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府邸西院廂房,斷了左臂的陳建躬身立在下方稟告,慕容清雅依舊如常,坐在木椅之上,黛眉微蹙,似在思索什麽。 陳建稟告完後,欲言又止,終究沒將覺得沈傲很有可能,是現場偷學虛空斬的懷疑說出來,畢竟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連他親眼所見,都依舊無法置信。
良久,黛眉舒展,慕容清雅道:“你是說,沈傲殺了王仁,施展虛空斷你一臂後成功逃走。這一天一夜的搜索都不見蹤影,難道沈傲還會憑空消失了。”
慕容清雅的話語剛落,陳建隻覺一股殺意鎖定了自己,他不由身子打顫,臉色發白,跪下身來,惶恐道:“屬下該死,求三小姐責罰。”
“起來吧。二哥那邊怎麽樣?”慕容清雅淡然道。
那股殺意消失不見,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陳建也不敢擦拭滿是冷汗的額頭,忙站起身來,卻躬身低頭,腰彎的更低,卑謙道:“二少爺被家主責罰了一番,禁足在屋內,一直在發脾氣,說是要將沈傲抽皮扒骨。”
“倒是符合二哥的性格。”慕容清雅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問道:“那沈傲臨走前,難道沒有留下什麽話?”
陳建一愣,想起當時那左眼流血,漠然注視他的少年,莫名的感到一寒,旋即道:“屬下不敢說。”
“有什麽不敢,讓你說便說吧。”慕容清雅卻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卻透著不容置信的威壓。
陳建心中一緊,隻覺口乾舌燥,他不敢違背慕容清雅,卻更不敢將沈傲的原話重複,隻能一咬牙,在心中斟酌一番後才道:“那沈傲說,當他的名字出現在天柱之上,便會找三小姐和慕容家報仇。”
“哦。”慕容清雅不置可否道,清冷美眸毫無波動,讓人瞧不出其情緒變化。
“啪!”
見慕容清雅沒了話語,陳建反生惶恐,慕容清雅卻突然將一瓶藥瓶拋到他腳下。
正當陳建疑惑不解之時,卻聽慕容清雅道:“你讓沈傲逃脫,害的二哥被禁足。以二哥的性格定會怪罪於你。況且你如今斷了一臂,實力大減。二哥定然不會在重用你。這是元氣丹,能幫你突破桎梏,衝擊融元中境。好好在二哥身邊待著,將功補過。”
“咕嚕……”陳建下意識吞了一口口水,有些不可置信,慕容清雅隨便拋給他的藥瓶中竟然裝著元氣丹。
這可是元氣丹啊,唯有凝元境以上的元修,方能凝聚方圓數十裡的天地元氣為丹。
小小一枚元氣丹,蘊涵的元氣,無可估量,能夠幫助元修晉級,其價值不言而喻。
有了這元氣丹,他定然能更進一步,成就融元中境。
他本以為自己沒完成慕容清雅的命令,兩次讓沈傲逃脫,定逃不過慕容清雅的責罰,萬萬想不到到自己斷了一臂,卻換來一枚元氣丹,實在是太值得了。
相比無情無義的慕容俊,慕容清雅雖然讓人看不透,卻賞罰分明,乃是明主。
不對,慕容家絕不可能有塑元境元修,否者早就可以滅了其余兩大家主,徹底霸佔洛城。
這麽說來,隻有一種可能,慕容清雅身後那絕世高手很有可能便是凝元境元修。
陳建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那可是凝元境元修,足以開宗立派。
就算慕容家生為洛城第一家族,也絕無可能籠絡,又怎麽會為慕容清雅所用?
或許是三小姐得到的傳承中有元氣丹吧。
陳建隱隱覺得前者的可能大過後者,
否者慕容清雅不會如此隨意便將元氣丹賞賜給他。 陳建慶幸自己當初的英明選擇,跪下身來,雙手伏地道:“多謝三小姐賞賜,屬下定不負三小姐所托。”
“記住,不要讓二哥瞧出端倪。下去吧。”慕容清雅旋即道。
“屬下告退。”陳建小心收好藥瓶,旋即躬身離開。
“這沈傲不但擊殺王仁,竟然能施展上品絕技。難道他當真隱藏了實力,乃是融元境。”陰影處走一道人影,來到慕容清雅身邊。
來人一身青衣豐神俊朗,卻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仿佛於黑暗融為一體,若是沈傲在此,定然能夠猜到,此人便是先前散發殺意的高手。
柳青衣宛若星辰般深邃眸子,望著黛眉微蹙的慕容清雅,眼眸深處閃過憐惜,輕聲道:“清雅,需不需要我出手,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奴才擊殺。”
“沈傲是不是融元境都不重要,他隻是無足重要的一枚棄子。逃了就逃了,這樣也好,可以轉移二哥的視線。”慕容清雅卻道:“目前最重要的是王家。昨日王家向父親發出責難,要求父親三日內必須交出刺殺王仁的凶手沈傲。父親才會大怒,責罰二哥,並且下令全城戒備,搜捕沈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柳青衣聞言,不由眉頭微皺,一語道破其中古怪:“王家竟然這麽快就知道殺死王仁的是沈傲?”
慕容清雅似若解釋, 又好似自言自語:“王家掌控黑霧城將近百年,早有野望,想對外擴張,一直窺視洛城,卻顧忌我們慕容家,不敢正面大舉進攻,唯有暗中安插棋子。先前派遣王仁與二哥商討聯盟,不過是以二哥為突破口,想將他扶持成為家主,從而滲透進慕容家,乃至掌控洛城。現在王仁已死,二哥失去父親的信任,他們的計劃失敗,唯有將計就計,以強硬態度,明確要求父親交出沈傲,以此試探父親的反應。”
慕容清雅清冷美眸首次浮現一抹複雜:“看來,父親真的老了,竟然如此大張旗鼓的搜捕沈傲。這無疑是向王家示弱。王家定會得寸進尺,步步緊逼,最後動用武力消滅慕容家。”
柳青衣卻道:“這不是清雅希望看到的嗎?這樣你便能幫助你大哥擊潰王家,從而徹底掌控慕容家和洛城,而後在拿下黑霧城。”
“雖是如此,但他畢竟是我父親。不管他對我如何,但我身為子女,終究不願忤逆他。”慕容清雅幽幽道。
“相信慕容家主日後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柳青衣安慰道。
“希望如此。”慕容清雅閉了眼。
柳青衣不在多言,靜靜立在慕容清雅身後,有如黑暗中的護衛,靜靜守護著自己的女王。
從頭到尾,他們兩人都沒有將沈傲的威脅放在心中,因為沈傲在他們心中不過是一階微不足道的奴才。
遨遊天際的蒼鷹又豈會在意,爬行在地的螞蟻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