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叫浮華的女人於是就成了我大哥傾心的女人。多年來。我大哥一直忙於養家糊口,撫養兄妹,後來又忙著想要在事業上有一番成就,也就是實現算命先生所說的當縣長的夢想,他一直都是遠離女人,也從來沒有談過戀愛。
玉民這種看似善意的行為卻改變了我大哥人生的感情軌跡。他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他的妻子。
玉民夫妻已經生育了兩個女兒,他又是個病身子,家裡的農活幾乎全靠妻子一人勞作,日子過得緊巴。我不知道這位被人們稱為瘋子的玉民同志是不是在給我大哥使“美人計”,但事實的結果是我大哥癡戀上了浮華,而且一輩子都很專一。
據說有一天晚上乾活乾的太晚,玉民夫妻就沒有回自家中睡覺,說是孩子家裡有老人管,也用不著他們操心。睡到半夜的時候,浮華就和睡到了我大哥的床上,她將他從由一個童子身變成了一個男人。
當然了,我大哥是一個有遠大理想的人,這種夜裡發生的事情也都是在人們的臆想之中。
一個星期之後,袁春果然帶著他表妹王美麗來到了安陽村。第一次見到這個個子不高、皮膚雪白、嬌羞如一根含羞草似的操著一口河南腔的姑娘,我還是不由得感歎一回,想不到象袁春這種長得五大三粗的人還有這樣一個俊俏的表妹。
按照我們即定的計劃,袁春告訴夏荷,他表妹王美麗家裡新添了人口,他哥哥新娶了親,家裡連一張多余的床都沒有,再說了,她也到了該出嫁的年紀,出來走一走,順便把她嫁出去。
夏荷能說什麽呢,她說她整日裡一個人居住也很寂寞,剛好需要個人作伴,就讓王美麗和她一起住吧。
袁春很得意地衝我作了個鬼臉。我認為這件事有門,很替袁春高興。
自從第八個小矮人事件之後,王長命再也沒有找過我,我仔細地觀察了小百合的學習情況,她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我心稍安一些。
轉眼又到了農歷十月初一,是給冥界的人送寒衣的日子。
我二姐是當年去世的,按規矩是要求進行墓祭,我讓夏荷準備了祭祀的器物,去給她送寒衣。我和大哥、三弟上祖墳去給父母、姐妹送寒衣。我們清理了祖墳上的一雜草,平整了周圍的樹木,蘋果樹似乎又長高了很多。我們特意買紙糊了幾間房子給親人們送了,我們希望他們在另一個世界裡能過得幸福。秋風瑟瑟,樹葉凋零,懷想起當年一大家人呆在小院的情形,我們兄弟三個不由得長籲短歎。
我又叮囑大哥和三弟在村口的十字路口給我大姐兩口子送紙錢。自己來到孩子們的公墓前。我望著那一個個象小小的蒙古包的小墳墓,心情淒然。我二姐的墓就在附近,夏荷從不遠處的路上朝我走來,她手裡還提著一些祭品,對我說:“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看,我給孩子們也做了些好吃的。”
“假如沒有那場地震的話,他們一定都又長高了好多。”
夏荷拽了拽我的胳膊:“人生沒有假設,如果有假設的話,我就一定會不讓我爸爸和銀花結婚。”
按照風俗,墓祭是要在中午之前。因為那天陰氣很重,陰魂飄蕩,特別是對於一些身體上虛弱的人,容易召至陰魂上身。
當天晚上,就有消息傳來,說瘋子玉民走村串戶去給人家打竹席,竟然到了晚上都沒回來。浮華讓我大哥幫忙尋找,去了打竹席的人家去問,卻說人根本就沒有去。一時浮華和她的家人慌了。
我大哥一時情急,就找到我,讓我幫忙尋找。正遇鬼節,天氣又不好,我們拿著手電筒,將安陽河邊樹叢都找了個遍,就是沒有。
大哥提議不如上村後的山上去找找看,正月初一,鬼魂出沒,那玉民本來就是個病秧子,也許真的被鬼纏上也不一定。我們兄弟沿著村後的山路朝山上走,沒想到,在半山腰,我們果然就找到他。他神志不清,頭上原本濃密的一頭黑發,竟然被剃去了半邊。而他嘴巴上留著長長的胡子卻毫發未損。
我大哥背起他,我在前面照明。
不用說,玉民是被鬼剃了頭。
浮華和她的一雙女兒在家裡正哭天抹淚地傷心,看到我們送回了玉民,兩個孩子撲上前去,圍在玉民身邊叫爸爸。我大哥讓浮華給玉民喂了開水,我看到浮華投向我大哥感激的目光,戀愛中的女人和平常的女人看人的眼光是不同的, 我意識到我大哥和她之間有了故事。
這天晚上,王長命薄衣料衫地出現在在我夢中。我不是把那個特殊的日子忘了,我對他的行為已經是忍無可忍,好好的一場慶祝活動被他攪亂了,不光給安德曼小學帶來了負面影響,也影響了我的形象。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他更瘦了,我不由得湧起一股憐憫之情。他笑著問我:“叔叔,人家孩子今天都得了寒衣,你怎麽把我忘了?”
我生氣地問他:“我們學校好好的一場慶祝活動,被你搞得亂七八糟,我對你失望的很。以後,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我算是白認識你了。”
王長命眨了眨巴眼睛說:“叔叔,我只是一時好玩,做了這件事,你還是原諒我吧。上一次,我教導我要好好學習,我都聽你的話了。就拿你們村的百合來說吧,我喜歡她,可是我只在暗中保護她,這也是我聽你的話啊。”
他說著就哭了起來:“天氣冷了,別的孩子都有棉衣穿,我卻還穿著單衣,叔叔,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歎了口氣,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將麗華也驚醒了。
“不行,我得給王長命這個小東西送點錢。”我穿衣起床,就要往外走。
我妻子陰麗華一把拉住我:“你不是說不再管他了嗎?況且,這麽大晚上,家裡也沒有冥幣啊。”
我看了看表,凌辱兩點。我真是糊塗了,我還是不放心,出了房間的門,到王長命的教室外面瞅了瞅他,那孩子瑟縮著脖子坐在課桌前,一副冷嗖嗖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