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弟最高興了:“這樣最好,二哥結了婚,我們也不會被人說閑話了,名不正言不順。”
麗華的母親特別高興:“明天我們先去你爸的墳上給他上香,告訴他一聲。然後選個好日子,把你們的事辦了。”
我不自覺地就想到了那四十二個學生,言不由衷地說:“結婚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三弟不解地問我:“你還有條件?”
我說:“我們農村有個習俗,親人過世得守孝三年,這麽多孩子不在了,我這心裡也過不去。我想,要麽我們也等三年,要麽我們就把新房設在安德曼小學我的宿舍。”
大哥說:“你瘋了,好好的家你不住,非要住那裡。”
我看了看麗華:“麗華,你說呢?這些孩子們可是在我們手裡出的事,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們沒有管好他們是我們失職。”
麗華的母親非常生氣:“你這孩子,一天都想什麽呢?他們的死是地震造成的,和你們有什麽關系?況且,人家的父母說不定還感謝你們呢?孩子多,養不起,死一個少一個。”
麗華製止她母親:“媽,你怎麽能說這樣的話呢?哪一個孩子不是人生父母養?都是條生命,安喜心疼他們,我也心疼他們。我同意他的意見了。”
三弟哈哈大笑:“二哥,我發現你總是與眾不同。不過,我建議你去問一問我夏荷姐,畢竟她父親是安德曼小學的投資人。”
我瞪了他一眼:“不用說,她肯定同意。’
大哥很是擔憂:“二弟,你提的條件我沒有意見,可是學校一下子死了四十多個學生,你住在那裡不害怕嗎?”
“怕什麽?哥,你不明白我的心思,我是想在學校裡陪著他們,他們也太小了。”
麗華的母親更不解了:“瘋子,我看你是瘋了,竟然說起了瘋話。”
我笑了笑,對她改了口:“媽,我媽不在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媽。我說的是真心話,這些孩子才七八歲,他們太可憐了,我只是想晚上在學校裡陪著他們,也許他們的靈魂會晚上回到學校,那樣他們不會害怕。”
“你這孩子,心也太善了。好吧,隨你。明天你和麗華和我一起去給你爸上墳去,要結婚了,總得給他打聲招呼吧。”
這天晚上麗華的母親竟然莫名其妙地發起了高燒,高燒不退,我們用了各種各樣的土辦法都不行。眼看著她氣若遊絲,我隻好去了一趟縣城,將風水先生請了過來。
風水先生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問我:“是不是你們昨天做了什麽決定?”
“是啊,我準備和麗結結婚了。”
他沉思了一下,將我和麗華和生辰八字算了算,說:“這就對了。”
我問他:“你快說,那兒出問題了?”
“你和麗華的生辰八字不合,將來婚後會有不測發生,麗華的母親突然發病,其實是他丈夫在驚動她,讓她阻止你們這門親事。”
我吃了一驚:“八字不合,是真的嗎?”
風水先生點了點頭:“我看,這件事還是緩一緩再說。男女婚姻之事,講究是是八字相合,命相相府,你們倆個雖然看起來十分相配,從命理上來看,卻不合。”
我歎一口氣:“這樣吧,結婚的事等以後再說吧。你先想辦法讓病人好起來。”
話音未落,就聽見麗華的母親在房裡說:“是誰在外面說話?”
我嚇了一跳,正要答話,風水先生笑道:“什麽方法都不用,
你這句話就是最好的藥了。” 果然,麗華的母親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風水先生笑問:“是哪陣風把先生你給吹來了?”
風水先生笑道:“麗華她爸,要不是安喜將我從縣上請來,你這會還高燒不退呢。”
“這又是為何?”
風水先生說:“上一次你丈夫借屍還魂,你可曾將麗華和安喜的事和他講了?”
“講了。”
“他同意嗎?”
她揺了搖頭:“堅決反對,他說他們倆個八字不合,不適合作夫妻。”
“這就對了,昨天你說要給他們結婚,晚上就生了病,可憐天下父母心,他是在警示你啊。”
麗華的母親歎道:“這死鬼活著的時候管著我們,死了還不放心。”
“誰說不說呢?我剛才和安喜說了,結婚的事只能等一等。你的身體才是第一位的。 ”
結婚的事情只能擱置了,我又重新搬回到我的宿舍裡住,這麽好的房子全空著真是白都瞎了。我深感對不起安德曼先生和夏荷父女,他們的一片愛心因為一場地震竟然成了一個擺設,一片風景。
我白天在王村小學工作,晚上的時候就回到家德曼小學的我的宿舍居住。村子裡在年前通了電,不過我舍不得浪費。整座學校就只有我的房間裡有燈。
我記得我以前就和大家說過,我打小就有一種特殊的功能,我能看見到人的陰魂。
這天晚上,夜半醒來,我竟然聽到了孩子們朗朗的讀書聲,這聲音離我不遠,就在我旁邊的教室裡。
我出了宿舍,發現教室裡燈光亮著,兩個教室裡,坐著男女學生幾十個,其中就有我最熟悉的在地震中喪生的四十二個學生,還有一些我不識的面孔。上課的老師,一男一女,竟然蘇醒和張華。他們穿的衣服和活的時候一模一樣,面帶笑容,和藹可親。
我仔細地在裡面找了找王長命的身影,沒有。我記得他活著的時候說過,陰間也有學校,難道這裡竟然成了冥間的學校了?他們利用了現成的教室,在這裡為另一個世界的孩子開辟了新的學校。
這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一個女人,手裡拉著一個男孩子。我仔細看看,那女人不是別人,竟然是我粉花姐,我差點叫起來,可是我沒有,我怕嚇著她。她手裡拉著的男孩子,和牛娃長得很象。我姐姐衣衫破爛,張華和她說著什麽,她很失望地拉著孩子轉身離去,還不時地回頭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