天,趕緊表態跟進,只有那魯胖子反而縮頭縮腦地躲進人群中去了。與他家同宗的邢侯看不下去,高聲喊道:“魯公您打算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迅速攏向魯公,照得胖子汗如雨下:“臣,臣願發兵,發兵從東邊攻打衛國。”

  “哈哈,多謝諸位。”掘突抱拳答禮。

  這時,周天子也站到了台前,鄭重說道:“寡人這就下詔,命天下諸侯共討之。”

  “謝王上。”掘突想不到姬宜臼轉得也夠快,“衛侯已不再是周召,便沒理由再佔著鎬京了。既然您曾經許諾讓秦人去收復王畿失地,不如就命他們趁聖六師傾巢而出之時,抄了衛侯的老巢!”

  “鄭伯果然軍事奇才阿!”眾人見天子誇讚,也個個跟風。仿佛在大家的談笑間,衛侯已經檣櫓灰飛煙滅了。

  散朝後,鄭伯卻反而緊張起來。他快馬加鞭趕回鄶城,立即檢閱已經提前集結的軍隊。

  “司馬、司營聽令!”掘突厲聲道,“荊生率一部留守本國,其余軍隊編為一營。索丘帥龍驤、虎賁和新營隨寡人出征。”

  “聖上,咱們不需要如此大動乾戈吧?”弦軻頗為不解,“晉、魯攻衛本部,秦抄鎬京老巢,衛侯就算有能耐打過來也沒有勝算那?”

  “對,你說得沒錯,他確實沒有勝算。以衛侯的老謀深算,對此必然心知肚明。”掘突雙眉緊皺,“也正是因為這個,寡人才更需要全力應對!”

  幾個心腹大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因為衛侯是來拚命的,根本就沒打算回去!”

  眾人幡然醒悟,倒吸一口涼氣。

  鄭伯率軍過虎牢關,

順黃河南岸直達孟津,三營沿水依次駐扎。果然不出數日,敵人便順水衝出了群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衛侯一刻也不耽擱,當即猛攻南岸大營。  此時的黃河已經接近枯水期,河岸淺灘眾多,大船無法靠岸。衛軍便放下無數小船,試圖登陸。奈何掘突有備而守,命將士在河邊列一字長蛇陣,盾牌比肩而立,長戈穿插其間,像一面帶刀的牆一般堅不可破。聖六師佔不到便宜,隻好先去北岸登陸,與鄭軍隔河對峙起來。

  掘突對敵軍的力量早有估算。對方駐扎之後,果然也分為三大營。兩邊勢均力敵,足以相持很長時間。他的如意算盤就是一個“拖”字,只要拖到鎬京、朝歌雙雙陷落,自然就贏了。

  衛侯當然知道這其中的利害,所以根本就不停手。他不但白天進攻,還嘗試夜渡偷襲,連雨霧這種危險的天氣也不放過。五天下來,雖說索丘將敵軍的攻勢一一化解,但也疲憊不堪。

  在古代戰場上,最怕的就是這種不要命的軍隊。比如項羽破釜沉舟,自絕後路反而大勝。所以掘突見衛侯的進攻毫無懈怠之意,不免心裡有點發毛。他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嘗試一下議和比較好。

  於是,掘突修書一封,談論大義,曉以利害,表明自己絕無進一步打壓衛國的意圖,勸衛侯為了姬揚以後的日子好過一點,還是以和為貴。誰知,使者到了衛營連門都進不去。傳令的士兵甩話道:“衛侯是周召,你們算什麽東西?要談也是和天子談!”

  消息傳來,掘突頗感意外,沒料到衛侯如此決絕。這種作為已經完全不像一個老謀深算的政治家所為,難道老頭兒那運轉了八九十年的腦袋真得氣糊塗了?

  索丘這個急脾氣一聽,當即請戰:“衛侯欺人太甚。咱們老是被對方壓著防守也不是個事兒。是該主動進攻殺殺對方的銳氣了。”

  “就是因為對方銳氣正盛,我們才要避其鋒芒。”

  “可敵軍實際上就只剩這口氣了,只要破了這口氣,他們就會迅速瓦解。這樣才是上策阿!”

  “衛侯現在已經失去理智,求得就是魚死網破,根本不在乎長遠打算。你去和敵軍正面消耗,不是正中他下懷嗎……”

  就在君臣爭執不下時,門衛忽然一聲吆喝:“天子駕到!”只見門簾輕啟,姬宜臼邁入軍帳中來。

  “你們休要傷了和氣,寡人在外面都聽得見。”

  眾臣紛紛下拜, 掘突也行禮道:“王上見笑了,臣子們安國心切,急於求戰。”

  “知道,知道。”姬宜臼笑著說,“既然是為國,寡人也不能袖手旁觀。衛侯的訴求我已聽說,就讓寡人直接跟他談吧。”

  掘突本有此意,只是想不到姬宜臼這麽有覺悟,竟然主動請纓。於是他順水推舟,這就命人安排去了。

  第三天的清晨,和談如約舉行,雙方各駕一條小船會於河心。此時已經立冬,岸邊枯黃的蘆葦蒙上了一層白霜,愈發僵硬的身軀在風中摩擦得更響了。

  掘突似乎有些觸景生情,想起了《秦風?蒹葭》,乾脆唱了起來:“蒹葭蒼蒼,白露為霜。回溯從之,道阻且長。往昔求之,宛在水中央。”

  “鄭伯好雅興。”衛侯冷冷地回道,“寡人所求,本在水中央,是你讓它變得道阻且長。如今又來勸我回頭是岸,不怕世人說你虛偽嗎?”

  “衛侯休要如此決絕。”姬宜臼生怕倆仇人又杠上,趕緊擋到前面,“今日是寡人與你和談。咱們君臣一場,還是以和為貴。”

  “好一個以和為貴!寡人連周召都舍得不要,助你鏟除這個威脅周王室的毒瘤。而你竟恩將仇報,鼠目寸光到臨陣反水的地步,還好意思跟寡人以和為貴?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衛侯,你連天子的面子也不給嗎?”

  “哼,一個內叛父王、外勾犬戎之徒,配做什麽天子!”老頭兒直接嗤之以鼻,“更可笑的是,你的行徑不但害死先王,還拉著老鄭伯殉葬,如今他的兒子卻和你這種人並肩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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