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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冥校當校長》第1章 算命先生
  我在二十歲那一年,娶了我的妻子陰麗華。我們倆同歲,兩個人有很多相似之外,我一米七八的個頭,長得一表人才。她一米六五的個頭,皮膚白裡透紅,留著一頭令人羨慕的長頭髮,她通常將頭髮梳成兩根大辮子,很恕K撬椅ㄒ壞暮⒆櫻鞘焙蠆皇敵屑蘋傷蓋茲粗簧慫桓觥

  我家裡兄妹七人,我排行老二。

  當年有位算命先生走村串戶給人算命,剛好我與我大哥坐在院中曬太陽,是冬天。算命先生非要給我們算命,家裡沒錢,久病在床的父親連抓藥的錢都沒有,那還有錢給我們算命。我們死活不肯算,可是躺在上屋土炕上奄奄一息的父親卻堅持讓我們算,說不要不相信這些懂得奇門異術的人,這些人其實也是文化人。

  母親便問算命的沒有錢給算不?算命的說那得看是什麽樣的人,象你們這樣懂行的人不給錢也行,也不過是費幾口唾沫的事。母親便報了我和大哥的生辰八字,那算命先生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書,看樣子已經用了很多年。他在紙上畫了又畫,然後對我母親說:“大姐可真是大喜啊,你這兩個兒子非富既貴,可不是一般人。”

  母親問:“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算命先生說:“你這大兒子,印堂寬廣,目露雄光,將來是個當縣長的料。”

  他又指了指我:“這個兒子也不一般,是個端公家飯碗的人。”

  他說話的聲音特別大,明顯地要把信息傳遞給上房裡的父親聽到。

  母親從灶房裡拿出一個紅薯饅頭遞給他,又讓我大姐給他端了開水。那先生很高興地吃,吃地很香,吃地也有些急,母親叮囑他吃慢些,如果不夠,家裡還有。其實家裡的日子非常難過,僅有的幾個饅頭是給生病的父親增加營養的,我們兄妹幾個都隻能吃小半個。

  算命先生吃飽喝足,看到我們家門上的白色對聯,問母親:“大姐家裡辦過喪事?”

  母親聽了,便不由得掉了眼淚:“是啊,有一個十六歲的女兒得了腦膜炎不在了。”

  “現在的醫學挺發達,而且都這麽大了,怎麽不送醫院?”

  ‘還不是沒錢,家裡孩子多,他大又常年有病,我女子得了這病,沒錢送醫院,竟然耽擱了,沒了。”

  算命先生歎息道:“不容易啊,不過也真是可惜了,這麽大的孩子,要不了幾年就要嫁人了。’

  “誰說不是呢?他大本來就有病,女兒不在了,這一生氣,氣上加病,反而嚴重了。”

  父親在屋子聽母親和算命先生嘮家常,可能是不高興吧,在屋子裡大喝一聲“嘮什麽嘮,沒完了,我要喝水。”母親一向對父親敬重有加,知他是不樂意了,立即站起身來,對算命先生說:“先生走好。”

  那算命先生站起身來,四處望望,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張黃色的紙,上面空無一字,遞給我母親說:“大姐一家都是好人,不過這宅地陰氣比較重,將這張字符貼在正屋的大門上,可能會好一些。”

  母親急著要進屋照顧父親,將字符遞與我大姐金花說:“去,弄些漿糊,按先生吩咐的貼了。”

  大姐和二姐去灶房燒火去做漿糊,我和哥哥便打起趣來:“哥,未來的縣長,當了縣長可別忘了我。”

  大哥新喜長得細皮嫩肉,從小就承擔起養家的義務,父親身體一直不好,又患有嚴重的肺結核。哥哥笑道:“算命先生的話能信嗎?既然他那麽會算,

為什麽自己不去當縣長,反而要走街串村的掙兩個飯錢?”  大姐很快就弄好了漿糊,用碗盛了,拿給我們,笑道:“你們將來可不得了,一個是縣長,一個是端公家飯碗的,看來我們還要好好巴結你們。”

  我和大哥按算命先生吩咐的將那張黃色的無字符貼到上屋門上,那天晚上,父親睡得特別安頓,困撓了他好多年的咳嗽竟然奇跡般的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母親就從商店裡買來香表,在院子裡祭拜神靈,還讓我們兄妹七個一起u著磕頭。

  盡管是冬天,但太陽好的時候還是很溫暖,太陽暖暖地照在院內的大樹下,父親破天荒地下了床在院中曬了一中午太陽,農村人將曬太陽叫“曬暖暖”。

  父親病情突然好轉讓家裡一下子有了生氣。 父親雖是個農民,卻也讀過很多書,他總是把自己當成讀書人。家裡再窮,他還是堅持讓我們上學認字。大哥多半都是在地裡勞作掙工分,但也堅持著了上了好幾年學,認得幾個字。隻有大姐,是個笨人,不愛學習,上到了二年級就不念了。

  三弟新平在兄弟中排行老三,卻是個好吃懶做的人,只會讀書,農活一樣不會乾。

  父親的身體漸漸複元。大家都把這歸功於那位算命先生,都說說不定是觀音菩薩顯靈,來幫我們的。可是突然有一天,三弟新平放學回來,臉上淋了雨,要想找東西擦一時找不著,就撕下貼在門上的那張黃紙用來擦臉上的雨水。母親大驚,當時她正在院中收拾柴草,想要阻攔已經來不及了。

  當天晚上,父親病情加重,咳嗽得十分厲害,母親怨恨地罵三弟是父親的催命鬼。父親不讓罵,說:“這是我的期限已到,怪不得他。想那諸葛孔明先生知道自己將死之時,他向天祈禱延長壽命,點長明燈七七四十九天,然而魏延不慎碰到主燈,導致延命失敗。人總得走的,活得這樣痛苦,走了也好,隻是這一大子家人,你可要受罪了。”

  三弟躲在院中不敢進屋,幾個姐妹哭得象淚人一樣。父親將我們三個叫到跟前交代後事,又說了一些之乎者也之類的話,說我們是男人,要擔當起養家的責任。母親卻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屋子彌漫著悲哀詭異的氣息。

  這是我生命中經歷的第二次人去世事件,第一件就是我那十六歲有病無錢看的姐姐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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