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發生的變故，讓浮華猝不及防。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幾句話刺激了玉民的那根神經，我看到那個女人一臉的無助和悲哀，體會到了什麽叫真正的絕望。

　我立即叫來我的兩個堂弟，幫浮華處理玉民的後事。

　同時，我一直在檢討自己，難道這一切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不得而知。

　我騎著自行車回了一趟安陽村，將陳摶從祠堂中請出來，我告訴他我有一個關系特別好的哥們去世了，請他去給看看風水。

　陳摶皮笑肉不笑地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話來。

　我對他的這種扭捏作態最為反感，只是有事相求，我自然得好好巴結他。

　我從家裡拿了些錢，告訴美麗我得去王村一趟，吃飯就不回去了。

　她還要問我，我已經出了院子。

　對於玉民的意外自殺，浮華是個聰明人，她對外人說是玉民因為承受不了病痛的折磨，選擇了自殺。在先前的時候他曾經自殺過幾次，都被她發現了。

　她隻字未提我到他家的事情。

　關於浮華和我大哥之間的風流事在王村和安陽村都不是秘密。她想避嫌。我對她的做法很感激。

　玉民的墳墓和老衣早就準備好了，他病病災災在床上了躺了好幾個年頭。死的時候，只剩下一個骨頭架子。

　他的死在人們看來是順理成章的事，並沒有引多大的哄動。

　我大哥在第二天突然也來到了王村，我將他拉到一邊，問他是如何知道玉民不在了。

　他表情嚴肅地告訴我:“他昨天晚上找了我，告訴我他走了，讓我們幫忙照顧他的孩子。”

　“真的?”

　我大哥沒有理我。

　我就在想，玉民的死，我大哥是不是也應該付一定的責任呢?還有我，如果我不告訴他我大哥快要結婚了，他會選擇咬笑舌自盡嗎?

　入殮的時候，陳摶將他咬斷的舌頭給他放到口腔裡，不無遺憾地說:“采用這樣的方式來自殺，實在太殘忍了。”

　我大哥別過臉去，他的肩膀抽動了一下。

　天氣慢慢熱了，玉民的屍體在第二天下午就下葬了。

　我大哥在他入殮之後就離開了，說是縣政府還有非常重要的會議要他主持。

　給玉民安葬的時候，陳摶吩咐我拿一把大紅的傘，給他兒子打上，說是可以避邪。那孩子不哭也不鬧，讓人有幾分心寒。

　浮華一襲白衣，比平日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更顯得別有韻致。她哭地死去活來。

　我大哥在人她家的時候，她始終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中年喪夫，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怎樣的悲哀?這種感覺我深有體會，想一想我妻子陰麗華躺在血泊中的情景，我總是悲痛萬分。

　幫忙處理好了玉民的後事。

　我和陳摶一起回家。安陽河兩岸，滿目蒼翠，河水溫柔地穿過安德曼橋，靜靜地向東去了。

　我和陳摶一路上都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橋邊，他指著一塊石頭對我說:“上一次你就是從這裡掉到河裡去的吧?”

　我驚訝地問他:“你怎麽知道?”

　他微微一笑:“這有什麽呀?這塊地方以前有人跳過河，所以你到這裡的時候，鬼就迷住了你的心性。”

　我不置可否。

　反著他:“你既然能算得這麽準，為什麽不算一算你自己的未來?”

　他雙手合十，小聲說:“天機，此乃天機。”

　我找了下得比較平坦的地方停下車子，倆個人在河堤上坐下來。

　他已經在安陽村住了不少日子，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知道大明鼎鼎的陳摶在安陽村隱居著。

　我笑著問他:“你難道就這樣下去不成?人總有生老病死，將來要如何打算?”

　陳摶哈哈一笑:“皇帝不急急太監。我告訴你，我今生還有一段姻緣，我正在等著。”

　“你這樣隱居著，埋沒了你一身本事，豈不是可惜了?”

　他吹了一聲口哨，象個年輕人的樣子。他的口哨吹得響亮，也很好聽。

　“有些事情，是值得你等的。”

　他突然問我:“今天我們去幫忙辦理後事的那家人，和你們有什麽淵源?看你們兄弟倆都那麽上心，我就納悶了。”

　我告訴他:“鄉裡鄉親罷了，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

　他說:“玉民兒了的五官和他們夫妻都不象，可是卻象一個人。’

　‘誰?”我緊張地問他。

　“還能象誰?象你，也象你大哥，難不成那孩子和你們家有關?”

　我笑著說:“那是我的孩子，我這樣回答你滿意了吧?”

　他搖了搖了頭:“不，肯定是你大哥的，你大哥以前我給他算過，他命中犯桃花。不過我也想不通，他的眼光是不是差遠了?”

　見他沒完沒了地扯玉民的事，我笑著問他:“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你給我算算，看蘇老什麽時候能帶著考古隊來?”

　“他說他會來嗎?”

　“是啊，他還拿走了汪小波的一塊磚，說好要給人家還的。”

　他掐指算算，對我說;:“如果不出意料，要不了兩天，他們就會來。”

　“太好了，陳摶，你說如果這裡真是一個古城遺址，安陽村是不是就會更有前景?”

　他笑笑:“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汪小波打算把知青院按原樣建好?這計劃是不是擱置了?”

　“說的是，當時在給學生建宿舍的時候，他就說過，這麽長時間沒有動作，是不是忘了?我明天就催催他。”

　“安陽村是好地方，如果好好開發的話，一定會成為天下第一村。”

　“真的嗎?”

　陳摶點了點頭說:“這裡的人文景觀很多， 如果真是一座古城的話，完全可進行開發，將給村子帶來可觀的效益。”

　“你不會是知道它的未來，才選擇到這裡隱居吧?”

　他笑道:“在這一點上，我遠遠不如安德曼先生，他說他早就看中了這裡的風水，所以才選擇在這裡居住。安德曼先生何許人也，豈是我等等閑之輩可以相比的。”

　“你怎麽在他面前甘敗下風?他是外來人，怎麽和你相比。”

　“安德曼先生是意大利人，可是他卻不會說意大利語，他說的是純正的英語，你不覺得奇怪嗎?”

　“有什麽奇怪的?很正常啊。說什麽樣的語言難道還有錯了?安德曼先生是安陽村的開發者，當時要不是他出資修建這所小學的話，這裡到今天肯定還是一座空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