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他好幾年了，你見到哭過嗎?”
　　王美麗想了一想，說:“你這一說還真提醒我了，這幾年了時間了，我好象還真沒見他哭過。”
　　“今天我家的祖墳，他向我提起媽媽兩個字，突然就大哭起來，哭得感天動地，眼淚嘩嘩地，差點背過氣去。”
　　“你沒頭沒臉的，怎麽就想到去上山了?”
　　我告訴她:“這世上的事都是因緣天定，事事都有關聯。今天有兩師范學校的學生私奔，到我們這裡賞牡丹，竟然在公墓裡看到了幾條白蛇，把他們嚇壞了。剛好他們晚上就住在汪小波家開的旅社，汪小波讓我去他家看看情況，他們就提出要去看山上的巨頭，非要讓我陪我。我心想，馬春風去了同學家，我就把如君帶上，自從他認為了那塊巨石為乾爹，還一次沒去看過他。”
　　“所以你就順便去了祖墳?”
　　“是啊，如君身上的這東西不知是從什麽時候開始長出來的，他從來不說，我們也大意了，以前的時候我還時不時地摸摸他，看正常不?看他一直在正常的生長，也就把一顆擔著的心放下了。”
　　“安德曼先生知道嗎?”
　　我下午的時候去告訴他了，他也是很吃驚，他說醫生說很清楚，做了手術之後就不會再長了，誰知道竟然是這樣的結果?看樣子，他有可能要帶如君再回一次意大利，他對我們國家醫學水平不看好。”
　　王美麗方才松了一口氣:“這樣最好，他這個當爸爸的也不能光付錢，孩子是用錢解決的事嗎?只要有他這句話，我就放心了。這些年我真的是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了。”
　　我看了看她，欲言又至。
　　“有什麽話你直說吧，要說又不說，怪急人的。”
　　我皮笑肉不笑地對她說:“美麗，其實我一直都想單獨和你聊一聊，只是一直沒有這樣機會。今天趁這機會，你有我幾句心理話和你交流交流。”
　　“說吧，我洗耳恭聽。”
　　我清了清嗓子，說:“你在我們家一呆就是三年多，年紀也不小了，該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你這樣老是這樣單著，村子裡的好多人都有話說。”
　　“什麽話說?我一沒有偷人，二沒有養漢，我在這裡看孩子，安德曼先生付我工錢，這是雇主和保姆的關系，我礙著誰的眼了?”
　　他性格潑辣，巧言利色，把我咽得說不出話來。
　　“那你個人的事情怎麽辦?年紀大了，就不好找對象了。”
　　“張大哥，說實話，這段時間我也在考慮這件事情，你說，我老是這樣呆著，也不是事啊。可是，今天如君出了這件事，我改變了主意。”
　　‘啥主意?”
　　“我要認如君為了兒子，一輩子不離開他。為了他，我寧願就這樣終老一生。”
　　我連連擺手:“妹子，你可千萬別這樣想，也不能這樣做，如君的人生是他自己的人生，這和你沒有關系。再說了，他是有監護人的，就是他爸愛德曼先生。”
　　“安德曼先生，他妻子馬上就要臨盆了。人常說沒媽的孩子象根草，安德曼先生是個好人，可是在這方面他不可能象傳統的我們一樣。再說了，他又要有新的孩子了，他能對如君身上付出多少愛?”
　　看看表十點多了，我將她到村口，複又回到學校。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眼前總是出現一根筷子似的尾巴。
　　我回想到我二姐墳前的那株牡丹，開花的時候和公墓裡的牡丹是一時開的，公墓裡的牡丹還在競相開放，唯獨它的花卻已經謝了。難道這與如君身體的變異也有關系?
　　第二天，課間的時候，我來到施工工地，找到建築隊的工頭，向他詢問磚的事情，我告訴他前一日的磚有些人私自分了，也就罷了，如果再有新發現的磚得及時告訴我，不要小看這普通的一塊磚，有時候就會有大的發現。
　　他爽快地答應我一定，他說他當時也有那個想法，只是工地上乾活的這些人素質不高，他們只會搬磚，也不懂法，見有了好處就搶，他也不好說什麽，隻好任他們胡為。
　　夏荷找到我辦公室，問我知不知道如君的事，我告訴知道，不過知道又能怎樣呢?孩子小，能隨便動手術嗎?
　　夏荷忍不住就哭了起來:“這孩子怎麽這麽可憐，昨天我一晚上都沒有合眼，非常擔心，等他稍微長大一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和別人長的不一樣，一定會產生相當大的心理壓力。”
　　“我擔心的也是這個。當日我和陳摶一起去山上看那塊巨石，陳摶建議讓如君認那塊巨石為乾爹，說如君的人生得靠他乾爹的蔭德。 現如今，他人不知所蹤，我一時也沒有了主意。”
　　“不會吧?”
　　“怎麽不會?他們為什麽會生出這樣的孩子，這和父母身上的染色體關系很大，也有人說，發生這樣的事情是他父母作了昧良心的事。”
　　“這恐怕太偏激了，發生這種現象，據說機率特別小，我們就成了這特別小的一員。”
　　正說著，李光華敲門進來，他說一學期很快就剩不到一個月時間了，五年級的學生得要參加考試，他們是畢業班，考試比其他年級的學生早。
　　他說他已經安排了考試的所有事情，讓我不要操心。
　　“這事你告訴爸爸沒有?”
　　“沒有，昨天晚上我聽美麗說的，我還不敢相信，專門去摸了一摸他的身體，確信無疑。我沒有見到我爸爸，準備中午回家吃飯的時候專門去和他說。”
　　“你不必去告訴他，我昨天已經找過他了，關於如君的情況，他說他可能還得帶著如君回一趟意大利，盡管他現在只剩下一具意大利人的面具，可是為了兒子讓他做什麽都行。”
　　“很快就到了假期了，往年的假期都很平和。今年，如君的事攪得人心裡不安生。不過也好，趁假期我帶如君去省城的最好醫院看看。如果安德曼先生能利用假期帶孩子去意大利重新做手術，那我們就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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