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婭公主因為王妃的法術而昏睡過去。
從被搬回房間,米婭已經昏睡了整整十個小時。期間,索菲王妃一直在利用探查魔法檢查米婭的情況。可結果不盡人意。
探查魔法無法確定米婭是誰!王妃的探查魔法隻有對無生命者才無法作用!
……
米婭睜開了眼,眼前,是個熟悉的房間。看起來是早晨,因為陽光從陽台那飄進來,帶著早晨特有的花香,癱軟在房間的白英石地板上。
米婭心想:我在我自己的房間?
可看見床上有人蜷著睡覺,心想不對:那床上的又是誰?
米婭提著自己的禮裙,躡手躡腳地湊近一看:是我!
如此境地,米婭竟覺得沒什麽,像是在看著一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人,以一種平靜得有些奇怪的語氣自語道:“沒錯,是我!米婭!”
米婭看見了自己。
不知為何,米婭心裡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睡著的時候,好美。而且,這似乎不止是自戀般的稱讚,而是另一種莫名的觸動。
不知盯著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陽光已經漸漸從地上爬上床來。
突然,米婭發現熟睡的自己的臉上,閃著刺眼的光,那光,就在有些紅腫的眼睛旁。
“我哭了?”米婭內心自語著,“因為何事?”
這是,門突然發出了響聲。有人來了。
是阿比蓋爾。
不知道為什麽,米婭本能地覺得阿比蓋爾發現不了自己,便靜靜地站在一旁。
確實,阿比蓋爾眼睛裡,根本就沒有米婭的倒影。她一進門,便輕手輕腳地走到公主的床旁,就站在米婭的旁邊,卻發現不了她。而米婭,似乎將此時的情況視為理所當然。
“公主,該起床了。”阿比蓋爾輕輕地拍打著熟睡之中的米婭。
公主確實醒了,她看見了站在床邊的阿比蓋爾。
看著自己的公主又是頂著紅腫的眼睛醒來,阿比蓋爾隻能希望這次是最後一次。何況,今天已經比七天前好了很多。那一天清晨,當阿比蓋爾想來叫公主起床時,公主頂著哭紅的眼,就在陽台那呆呆地站著。公主那一天,徹夜未眠。
幫公主穿上禮服,又梳妝打扮了一番,阿比蓋爾就推來早餐車,將米婭最喜歡的雪沙蛋糕以及一款用產自梵利帝國羅倫薩郊外的霧茶泡出來的早餐茶擺在桌上。期間,兩人無話。
再將公主的房間特別是亂糟糟的圓床整理整齊後,阿比蓋爾就講道:“公主,那我就先去換衣服了。您先等會兒。”
換衣服?有什麽大事嗎?一直就待在一旁的米婭心想得到公主的許可後,阿比蓋爾就出去了。這下,房間內又只剩下公主和米婭。
“自己吃東西的時候也好美啊。”米婭內心又有些奇怪的想法萌發。“可為什麽覺得有些奇怪的感覺,有些熟悉,有些違和。”
確實,這幾天,公主始終覺得雪沙蛋糕沒什麽味道。
過了一小會兒,阿比蓋爾又回到房間裡。此時,她已經換上了隨身女仆的正裝,這比之前的工作裝要更為華麗,卻沒有工作裝來得簡便。
看來真的有大事。米婭心中肯定著。
等阿比蓋爾打理完其他一些小事後,兩人就出門了。而米婭,就跟在兩人身後。
同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樣,兩人,也可以說是三人,向著人群移動的方向前進。途中,作為公主,不免要應酬什麽的。在阿比蓋爾的隱蔽提醒下,
公主還是在臉上擠出些笑容,可是還是無法掩蓋哭紅的眼睛透出的悲傷。而那些與公主交談的,公爵,侯爵,伯爵,甚至都城附近的一些子爵和男爵以及別國的使者,無不在體諒公主的心情。 “今天是什麽日子?怎麽連丹瑞堡帝國都派人來了?”米婭內心疑惑不解。
隨著人群走著,三人很快就來到了人群最集中的地方。這裡,到處蒙著黑紗。說來,王宮內,也是到處彌漫著有什麽重要的人離世的氣息。米婭公主今日的禮服,也是特意選擇了純黑。
米婭似乎有些知悉了喃喃道:“是嗎,我回到了五個月前啊……”
法蘭國王,第二王妃索菲,第一王子哲,第三王子博爾,第五王子亞當斯,也都陸陸續續的到了。
看著米婭公主也就是當時的自己又開始淚如雨下,“是嗎,今天是海頓哥哥入葬的日子。”米婭似乎很平靜地喃喃自語。
啟程。
法蘭第二王子海頓靜靜地躺在靈柩裡,他的八名貼身侍衛分列兩旁,也是靜靜地走著,眼睛裡閃著光。
米婭看見了,八人之中,有艾瑞閣下。
艾瑞閣下是最晚跟隨海頓王子的侍衛,但至今也已經有些年了。他的劍技十分高超,又有謀略,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王子侍衛,這個職位可是相當於一個掌管五百人的騎士團長。米婭很好奇,為什麽艾瑞閣下會時不時用眼睛的余光瞟向自己身旁的米婭公主,而公主似乎也不在意。
從王宮南門出發,送行王子靈柩的隊伍沿都城的主道凱旋大道直出城門,期間領民們一直排在道路兩旁,為了海頓王子,這位贏得吉利海峽的戰神,而獻上包含自己崇敬之意的鬱瑰蘭花,法蘭帝國的國花,象征著往生的幸福。出了城門,一行人很快就到了馬利齊亞墓地,在這裡,埋葬著歷來的每一任法蘭帝國的王與其家屬。
沒想到如今的法蘭國王在上一次法蘭帝國易主之後,竟是如此的戲劇性,在位的二十四年,先後為了埋葬自己的家屬而來到這裡,一次是為了第一王子哲的母親,第一王妃安娜,一位真真正正陪著自己從一介流浪騎士走向王位的女人;一次則是為了自己與索菲王妃的第一個孩子,第二王子海頓,一個遠超自己當年的天賦騎士,帶領著法蘭帝國軍,在與英利帝國的紛爭之中為法蘭贏得了無限榮耀。說來,能在戰場上戰死也是海頓心中的心願吧。
坐在馬車之中,法蘭帝國國王望著窗外的風景,想著過往。
而在另一輛馬車之中,米婭和自己,以及阿比蓋爾,三人,也一路無話。米婭,在想著些什麽。
米婭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跟自己同做一輛馬車是一件多麽違和的事。她還在過往中沉醉。
王子的下葬儀式很是隆重。但隆重的儀式有什麽用,不也是和其他人一樣從此隻能靜靜地躺在地下。
和身旁正把頭趴在阿比蓋爾肩上哭的自己不一樣,米婭如上想著。可她好像並未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是多麽的與眾不同。
米婭此時,反倒在意著一直在給棺槨蓋土的艾瑞閣下。隱隱約約,米婭看著這個騎士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果然!這家夥對自己有種不可描述的意圖!”看見艾瑞騎士是不是瞟向自己的眼神,米婭憑著直覺這樣說到:“這個家夥的嘴角,也翹得太明顯了吧。”此時的米婭,已經沒有公主的那份嬌羞。她正鄙夷地看著那個原本自己愛得死去活來的家夥。
不知為什麽,米婭就是覺得艾瑞閣下在圖謀著什麽,那種狡詐的表情,米婭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可就是想不起來。
自己好像是通過一個發著光的小板子看過這種表情,米婭心中思索著,可有好像是在什麽書裡看過。
不對!我怎麽可能有那麽高級的魔法道具,而且自己也幾乎不怎麽看書,米婭內心在鬥爭。
不對!哪裡有問題!那個畫面清晰得就像昨天才見過!米婭的心亂了。
她陷入了黑暗。
周遭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噬。
奇怪,黑暗似乎並非一無所有。似乎有什麽聲音,米婭大膽的在黑暗之中尋找。
那聲音,來自自己的內心。一個躁動的聲音,好像一頭猛獸想掙脫桎梏一般。米婭的心口開始疼痛起來,還伴著熱。
溫度越來越高,可米婭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她隻能本能地捂住胸口,在掙扎。米婭在流汗,是冷汗,連冷汗都已經開始蒸發,蒼白的霧氣消失在黑暗之中。
“是啊,當時也是這麽刺骨的痛。”米婭仿佛回想到了什麽,“像是千千萬萬隻蟲子在撕咬著自己一般,”米婭疼得蜷縮成一團,在黑暗中打轉,“啊――”
米婭忍不住了,叫喊了出來。
她的胸口噴湧出刺眼的光,在黑暗裡,格外鮮豔,像夜空中的星星。可惜,米婭看不到這一幕。因為此時,米婭已經昏厥,頭髮,裙擺,身子,懸浮在黑暗中,在那些光流中蕩漾。
不知過了多久,米婭耳邊傳來了流水聲,像是大海的浪花聲。米婭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幅幅發著光的畫面,裡面,是自己的過往。耳邊,確實有聲音,流水的聲音。米婭正躺在淺不及腳踝的水流之中。水發著光,不知流向何方。整個空間被照亮了,上空是飄著雲的天,天空的顏色或藍或紅或黃,揉雜在一起,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地上是發著光的流水,淺淺的,還有些溫暖,水中是天空的倒影,白色的雲在水裡飄著,在發著光的或藍或紅或黃的流水中。水也是延伸至遙遠的地平線。
不知為何,米婭總覺得這裡,除了自己之外,空無一人;除了那天空,那流水,那些懸浮在空中的發著微光的畫面,空無一物。
米婭站了起來。就像先天就會一樣,米婭手一招,那些畫面就開始繞著米婭轉圈。米婭從中,看見了自己的過往。
從出生的第一聲哭聲,到和兄弟們玩耍,到跟著母親學魔法基礎,到跟著父親接待使者……一幅幅畫面詳細地將自己的人生在上演一邊,在自己眼前。所有畫面就這樣展現在米婭的眼前。
是的,看見了自己的人生,她總算想起來了。
……
那家夥是在海頓哥哥介紹下才跟我認識的。
那是在海頓哥哥前去指揮吉利海峽爭奪戰之前的事了。
說實話,那是就覺得艾瑞閣下很帥,很有英雄氣概。
那是自己第一次喜歡上父親和兄弟以外的男人吧。
海頓哥哥的葬禮過後,我在艾瑞的懷裡哭了。
艾瑞承諾要帶著海頓哥哥的份守護我一生一世。
艾瑞閣下乘機親了我的額頭,就離開了。
明明被佔了便宜可我為什麽生氣不起來,哎呀,糟糕,臉怎麽紅起來了。
第二天,艾瑞閣下就在父親的允許下成了我的貼身侍衛。
我們兩人就這樣開始了有些令人心跳加速的愜意生活。
不知不覺,兩人的感情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是嗎?原來我愛上了艾瑞閣下。
可惜好景不長,在三個月後,普魯帝國突然來提親。因為先前有婚約在先,我也就這麽在麻木與抉擇中嫁了過去。
可我不甘心,我本還以為自己可以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一個我可以把我自己交給他的人。在這份無奈之中,我和普魯的第一王子共處一室。身為法蘭帝國的公主,我有更加沉重的義務。
可我就是不甘心啊。我的心裡一直想著艾瑞閣下,看得出,她的心裡也還有我。
於是,我叫來了艾瑞閣下。你情我願的狀況之下,我感受到了心愛之人的體溫。
還未開始,就已結束。我的戀情還未開始,就被埋入黑暗;我的反抗還未開始,就被抓住。艾瑞閣下為此慘遭殺害,而我,也倍受刑罰。
……
“醒醒吧,米婭。”就在米婭沉醉在過往裡的時候,一個聲音在她的腦袋裡回想,“看看事實的真相……”
一幅幅畫面有開始圍著米婭轉圈,畫面裡,仍是這段回憶,隻是換了一個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