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上班的時候,我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我“喂”了一聲,對方卻始終沒有說話,我一連“喂”了好幾聲,對方就是不出聲,隻好掛了電話。
我正在納悶,是誰打來電話卻不吱聲,蘇醒的父親推門進來。
他說一段日子以來在安陽村走訪了好幾戶人家,大家都說是從葫蘆山後的嶺上搬下來的,問我有沒有從未離開安陽村年齡稍長一些的人,他可以更詳盡地了解一些安陽村的歷史。我很遺憾地告訴他經歷了洪水、地震、雪災之後,村子裡上了年紀的人都去世了。
他很失望,說隨著國家的日益富強人人前的壽命正在延長,為什麽安陽村的人卻長壽的很少?
我告訴他,在安德曼小學修建學生食堂的時候,曾經挖出來一些舊時的磚瓦,象是古秦漢時候的東西,就和他那天在公墓發現的那塊相仿,不過僅有的幾塊都被安德曼先生收購了。他是外國友人,又是安德曼小學的投資人,我們也不好說什麽。據我所知,村支書汪小波應該收藏了一塊。
蘇老眼前一亮:“你提供的這個線索太重要了,我這會就去找他。”
我有些為難地對他說:“這當然沒問題,不過,他自己私自收藏了一塊,不願意讓外人知道,你得替他保密。”
蘇老情緒激動,沒聽完我的話就出了我的辦公室。
汪小波見蘇老找他要那塊被他視為傳家寶的磚,對我恨得牙癢癢。不過,他是村支書,那點覺悟還是有的。盡管不樂意,他還是將磚給了蘇老。
他們之間談話的具體細節我並不清楚。汪小波立即找到我對我發了一頓牢騷,說我不夠意思,收藏磚的事情他沒有告訴別的任何人,我卻出賣了他。
我不客氣地對他說:“這件事情說大就大,說小就小,說大了就是犯罪,說小了就是違犯原則。”
“有這麽嚴重嗎?”
我告訴他:“我的汪支書,你想過沒有,如果我們這裡真的是一處歷史文物的發源地的話,這帶來的商機是幾輩人都享用不完的。”
“不過,上次在你二叔院子挖出來的那個東西你為什麽不提供給蘇老呢?”他狡黠地對我說。
我笑笑:“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我告訴你,如果蘇老真的研究出安陽村是一座古城的話,我就把那個東西立即交出去。”
“真的?”
“那當然。”
他提醒我:“你們家院子梨樹下挖出的那顆頭骨,說不定也是文物呢?”
“我正要將這件事和蘇老說呢?如果安陽村在歷史上是一座古城的話,那你我就是安陽村的功臣了。”
“你的意思是我就會成為名人。”
“那當然,安陽村的村支書保持文物有功,說不定還會被中央電視台采訪。”
玩笑歸玩笑,要不要將那塊玉璽拿給蘇老呢?左右為難,我人都是自私的,我也難逃自私一說。
晚上回到家裡,我和夏荷提起安德曼先生收收購的那幾塊磚,夏荷告訴我,安德曼先生是個收藏家,他早已將那幾塊磚寄存在花旗銀行了,讓我不要打他的主意。她的眼神中透出一份堅定,讓我不寒而栗。
關於玉璽的事情我專門向我大哥請示,問我要不要主動將那個有可能是秦朝玉璽的寶貝拿給蘇老。
我大哥有些吃驚,說給他幾天時間考慮。
關於在我家院子裡挖出一顆頭顱的事我還是如實向蘇老作報告,他表現出濃厚的興趣,立即向省文物研究所報告,看要不要將那顆頭顱帶連同磚一起帶回去研究。
那顆無名氏的頭顱埋在離公墓不遠的地方,逢年過節我都會給他送紙錢,他的靈位和我父母姐妹一起供在家中。我們不是史學家,也不會研究它所生活的年代。
蘇老很快就得到答覆,為了更有力地得到證據,將那顆無名氏的頭顱帶回去研究。
開棺的日子是陳摶算的,因為對無名氏的生卒年份我們並不清楚,只能選了個能動土的日子動土。
安德曼先生自已請願將蘇老和他愛人送回家。
送走了蘇老夫妻,我還沒有等來我大哥的回復,沒有回復就是回。
又是一年年關,“瑪麗”分娩了,它一共生了兩隻“小狗”,不過,它和“寶貝”的怪異大同小異,生出來的小狗竟然長了六條腿,李南山沒有和我一樣表現得非常吃驚,他是個生意人,有著生意人的頭腦,他興奮不已:“這兩隻小東西肯定會給我們還帶來一筆外財。”
他老婆膽子小,嚇得直哆索:“趕緊把它們弄死得了,怪嚇人的。”
李南山將我找了去,我嚇了一跳,我一直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一母同胞的狗相戀竟然生出了這樣的怪物,真是聞所未聞。
“聽說以前你家的貓和我家的狗雜交生了一隻怪物,不是被縣劇團收了嗎?”
我說:“是啊。”
“那可太好了,我們將它們養上一段時間,送到縣劇團雜技班,肯定也能賣個好價錢。”
第二天下午, 縣電視台就開著采訪車來到安陽村,在李南山的西餐店裡采訪李南山夫妻。他打電話讓我也去接受記者的采訪,我拒絕了。
我才知道,李南山一大早就去了縣電視台,將它家“瑪麗”生出六條腿的事情作為新聞線索作了上報,還領了二十元錢的線索費。我不得佩服他生意人的頭腦,一時間果然就名利雙收。
我大哥立即就從電視、報紙上看到了這條與安陽村有關的新聞,拿著電話將我一頓臭罵,在他看來,安陽村這起六雙腿狗事件對他的仕途是不利的,聽說上級組織部門已經在縣上就住,副縣長人事任免很快就要公布。
我向他解釋說提供新聞線索的人是新生的父親李南山,他是個生意人,無非是想提高一下他們家西餐廳的知名度,再就是掙點零花錢。
我還沒有解釋完,我大哥就掛了電話。
人是會變的,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我覺得我大哥與我越來越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