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終於當了縣長，這似乎讓人不可想象。但事實正是如此，我不得不佩服風水先生的偉大。

　我重新回顧了一下陳摶的父親非要給我們算命的情節。

　我記得我母問他算命沒有錢給算不?他說那得看是什麽樣的人，象你們這樣懂行的人不給錢也行，也不過是費幾口唾沫的事。

　母親便報了我和大哥的生辰八字，那算命先生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書，看樣子已經用了很多年。

　他在紙上畫了又畫，然後對我母親說:“大姐可真是大喜啊，你這兩個兒子非富既貴，可不是一般人。”

　母親問:“先生這話是什麽意思?”

　算命先生說:“你這大兒子，印堂寬廣，目露雄光，將來是個當縣長的料。”

　他又指了指我:“這個兒子也不一般，是個端公家飯碗的人。”

　張家出了一位縣長，相當於我們家出了位縣太爺。我讓美麗做了一頓豐盛的飯，給我的親人們個個用碗盛了，同時，我拿出一瓶安心葡萄酒，為他們每人敬了一杯。

　我心情激動。

　酒足飯飯飽之後，我專門去找陳摶，將我大哥正式當了縣長的事和他說了，他毫無表情，一臉平淡。

　他見我興致極高，沉默了半天方說:“精滿則溢，水滿則流，禍兮福兮。”

　“這是什麽意思?”

　他微微一笑:“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一時間，我大哥當縣長的消息在安陽村家喻戶曉。李南山非要讓我請客，說安陽村出了縣太爺可是件天大的喜事。

　我不高興地說:“我大哥都沒有說要請客，又不是我當了縣長，我請什麽客?”

　他說:“不是讓你請客，是我來替你們請客。”

　我拒絕了他的好意。

　我大哥將電話打回來，告訴我他當縣長的事情要低調，周末的時候，他會回來和我一起去祖墳祭祖。我問他會不會帶我大嫂李麗華回來?我讓美麗多做些好菜。

　他含糊其辭地說:“我們家的大事，她摻合什麽?”

　我無奈地掛了電話。我大哥對李麗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實在讓人受不了。

　周末，我大哥終於回家了。他買了一大堆祭品，他的座騎也換了。

　令我欣喜的是，李麗華也來了。他們看起來特別合拍，就象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說心裡話，我擔心他們分開，又希望他們分開，因為我身後還有一個催命鬼在催命。

　我帶著美麗，我大哥帶著李麗華，還有如君、如夢上祖墳去上香。我大哥跪倒我父親母親墳前，大放悲聲，他說為了當年那個算命先生給他算的命運，他一直在努力地一步步朝前走，總算是實現他人生的夢想。

　我跟著我大哥也哭了起來，回想起一路走來的種種磨難，還有我的死去的妻兒，往事不堪回首。

　我向我父母說我要將陰麗華的墓遷進祖墳，我不想讓她失望。我希望他們能給我一個答覆。

　我說如果你們答應了，就從那棵蘋果樹了掉下一隻蘋果。我話音剛落，果然從蘋果樹上掉了一隻蘋果。我欣然而泣。

　我們帶著如君去看望他乾爹。

　如君已經長大了，他學會如何給他乾爹磕頭。我們特別準備了食物，讓這個可憐的孩子給他乾爹敬上。

　我抱著我兒子如夢，圍著神石轉了一周，我看到了是一個喜怒哀樂的一個老人的不同的表情。

　李麗華第一次到我們家祖墳，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塊巨大的神石，她繞著石頭轉了一圈，說她看到是一個慈祥的老人。

　我大哥說什麽也不去，他說他是國家幹部，不能相信迷信。

　我知道他有了上一次的教訓，是斷斷不會再有第二次了。也不勉強他。

　山路正在進行修築，如君乾爹也是安陽村開發旅遊的重要景點之一。

　汪小波報上去的可行性報告得到批複。我大哥直接乾預了這件事的審批，安陽村帶給他的歷史是不堪回首的，但他畢竟是安陽村的兒子，安陽村的山山水水養育了他。

　我們在李南山的西餐店裡包了一桌，當然，我們請了陳摶，安德曼先生一家，汪小波，還有我兩個堂弟。他們已經住到我家院子裡來，看到我大哥仕途風光，他們再也不提那個玉璽的事。

　氣氛溫和。我很自然地提到那年算命先生的話，我大哥端起酒杯致祝酒辭，他先是敬陳摶:“不管怎樣，我最感謝的是令尊當年給我算的這個命，我一直在努力朝這個方向努力，說實話，如果沒有當年他的這句話，我肯定不會有今天。”

　陳摶為茶代酒，他與我大哥一直惺惺相惜，他一句話沒說，將手中茶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夏荷問我大哥:“大哥，你現事業有成，就差抱得美人歸了，你什麽時候和我大嫂舉行婚禮，讓我們也沾些喜氣。”

　我用腳在桌子底下踢了她兩下，都沒有能擋得住她。我用驚恐的眼光看著我大哥，我希望他不要在這樣的場合給我大嫂難堪。

　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大哥輕輕地攬了一下我大嫂李麗華的肩膀說:“很快，陳摶，等會飯後你將我倆的生辰八字算一下，給我們定個日子。”

　陳摶看了看我大嫂李麗華說:“恭喜，這樣就好了，我這個媒人也臉上也有光了。”

　李南山端了一杯酒敬我大嫂李麗華:“感謝李老師對我兒子新生的照顧， 我們一家人這輩子都忘不了你的恩情。”

　我大哥問道“新生到了大城市，學習怎麽樣?能跟得上嗎?”

　李南山驕傲地說:“不瞞各位，這孩子天生就是個讀書的料，在少年班裡，他年紀最小，成績卻是最好的。”

　我看了一下我大嫂李麗華的表情，她的表情極不自然，端起酒一飲而盡。

　飯畢，我大哥和李麗華和陳摶一起去了張家祠堂。

　天氣炎熱，我家院子裡因為了多了兩個堂弟而顯得十分擁擠，那棵後栽的梨樹已經枝繁葉茂。樹頂上的百靈鳥築了一個大大的窩，我多次試圖將它趕走，都沒有成效。

　我妻子王美麗說:“先前的時候，家裡養貓，死了，後來養狗也死了，現在家裡有隻鳥多好，你也容不下了?”

　見她不樂意，我也就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