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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當飯吃之歐式春秋》第68章 彩目之選
  姬揚與掘突兩位公子,峨冠博帶,風度翩翩。一個美顏而白皙,一個孔武而有力,皆是不世出的大帥哥。在那個沒有相機沒有網絡的年代,各國公主光是聽著他們的美名就垂涎欲滴。而季薑作為一個小國公主,不但逃開了嫁給中老年人的命運,還獲得了兩枚頂級小鮮肉爭搶的地位,也算是給後人留下了一個津津樂道的美談。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前面的儀式剛剛結束,姬揚和掘突就一言不合“鬥”了起來。

  根據《周禮》,射藝分為五個境界:白矢、參連、剡注、襄尺、井儀。

  姬揚一把滿月弓,率先出手。只見箭頭怒穿靶面,一下子沒到只剩白色的尾羽,是為“白矢”。

  掘突不甘示弱,將桶中五箭連續射出,箭箭深穿靶面,力道絲毫不輸,是為“參連”。

  姬揚一咬牙,反手射出一箭,尖嘯聲刺破雲霄,一路引著箭頭正中靶心,引得觀者紛紛叫好,是為“剡注”。

  掘突一聲冷笑,驅車倒退一尺,在更遠的距離上射出同樣的成績,是為“襄尺”。

  不服輸的姬揚跟著倒退。兩人輪番後撤,一箭比一箭遠,卻都箭箭射中靶心,難分上下,算是同時達到了“井儀”的最高水平。

  看來,姬揚也非繡花枕頭,與掘突算是棋逢對手。既然射藝分不出勝負,兩人便又在禦藝上較起勁來。這禦藝同樣有五重境界:鳴和鸞、逐水曲、過君表、舞交衢、逐禽左。看起來和現代奧運會的馬術運動頗有異曲同工之妙。

  首先是鳴和鸞。兩人手中的韁繩如同指揮棒一般,引得馬兒四蹄輕揚,車身上的鈴鐺隨之叮咚作響。姬揚的馬車鳴聲輕快,隨著馬鬃的振蕩發出和諧的旋律,如同小提琴一般。掘突的節奏則十分沉穩,鳴聲混雜著車身的碰撞,似鋼琴那樣雄渾有力。

  其次是逐水曲。禦手沿著九曲的河灘驅車而行。車轍百轉千回,處處近水卻不沾水,也無半點水漬濺到車身。如此嚴苛的要求之下,姬揚和掘突皆遊刃有余,車速絲毫不慢。最後掘突略超半個馬身,率先越過了終點。

  接著是過君表。馬車需穿道、越石、繞旗,克服一重又一重的障礙,向天子的表位行禮。前半部分兩人不相上下。到了行禮之時,姬揚的馬兒加了一個動作,前蹄騰空伴隨一聲嘶鳴,算是在禮儀之美上略勝一籌。

  然後是舞交衢。兩人在幾條交叉道路上穿梭而行,速度、節奏、姿態、聲響皆掌控自如。比到要緊之處,兩人狹路相逢卻又互不相讓,一度車轂發生刮擦,看得圍觀之人連聲驚叫。

  最後是逐禽左。姬揚和掘突分別從東西兩邊馳入一片樹林,追逐禽獸。片刻之後,群鳥驚起,繞林三匝。一隻麋鹿從中飛奔而出,兩車緊隨其後。待到射程之內,兩人先後搭弓,從車的左面一齊發射,同時命中。

  至此,射禮、禦禮都比試完了,可要分出輸贏卻是很難。

  姬揚心急,立即驅車來到擂台之前,對著申侯喊話:“我在‘剡注’、‘過君表’中的優勢有目共睹,應當是我獲勝!”

  掘突倒是不急,他揶揄姬揚道:“輸贏不在聲高。各位嘉賓都在現場,自有公論。”

  於是申侯來到嘉賓席,挨個兒請教。無論是芮伯,還是其他元老,大都判為平手。就連姬揚的老子衛侯,也隻好意思評了個難分伯仲。

  於是,申侯當眾宣布,要再比一回:“近日恰有南國之商奉越鳥一對。越鳥者,

主情愛也。其羽多彩,尤以尾羽最佳。其形如目,其狀如眼。現各給雙方三箭,中彩目多著勝。”  說罷,一隻雄孔雀從高台之上撲騰而下,謹慎地在兩輛戰車之間徘徊起來。

  “既然衛公子心急,那就先請吧。”姬揚看了一眼申侯,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搭弓便追上去來了一箭。

  可那孔雀的尾羽是攏在一起的,末端的眼狀羽毛層層相疊,隨著奔跑的姿態上下跳躍。在這種條件下,要想射中談何容易。姬揚也不是傻子,他跳下戰車,緊緊從後面追趕,試圖在近處射中彩目。可那鳥兒受到驚嚇,怎麽肯乖乖就范?

  跑了幾圈之後,姬揚勉強又射了兩箭,最終無功而返。他氣得把弓摔在地上,恨恨地瞪了對手一眼:“我量你也沒有辦法!”

  掘突上場之後,換了一種策略。他開始挑逗孔雀,試圖讓其開屏。然而這鳥兒十分倔強,幾次似乎要開了,又攏了回去,讓兩箭先後落空。

  “算了吧,這畜生不會讓你得逞的。最後一箭就不要拖拖拉拉了。”姬揚在一旁起哄。那得意的嘴角配合著眼神一個勁兒地往上揚,仿佛他剛才射中了似的。

  掘突懶得搭理。他彎弓搭起最後一箭,指向了面前逡巡不定的目標。

  就在這時,一聲刺耳的鳥鳴響徹雲空。這叫聲不是別人,正是另外一隻雌孔雀。那雄鳥仿佛聽見了召喚,也厲聲回應起來。與此同時,它如發情的少年一般,開始賣力表演。只見那鳥兒渾身開始抖動,尾羽次第展開,在陽光下反射著七彩奪目的光芒!

  這下掘突便從容起來。從小就逛動物園的他自然知道,這孔雀一旦開屏,就要閑庭信步地抖弄個好幾分鍾呢。他屏氣凝神,仔細瞄準,一箭射穿了最高處的那隻彩目,留下一旁的姬揚目瞪口呆。

  “天意啊!”申侯帶頭叫好,引得眾人紛紛讚歎。

  姬揚雖然心有不忿,卻也無話可說。他哪兒知道,季薑早就派人看著雌孔雀,就等著掘突要射的時候捅它叫喚呢。

  場上的嘉賓自然無人關心失利者,他們紛紛忙著跑去向鄭伯、申侯道喜。

  “鄭伯神勇,名不虛傳。如今抱得美人歸,更是實至名歸啊!”芮伯的讚美之情溢於言表。

  “您過譽了。這前兩輪還可以說是靠自己,這第三輪明顯是靠上天眷顧了。”掘突謙虛道。

  “不管是天意也好,人為也罷,反正我們是等著去京城喝您的喜酒了。”

  “不用等到京城, 過兩日便可以。”

  “哦?”芮伯面露不解。

  “這正是寡人要與您相商的地方。怕是要借風水寶地一用啦。”

  芮伯一愣,想不到鄭伯的大婚竟打算這般倉促,但很快又表示支持:“哪裡哪裡,您有這樣的打算也是寡人的福分,自當全力相助。”

  “諸侯大婚,當告於宗廟。鄭伯不在自己家裡辦酒,是不是有些不合禮法?”衛侯剛才賀喜的時候不見人影兒,現在卻忽然冒出來潑冷水,仿佛是要替兒子解氣。

  芮伯見來者不善,生怕攪了氣氛,便和稀泥道:“天下未定,諸事權宜,也未不可,也未不可。”

  “寡人倒是覺得衛侯說得很對。”掘突出乎意料,竟然表示支持,“寡人計劃在芮城大婚,也正是從這方面考慮的。”

  眾人一聽,都面面相覷,連衛侯也不知道鄭伯葫蘆裡賣的是什麽藥。

  “諸位知道,犬戎之難,致寡人君父命喪於敵前。鄭國的軍隊當時為支援王軍,已經損失殆盡,終使我君臣上下急急如喪家之犬,惶惶若掉隊之雁,隻好忍痛別離故鄉,撤到東土落腳。”掘突一邊說,一邊聲淚俱下,“今日寡人所居之京城,實乃臨時的行在,自然未建宗廟。若要複建宗廟,就應等到天下安定之時,方可告慰君父亡靈,營建鄭國新都。”

  聽到這裡,衛侯這隻老狐狸似乎猜到了掘突的目的,後悔得眼睛都瞪了起來。

  “所以,寡人大婚,仍應圍繞故土。宗廟之牆雖頹,祖先之靈猶在。今借芮伯之地行禮,之後當攜新人赴鄭城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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