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溟兩眼通紅,孤身一人在西南角的下民居飛了無數趟。那兩人鎮守祖祠已有六百年,是王家最神秘的人,如今一出手,真是驚天動地,就算是他也沒有把握能在那靈力波之下逃出生天。
可是,他實在不甘心,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她,怎麽能這樣輕易便放棄?
下民居就是龍城的貧民窟,這裡住的多是普通人,就是有些靈師,也都是通靈境的低等靈師。
元央在昏睡中睜開眼睛,直接罵了一句髒話,息壤這傲嬌還真沒騙她,血盾用的好,可以越級兩個境界抗傷害。只不過那兩個家夥實在太凶殘,她要是慢一步,這條小命就要交代了。
她動彈不得,只能慢慢轉頭看向四周,矮人的石頭房,連顆燈籠珠都沒有,只有一旁的矮幾上放著一個銅雕像,雕像的手上捧著一顆迷你夜明珠,散發出昏昏暗暗的光。
門外一陣喧囂,元央實在沒有力氣驅動靈力去聽,她只能眼巴巴看著門口,希望能有人來,趕緊替她送個信。
對方好似聽到了她的祈禱,吱呀一聲推開了門。元央眼神好得很,怎一眼一看,居然是個熟人。
瘦弱的少年對上她的眼神,一臉羞赧,絞著手磕磕巴巴問:“您覺得好點了嗎?”
瘦巴巴的身體,好似一陣風就會被吹倒了,元央眨眨眼睛,努力了半天才嘶啞地說:“你還記得我?”
少年連連點頭:“記得,上次要不是靈師您幫忙,小的肯定會被罰。”想了想又有些小興奮地問:“您,您也記得我?”
元央松了一口氣,自然是記得的,上次為了混進神農園,她故意打翻了拖糞的車,這個小家夥還被那女靈師嚇得暈了過去。
“這裡是什麽地方?”
“下民居,夜裡天上突然一陣巨響,小的嚇了一跳,從門縫裡往外一看,見您受了重傷躺在地上,便趕緊趁沒人把您拖了進來。但是小的手上實在拮據,錢只夠給您買了最簡單的萬靈丹,您要是能給自己查查自然是最好。”
元央連嘴角都扯不動,半天才憋出幾句話:“你若能進海學院,帶著我的魂玉去如山院找杜劫師兄,告訴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辦,去軒轅人界咱們兵分兩路,到時候軒轅城再匯合。記住了,千萬不要說起我受傷的事情,也不要透露我的行蹤。”
少年慎重地順著元央的手指將魂玉取了下來,然後拿油紙包好了,才小心翼翼放在自己胸口裡。“靈師放心,小的去去就回。”
元央放空識海,整個人很快進入冥想。萬靈丹類似於感冒藥,身上頭疼腦熱不舒服就吃上兩顆,緩解疼痛。但卻對治療傷口沒有太大的作用。她閉上眼睛,放緩呼吸,盡量將自己隱藏起來。
今天推算有誤,沒想到王府裡還有這樣兩個厲害人物。不過一次受傷換來婚書的不複存在,絕對是件值得的事情。王溟還在這一片沒走,恐怕後面還有更多王家的追兵。她這時候若是露面,或讓老杜他們過來,簡直是讓他們送死,還不如先把他們送走,她孤身一人,躲避起來容易得多。
正想著小少年已經回來,他用手背擦著額頭上薄薄的汗,“那位杜師兄堅持要見您,小的繞了好些圈才把人給甩掉了。”
元央驚訝地看著他,老杜的修為可比她高,這個孩子居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這是件稀罕事情。
“你是怎麽跑的?”
小少年又紅了臉,元央便看見他站到石牆旁邊,全身的皮膚就變成了十分相近的石灰色,即便像她這般一直盯著的也很難區分出來。
“你很厲害,為什麽不去海學院,我看你家裡情況也不算好,若是成了靈師應該會改善一些。”
小少年垂下眼簾,兩個拳頭緊緊地握在身旁,半晌後說:“我姐姐是海學院的靈師,可是她已經失蹤很久了,他們都說她是出任務去了,可是我知道她並沒有離開龍城,所以我經常去海學院做些粗活,想查到關於姐姐的消息。”
元央的心沉了下來,失蹤這個詞在如今的海學院意味著很糟糕的結果。
“你姐姐叫什麽,在哪個院修靈你可知道?”
小少年的眼底升起了一絲希望,他趕緊在床邊噗通一聲跪下,直接磕了三個頭求道:“我姐姐叫楚芳,小的叫楚玄,她是在如山院修靈。”
元央心一動,真是無巧不成書,楚芳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她所住的無名院裡另外兩間空屋子,其中有一間的主人就叫楚芳。只不過上一次鐵師就說過,這位師姐並不是出任務去了,而是被選為七召帶進了寂嵐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