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放晴的天空格外湛藍,如水晶般透明乾淨,鴿子成群地自由飛翔著,連日工作的太陽本應該是難得的放一次假,但現在卻又著急地掛在了天空中。
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的縫隙偷偷地溜進了小小的房間,柔和的光暈在男孩的臉上流轉著,輕輕皺了皺眉,男孩有些迷糊地睜開了雙眼,揉著眼睛,慢慢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後,李空開始在床上發起呆來。
等了一會,李空還是下了床,穿好衣褲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這個小房間位於二樓,打開房門,對面是一個小小的陽台,上面晾著換洗的校服和一些體恤,運動褲之類的衣物。
李空站在陽台上,將周圍“熟悉”的景色過了一遍,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手心,便轉身向樓下走去。
一樓廚房裡傳來整理碗碟和熬煮著什麽東西的聲音,一個身材緊實的普通相貌中年男人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對著向陽的方向正在翻閱著晨間的報紙。
一樓的光線比二樓好得多了,陽光大刺刺地從敞開的窗戶裡照射進來,微熏的輕風拂過李空的臉頰,癢癢的。
“起來了?先去洗漱吧,馬上就要吃飯了,你小子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沙發上的中年男人頭也不抬地對李空說著,語氣不急不緩。
“小空起來了?我還說該上去叫你起床了呢,今天怎麽這麽乖?”
一個圍著淡藍色圍裙的中年女人擦著手從廚房走了出來,笑著捏了捏李空的臉。
女人將將160cm的身高出頭,身材纖細卻又不失圓潤,清秀的瓜子臉上帶著慈愛的笑容。
李空一時竟有些發愣,他有點兒,不知所措,但這一切又好像是理所當然的一樣。
“先去洗漱吧,早飯就快要好了,把臉洗乾淨,不許偷懶,知道沒有。”
“啊?哦......我知道了,媽......”
女人奇怪地摸了摸李空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沒發燒啊,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
李空有些發窘的尷尬笑了笑,逃也似地轉身小跑進了洗手間。
一捧涼水輕打在了臉上,感覺頭腦清醒了一些,李空抬頭細細地打量著鏡子中的自己,和“夢中”的那個自己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龐,稍顯圓潤一些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間透著一股子稚氣。
“怎麽,就沒有換一張更加帥氣的臉呢......”
李空有些無厘頭地自嘲了一句,然後趕緊洗漱完畢,當然是自己的臉最好!如果換了臉反而他還不適應了,再說了,在相貌方面遺傳了母親基因的自己又不醜。
“那個夢,想想還是挺可怕的,到最後自己竟然是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我現在更寧願這裡才是現實,14歲的身軀裝著26歲的靈魂?那又怎樣,不管怎樣我又不虧,管他的。”
自我安慰了一番,李空已經打算徹底掀開這一頁了,過去怎樣,已和現在的他毫無關系,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期待著今後美好生活的他,對現在的生活狀況,非常滿意。
“我吃飽了,那我就上學去了,爸,媽。”
放下碗筷後,李空拿起母親早就準備好放在沙發上的便當和書包,對著正在慢條斯理吃飯的父親和母親說道。
等了一下,還等著父親和母親說些類似加油的話語的李空徹底辶耍蓋子行┮苫蟮乜戳艘幌濾茄凵袼坪跏竊諼仕褂惺裁詞攏
為什麽還不走,至於父親......根本就沒看他一眼,那份報紙對他的吸引力比李空大多了。 再次尷尬地小跑出家門,李空無奈地摸了摸額頭,看來自己的家庭地位並不是太高啊,唉......
整整心情,李空沿著熟悉的街道走了差不多5分鍾就到了公交站台,一個胖子正坐在站台的椅子上大肆地啃著包子,看到李空來了,他便把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示意李空坐下。
這個胖子叫裴永尚,是自從李空一家人搬到這裡後和李空從小學二年級一起玩到現在的死黨,兩人的家就挨著一條街,小學,初中也在同一個學校,關系可以說是非常鐵了。
“誒,哥,你今天怎麽來的這麽早,看來我們待會可以趕第一趟班車了,以往你不是不睡到第二趟班車快來的時候都不會起的嗎?”
裴永尚啃著大包子含糊不清問著。
李空懶懶地往他身上一靠,回了一個“嗯”給他,其他的話也不說,惹的裴永尚一頭黑線。
李空透過站台的頂棚看向天空,自己一家人搬來這裡有多久了?
哦,差不多也有7年了吧,雖然自己對這裡並不感冒,但現在也還是適應了這裡的生活,不說出去別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不是這兒土生土長的人。
沒一會兒,整個站台上就已經快擠滿了人,準備要上班的工人,學生,白領們都在等著第一班車的到來。
李空收了收身子,和裴永尚也都站了起來。
一輛公交車逆著陽光由遠到近慢慢駛來,站台上的人自發地站好了隊,沒人插隊,也沒有擁擠,李空和裴永尚站在隊伍中間,不一會就隨著眾人上了車。
運氣比較好,他們兩個在公車的最後一排還找到了兩個挨著的位置,李空打開車窗,用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坐下,對著一旁的裴永尚說:“待會到了叫我一聲啊,我現在睡會。”
其實昨晚他休息的並不好,剛剛在家裡還不怎麽感覺困,現在隨著公車慢慢悠悠的行進還是感到了身體的困乏,14歲的少年,正是貪睡的時候。
逆光行駛的老舊公車慢慢地穿行在小城裡,街道兩旁的店鋪一間接一間地開了門,迎接新的一天到來,車上眾人時不時地能看到有一兩個學生騎著單車向學校而去,留下一串歡聲笑語,仿佛是正在叫醒這個還在酣眠的小城。
“前方到站,揚志中學,請......”
新的生活,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