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家有著三間正屋和一間灶房的農家小院。冬日的陽光溫暖地照在院牆上,幾杆青翠的竹子依偎在院牆的邊上。門上是新寫的春聯,不用看,我就能斷定那是出自新生的手筆。院門外依稀還能看到一些放過的鞭炮的痕跡。“牛郎”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搖著尾巴從院裡出來,看到我們,它衝著院子“汪汪”地狂叫幾聲,新生抱著他妹妹從院內走出來,他手裡拿著一本小人書,看到我們,他驚喜地叫了一聲:“媽,爸,老師來了。’
新生的母親臉上摸著炭灰從灶房走出來,一臉的尷尬。一個中等個子的男子從堂屋走出來,他又瘦又高,顯得營養不良。新生指著中年男子向我們介紹:“我爸爸。”
他們夫妻將我們讓進屋裡,新生的媽媽要去生取暖的炭火。我笑道:“不用了,太陽這樣暖和,我們就在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吧。”
新生立即搬來幾張板凳,他父親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如君看到新生的妹妹很興奮,掙扎著從我的懷裡下來去和她玩。他和新生的妹妹也是老相識了。兩個孩子高興地叫著,笑著。
新生靦腆地坐在一邊,我微笑著說:“我們去走親戚剛好路過,來看看。”
新生的爸爸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老是聽孩子他媽說你們對他特別好,也沒有機會去謝你們。你們都是好人。”
他說著就握住了我的手。
我拍了拍新生的肩膀,對他說:“你可真了不起,生了這樣一個聰明孩子,這孩子可不是一般孩子,好好培養的話,將來肯定會成大器。”
新生的父親不好意思地將兩隻手搓著,口氣中滿是驕傲:“這孩子剛生下來就與眾不同,他知道很多東西,把我們都嚇了一跳,甚至能說出他前世的經歷,而且還頭頭是道。我們家條件不好,可我們總是順著他,他想做什麽就讓他幹什麽,我們村子就有小學,可是他非要去你們那裡上學,我也沒反對。”
新生見他爸爸說他,不高興地說:“爸,我的情況老師都知道,不用你給他們介紹。”他拿著小人書一手拉著一個孩子就進了屋。
“瞧這孩子,被我給慣的。我一直對他是放養式教育,從來不強迫他做什麽,沒想到這孩子倒也爭氣,每次考試幾乎都是滿分。”
他說地高興,我們聽得也高興。
新生的爸爸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小人書遞給我,我翻開看了看,是《水滸傳》,書早已被揉得不成樣子。我笑問:“你也喜歡看這個?”
“這是給他買的,孩子喜歡看,我有空閑的時候也看。我沒有多少文化,卻希望他能有出息。”
夏荷將書接過去看了看,笑道:“這小人書是好東西,我也愛看,不過,有好多中文我不認識字。”
“我聽新生說,夏老師是意大利人,英語教地特別好。”
夏荷抿嘴樂了:“你過獎了,不過,新生這孩子太厲害了,才那麽小,不光書讀的好,書法繪畫都不錯。”
“這都是你們的功能。不過說起來,新生這孩子喜歡學習,也喜歡繪畫,我就買這些小人書,一是給他看圖畫,再就是讓他開闊視野,另外一個嘛,說句不怕人笑話的話,每次鎮上逢集的時候,我也拿這些小人書去擺攤,掙幾個油鹽錢,逢學校放寒假暑假,就讓新生去,沒想到這還是個不錯的營生。”
這個中年男子不是一個簡單的父親,他是一個農民,卻有著一般人不一樣的思維。
我暗暗為新生慶幸,如若他生在另外一個家庭,恐怕就不會有這樣好的土壤供他成長。 我想問他相信不相信新生是投胎轉世來的說法?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順便說起我對於新生上初中的一些規劃,我和他提起李麗華,也就是我二嫂,他和我大哥答應到九月份開學的時候將新生送到縣中學去上學,給他提供最好的學習資源。
這個中年男人激動地一下子跪到我面前,我一把拉起他:“大哥,你這是幹什麽?”
他情緒激動地說:“我不知道要怎麽來感謝你們,象我們這樣的人家,不敢奢望孩子能上學到什麽時候。不過,有了你們的支持,我一定不會拖孩子的後腿。”
“你不要想太多。我們這樣做也是感謝安德曼先生,也就夏荷的父親,他投了一大筆錢來修建安德曼小學和安德曼橋,造福於村民,而且還讓他女兒在我們學校擔任英語老師, 我們一家人也得益於他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新生是個好苗子,我們想把他培養出來。不光是回報社會,更是想要回報安德曼先生這種國際主義精神。”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不停地點頭。
“牛郎”在院子臥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我叫了它一聲,他連理我都不理。
新生從屋子裡出來,衝著“牛郎”吹了聲口哨,“牛郎”聽話地進屋去了。
新生的父親說:“說起來也奇怪,從昨天晚上到現在,這隻狗就坐臥不安,而且滴水未進。新生這孩子和它感情深,見它那個樣子,情緒也不高,這是你們來了,他還說兩句話,從今天早上起來就沒理我們。”
我看了夏荷一眼,對他說:“世上的事就是這麽怪,今天早夏老師養了好幾年的一隻貓竟然死了,這隻狗以前和那隻貓關系特別好,難道這也有心靈感應?”
“這完全可能,狗是最忠誠的動物。也許還真的與貓的死有關。”
提起“織女”,夏荷的眼睛立即就紅了。我笑著說:“夏老師和那隻貓感情很深,為這還傷心得不得了。我正打算如果再遇到什麽小貓小狗的再抱一個給她養,她養這些小動物都養出經驗來了。猛不然這小東西不在了,恐怕一時還習慣不了。”
“這有什麽難的,我們鄰居家的狗剛下了一窩小狗,等會去給你們要一隻來。”
夏荷卻不依:“算了,等等日子再說吧,小貓剛死了,我立即就弄條狗來,會不會顯得無情無義啊。”
她認真的樣子把我們倆給逗樂了,我想笑,又不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