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吃到半截的時候,有一個男子抱著一個男孩子,手裡提著一包冥紙來找我。
我一時沒認出來,正不知要如何招呼他,他懷裡的男孩子叫了聲:“叔叔。”光聽聲音,我就能認他是王長命。
我看到他一雙眼睛裡白眼球比黑眼球多的多,我立即就認出他是再生後的王長命。
抱著王長命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再生的父親王來朝。
我讓美麗接過他手裡的東西,一把抱過他懷裡的孩子,在飯桌前給他找了個座位坐下。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王長命已經快一歲了,自從春節前我和王百合去看過他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他。
我熱情地給王來朝倒酒,問他是怎麽找到我家的。
他說他抱著王長命到百合家認親,聽說我家過事就直接帶著孩子過來了。
“來就來罷,還帶東西做什麽?”
他笑笑:“你們家過的是大事,再說了,禮尚往來也是應該的。”
“百合這孩子特喜歡小孩子,他和長命特有緣。”
“是啊,既然孩子有緣,我們作大人的肯定樂意多認一門親,多一家人疼他當然是件好事。”
他邊吃飯邊要從我懷中抱過王長命,王長命卻不肯,緊緊地抱著我的脖子。
“這還怪了,這孩子一向是認人的,怎麽見了你倒好象老熟人似的。”
我衝他笑笑:“這孩子和我也有緣。”
飯畢,我帶著王來朝和王長命到我家院子,王長命掙扎著從他懷裡下來,在我家院子裡撒歡。
我驚奇地問王來朝:“他走路這麽早?還不到一歲。”
“這孩子比一般的孩子說話早,走路也早。更奇怪的是,他好象比常人有一個特別的地方。”
我吃了一驚:“難道他有特異功能?”
他說:“我這個兒子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魔法,我們家院子裡有一棵長了很多年的蘋果樹,就在他七個月大的時候,有一天他莫名妙地爬到蘋果樹頂上,我不得不給消防隊打電話,讓他們把孩子救下來。消防隊員說這麽小的孩子是怎麽爬到樹頂上的?除非他會飛。”
“越說越離譜了,一個不足一歲的孩子能爬那麽高?”
“別說你不相信,我們兩口子也不相信。當時我們夫妻去地裡乾活,尋思著在他還沒有睡醒之前就回來了。誰知道我們回來後滿院子找不到他,我們聽到他咯咯的笑聲,抬頭卻看見他坐在蘋果樹樹頂的一個樹杈上,正拿著一隻蘋果在啃。”
王長命轉世後最大的特點和生前沒有任何區別,就是愛吃蘋果。
“他就是愛吃蘋果。”我言不由衷地說。
“張校長,你怎麽知道呢?”
我搓著兩隻手說:“不好意思,我猜的。”
坐了一會,他起身辭行,說是要給王百合的父母打聲招呼就該回去了,要是天黑了,路上也不方便。
美麗對我說:“你去送送罷。”
我拉著王長命的手,他不讓人抱。
王百合的父母正在灶房裡忙活。
農村有個風俗,小孩子走親戚認門,臨走的時候得帶一個鍋盔。他們正在給王長命烙鍋盔,讓我陪王來朝在院子乘涼。
王長命松開我拉著他的小手,就直接進了屋子。他非常熟練地在各個房間裡走了一圈,就直接上了王百合的床。
王來朝跟在他身後,將他從就上換抱下來,奇怪地說:“這孩子對這裡好象特別熟悉,一點都不怕生。”
院子裡以前拴狗的地方的狗窩還在,他很熟練地拉開狗窩的門,就鑽了進去,愜意地躺在裡面。
王來朝一把抓住他的小胳膊往外拉,邊拉邊說::“這孩子,這裡多髒啊。”
我背轉身後去,擦了擦眼淚。
我給了王長命五十元錢,在農村,誰家的孩子第一次到家裡來,是要給禮錢的。王長命於我之間,是第幾次?我自己也說不清。
送走了王長命父子,回到家裡,我和我妻子王美麗說給了王長命五十元錢的事。
她非常不解:“你和他們是什麽親戚?我怎麽不知道?”
我笑笑:“我的親戚裡面,你不認識的人多了,我自有我的道理。”
瑪麗很快就與夏荷父女打得熱火朝天,他們有共同語言,我三弟大多數時間也呆在安德曼先生他們那邊。
我和我三弟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會教訓他,讓他一定要遠離瑪麗,作普通朋友可以,別的絕不能夠。
“可是,二哥,祖上的規矩是給人定的,可以改,連皇上的祖製都可以改,更別說我們了。”
“難道?”
我想要問他更深一部的問題,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不就是問我和她之間是不是有男女關系嗎?哥,我給你說,我和她已經確定了關系。”
我一時怒火攻心,使出全身力氣,給了他一記耳光,把一邊抱著如夢的王美麗嚇了一跳。
“你這是做什麽?這是我的婚姻,是我的事。”我三弟捂著半邊臉,哭了。
我長歎一聲,出了院子。迎頭就遇到汪小波,他說有要事和我商量,我問他有啥事,他拉了我的胳膊就直奔他家去了。
他拿了一張預算表給我看:“這是安陽村旅遊渡假規劃資金預算表,已經請財務人員進行了測算,準備召開村民大會,讓村民們按自願集資,年底分紅,一本萬利。”
我看他計劃列的非常周詳,大開眼界,對他說:“你這種人當村支書真是瞎了。”
他不無得意地說:“承蒙誇獎,今天晚上有時間沒有?我請你喝酒。”
“又不逢年不過節的,請什麽客啊?”
“有些話,我放在心裡太久了,一直想和你說,總是說不出口,現在一切都順風順水,我想和你說一說。”
我不知他要和我說什麽,但我想他能和我說什麽呢?無非就是他的光榮過去。對汪小波的過去,我的確一點都不了解,畢竟他是外來戶。
我順口說:“你能有什麽好說的?難道也有不凡的出身?”
他反問我:“你以為呢?”
“象你這樣的人能有什麽樣的歷史?大不了是個再生人罷了?”
他聽了,登時就問我:“你怎麽知道的?”
我眼睛一閉,直接就倒了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