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摶以前是認識安陽的，看到我帶安陽去了，卻問我我帶的小仦子是誰?

　“這是安陽老師，你怎麽認不出來了?”

　他吃了一驚:“怎麽可能?這才多長時間，他就成了這個樣子，不是聽說他到財政局工作去了?”

　“是啊，你替他看看吧?這段日子他一直都沒睡過一個好覺。”

　陳摶看了看他說:“我看你氣色不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安陽說:“鬼壓床，夜夜鬼壓床。”

　“這就怪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

　安陽一時不知如何說。

　我攔住他對陳摶說:“這都怪安陽，他背叛了綠蘿老師，找了一個高乾家庭，綠蘿一氣之下自殺了。就這樣，從結婚的那天起他就實夜夜被鬼壓床了，就這樣了。”

　“原來是這樣，是你欠她的，她肯定要你來還。”

　安陽痛哭流泣:“我不是故意的，再說了，哪一個人不想過好日子，我家在農村，想找一個家庭背景好的媳婦也沒有錯。”

　“你當然沒有錯，可是你錯就錯在你傷害了她，她為你自殺了，還就是最大的錯。”

　“我知道我錯了，可是怎麽樣才能挽救這件事情，還請大師指點。”

　陳摶不悅地說:“你這樣的人，神都管不了，我也沒辦法。”

　說著，他拿了本書看，根本不理我們倆。

　我實在看不下去，勸陳摶:“你就看在他曾經是我同事的份上，幫幫這孩子，他還年輕，要是再這樣下去，恐怕會沒命的。”

　“你只知道你的命，你知不知道別人的命?一個自私的人，還想過好日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一定傷透了她的心，要不然，一個年輕輕的姑娘怎麽會舍得死?”

　“我承認，她懷了我的孩子，我讓她把孩子做掉，她不願意，我們吵了一架，沒想到，她竟然尋了短見。”

　陳摶冷笑一聲，問他:“罪孽深重，連鬼都饒不了你的，你是她死後多長時間結的婚?”

　“也就一個多月。”

　“你這就叫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還虧你識文斷字，連一點禮儀廉恥都沒有。”

　陳摶見他罵地越來越厲害撲通一下就跪下了:“師傅救救我。”

　“救你?象你這種人我特別憎恨，一個背信起義的人就象有過街的老鼠一般，人人都追著打。”

　我勸他:“好了，你就說怎麽能幫他，他畢竟還年輕，經的事不多，再說了，已經去了一個，總不能再搭上一個?”

　陳摶歎息一聲說:“按理來說，象你這種人，我是不願意管的，讓你自生自滅好了，看在張校長面子上，我幫你這一回，隻幫一次，但我不能保證會不會完全處理好，關鍵是她能不能原諒你。”

　“好，你說什麽我都依，只要能讓我過上正常的生活就行了，我媽養我不容易。”

　陳摶看了看他道:“誰家的孩子養大都不容易。你能想到你就應該能想到她。這樣吧，現在唯一可行的辦法就是，在你家祖墳給她立個碑，碑上寫上亡妻綠蘿之墓，或許她可以放過你。”

　“這……”安陽有些為難:“還有沒有別的辦法?我擔心我妻子小玥看到了。”

　陳摶搖搖並頭:“唯一的辦法，至於別的辦法我就不得而知了。”

　安陽滿腹心思地離開安陽村，陳摶告訴我，這個男孩子如果再不按要求做的話，恐怕命將不保。

　“有那麽嚴重?”

　“那當然，綠蘿是一屍兩命，和普通的鬼壓床不一樣。”

　我對他說:“這個孩子的確讓人很傷心，當時第一次見到他們還是在公墓，他們被六條白蛇嚇壞了，我和汪小波將他們帶到旅館裡休息，他們即將畢業，主動要求到安德曼小學來任教。誰想到才多長時間，就生了這些事來。”

　我決定找綠蘿談一談，讓她得饒人處且饒人，畢竟感情一場，放他一馬。

　綠蘿氣憤地說:“象他這樣的人，就該讓他體會一下痛苦的滋味，我懷著他的孩子他卻一轉身和別的女人好上了，我瞎了眼，認錯了人，我絕對不輕饒他，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腹中的孩子。”

　“他已經不成人樣了，你就不要再折磨他了。冤家宜解不宜結，只要他以後好好作人就行了。”

　“那要看他怎麽表現?”

　“他答應在他們祖墳給你立一塊碑，承認你是他妻子，這樣總行了?”

　綠蘿歎道:“張校長，我真想不到他竟然是現代版的陳世美，我可以饒了他，但不能保證我以後不恨他。”

　綠蘿的肚子越來越大，離產期不遠。

　我看她一個人怪可憐的，讓她暫時住我家，讓我父母照顧她生子。

　她堅決不同意，說生孩子是大事，安陽給她修好了墓，他們家的親人會照顧她。

　安陽在自家的祖墳給綠蘿立了塊墓碑，為了能活命，他隻好如實向小玥說明了實情。

　那知道，小玥是在溫室長大的人，眼裡揉不進一粒砂子。知道了實情，傷心不已，大發脾氣，與他鬧起分居。

　綠蘿的鬼魂不再搔擾安陽，安陽試探著用最原始的方法求得他妻子小玥的原諒，沒想到，和小玥還沒有圓房的他，竟然陽萎了，成了一個廢物。

　大約在一個月後， 安陽住進了縣精神病院，接受醫生的心理治療。

　我和夏荷去看過他一次，我實在不忍心他這朵剛開沒多久的花就這樣謝了。

　精神病院門口，我遇到了去醫院看老伴的綠蘿的父親，她妻子漠然地看著他。

　聽到醫院裡吃飯的打鈴聲，她一把抓住丈夫的胳膊，大叫:“放學了，我家綠蘿回來了。”

　我向綠蘿的父親問好，他說:“看見了吧，她總是這樣，天天想著女兒放學了。”

　這時候，安陽拿著一隻吃飯的碗走過來，對她說:“你女兒放學了，我媳婦也放學了，我給她盛飯去。”

　綠蘿的父親根本沒認出他來，問我:“你是來看他的?他是你什麽人?”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五髒俱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