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米婭一行再次踏上流放的路途。當然,現在,她們要前往的是此行的另一個目的地,丹瑞堡帝國的盧塞恩都市,弗洛伊法師教會的所在地。
自從靠近爾卑斯山後,路上來來往往的車隊便多起來了,甚至開始有傭兵之類的隊伍走在路上。
“公主,看得見盧塞恩了。”阿比蓋爾一句話提醒著米婭。
掀開馬車車窗的簾子,米婭切切實實地看到了:
四天前還隻能隱隱窺見的山頂,如今卻看不見了。爾卑斯山太高,離得太近的話,反而看不見高聳入雲的山尖。
不過,遠處的山腳甚至山腰處,清清楚楚地映在米婭的眼簾。那是一個都市,那就是盧塞恩。
皚皚雪山,與紅色的房瓦形成鮮明的對比。眯著眼,就可以望見人群穿梭在房屋指尖。這種繁榮景象一直延伸到山腳下的城牆。城牆上,插著丹瑞堡的帝國旗以及弗洛伊法師教會的會旗,隨風,飄揚。
整個盧塞恩都市,北靠爾卑斯山,以爾卑斯山上的弗洛伊法師教會總部和隸屬法師教會的魔法學院為最高點,建築群從山上泄下來。都市管理府,德裡希騎士會分部,高級住宅區,平民住宅區,商貿區,等等;而城牆外,是一些田地,如今是冬季,地裡蓋著一層白色,一副安寧的景象。
似乎在這還離得遠的馬路上,望著這一幕全景,米婭就已經可以聽見繁華的盧塞恩中人們熙熙攘攘的聲音。
太陽不知不覺間已經高掛在空中。都市裡,也有縷縷炊煙升起。米婭已經聞到了牛骨濃湯的香氣。
稍在城門口停頓了一會兒,米婭一行就順利進入了盧塞恩城內。進入城門後,明顯發現熱鬧多了。跟著車隊,米婭公主隻能前往商業區,但這並沒有對她的興奮有多大影響。
這是米婭第一次到其他國家嗎?
顯然不是。
那為何她還會如此興奮?
因為這裡是魔法師的聚集地啊!弗洛伊法師教會總部的所在啊!
歐羅大陸隻有貴族以及經貴族申請推薦的平民可以學習魔法――其實一旦學會魔法,那些平民便會被封為貴族,說隻有貴族才可以學魔法也沒錯,但大多是像阿比蓋爾一樣,秘密為貴族服務。由於學習魔法的人很少,又多在貴族階層,所以在日常生活之中要見到魔法師甚至與之交流心得,是件十分奢侈的事。
但是,在盧塞恩就不一樣,盧塞恩是因為弗洛伊法師教會才發展起來的,可以說整個都市主要是在為魔法師以及大魔法師服務的,而每一年都有絡繹不絕的法師和魔法師被送來學習,這裡的魔法師人口密度自然是遠超歐羅大陸其他地方。
作為一個魔法師,那種求同和求知的欲望在米婭心裡不斷的發酵。要不是還有著公主這層身份,米婭大概會跑下車和路上來往的魔法師攀談起來吧。
突然,米婭意識到了什麽,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唉……
還是先去找波提大魔法師吧……
“誒!是法蘭的商隊!”馬車外有些喧嘩。
“唉,大家!來了!法蘭的埃菲爾商隊!沒錯!埃菲爾商隊來了!”馬車外,米婭聽得出來人們在欣喜。
“還真是,埃菲爾!”
“呐,埃菲爾,你們這次帶了些什麽好貨啊!”有些精明的人已經在路上邊走邊和車隊裡的人打探消息。
擠在人群之中,車隊總算到達了商貿區,停在了一家兩層建築旁。
門口寫著埃菲爾駐點。 “安德閣下,您們就先繞到後房吧。樓上有的是房間,夥計會安排米婭公主和您們的住處的。”領頭騎在馬上,輕聲在安德耳邊講道。
“嗯。”安德便帶著米婭的馬車和另一些隨行人員跟著領路的夥計走了。
人群熙熙攘攘,像是如饑似渴的在等待著什麽。
那是當然,法蘭的埃菲爾商隊在近幾年來這個高明的領頭人的經營下,已經牢牢地抓住了很多人的心。不僅僅是服務質量,更是每每商隊帶來的貨色,就能讓所在的城市掀起一股搶貨熱潮。
“呐,領頭的!怎麽,這次想先壓著一車貨嗎?”生意場上一旦你好,自然有人嫉妒,當然少不了找茬的。
順著那人示意的方向,領頭的明白了。“那是法蘭帝國的貴族,這次鄙人護送的單子,畢索先生想買不成?”
“哈哈!”周圍的人不禁笑起來。
“不說這些了。”領頭的下馬,站在門口,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這次,埃菲爾如大家所願,帶來了……”
……
安排好房間,米婭坐在床上,思考。接下來,該幹什麽?
咚咚,有人在敲門。“公主,我是阿比蓋爾,安德閣下前來。”
“請進。”
安德仍別著細劍,但鎧甲已經脫掉了。在日常的衣服的隱藏下,還是看得出安德身上精壯的肌肉線條。
“米婭公主,恕安德冒昧,但接下來安德所說的事,需要防止隔牆有耳。”安德示意著。
“不必客氣,安德閣下。”隨即,正坐在床上的米婭用右手撫摸著舒軟的被子。
“如水下,亞特蘭蒂斯之國,旅者見其往昔,不聞其聲。”一個不可識別之色的圓形魔法陣快速展開,並不斷擴大。
一個剛好充滿這個房間的隔音結界就這樣施展開來。
“說吧,何事?”
“這次前來丹瑞堡帝國一事,公主您知道法蘭之王的用意嗎?”順著米婭的手勢,安德挪了挪椅子,坐下了。
阿比蓋爾站在一旁,剛想說什麽,就被米婭搶先了,“阿比蓋爾已經告訴我了。”
“那好,雖然您已經醒了,跟王妃的計劃不同,但也只需變通一下即可。”
“啥?”米婭不太明白。什麽計劃?母親的信裡有提到嗎?
“您還是加緊去見一下波提大魔法師吧, 我與您同去,說明一下來意。您就現在丹瑞堡帝國藏上一段時間吧。”
“啥?等等,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啊!”米婭有些吃驚。怎麽,我要做的事怎麽從安德嘴裡說出來啦!
“怎麽,您不是說知道了嗎?”安德也有些吃驚。
兩人視線不約而同地移到阿比蓋爾身上。
不禁往後挪了一步,阿比蓋爾彎下腰來,“公主,我剛想跟您說。原本索菲王妃就隻是想借流放之意將您藏在丹瑞堡,等平息了這次風波再安排您回去的。當然,也是為了您的魔法師修行,還有您的病……”
“病?”
“公主,自從您在議政大廳昏倒以後,王妃就日夜在施展治愈魔法,可您卻遲遲未醒……”阿比蓋爾在由於要不要繼續說下去,“所以,所以……王妃就想用探查魔法了解一下您的身體狀況……可是,王妃探查不到……”
“死物?”米婭打斷了阿比蓋爾的話。
“嗯……”阿比蓋爾微微抬起頭,“可您的生命特征都還在,王妃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就想請波提大魔法師看看。”
阿比蓋爾沒有再說話。而米婭也沉默不語。
“這與我的魔法媒介異常有關嗎?”米婭內心深處在疑惑。
“米婭公主!”
“啥?”
安德重新站了起來,“您在這憂慮也沒用,還是盡早去見見波提大魔法師吧。也好早點完成法蘭之王的命令。”
“命令?”
“那當然是將您的安全確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