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逸的表現讓馬東陽久久不能平靜,同時也讓他看到了希望,自己的徒弟已不是嗷嗷待哺的雛鷹,現在已經可以展翅高翔,迎接新的世界,向未來挑戰。
三人回到住處後自是好一番慶祝,尤其是馬東陽興致極高,自從天一門四分五裂之後,今天應該是他最開心的日子。
葛道人的酒是一杯接一杯,看那樣子比羅逸還興奮,能結交這樣的朋友,他覺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幸運,將來能追隨這樣的朋友,他更是無比的自豪。
馬東陽手裡端著酒杯走到門口,饒有興致地吟詩一首。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哈……馬老這首詩吟得好,不過我倒覺得應該改一改,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葛道人酒勁上來,現在居然拿馬東陽開起了涮,這詩讓他改得面目全非。
“全真改得好,小逸你可理解為師的心意?”馬東陽笑問道。
馬東陽吟此詩雖說是心血來潮,不過其深意絕非葛道人想的那般,其實前兩句才是重點。
現在羅逸的確做到了長江後浪推前浪,馬東陽對此已經十分肯定。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這兩句看似跟今天的氛圍格格不入,其實這才是他對羅逸的最高評價。
千年來,天一門人才輩出,不乏屹立靈徒巔峰的佼佼者,而羅逸的橫空出世,卻讓他們顯得蒼白無力。
縱觀天一門的歷史,在同齡人中羅逸絕對是前無古人。
如果能夠茁壯成長,將來必會改寫天一門的歷史,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如果沒有師父的傾心栽培,就沒有我的今天,可天下之大我卻隻窺一斑,即便有了一些進步,也絕不會忘記師父的教誨。”
羅逸這話恰恰說到馬東陽的心裡,讚賞之意自是有之,但真正的用意也正羅逸所說。
不要因為有了進步就沾沾自喜,不要以為天賦過人便可一勞永逸,如今靈徒遍布各地,幾十年過去,除了羅逸又有誰敢說沒有超凡絕倫之輩橫空出世。
現在的羅逸雖天資過人、實力超群,可惜身邊卻沒有任何勢力,要想僅憑一人之力就獨步天下成就大業,這還為時尚早。
如果整天憋在這深山老林裡,即便實力再強也如同坐井觀天,哪怕有一天真正超越馬東陽也是獨木難支。
現在他知道自己又到了面臨抉擇的時候,第一次讓羅逸出山最終憋屈而回,雖經歷不少挫折,但也收獲了許多,而這次他堅信羅逸會給自己帶來驚喜。
深夜,兩人再次出現在密室裡,馬東陽從木盒中取出那張古圖,在燭光下反覆端詳了許久。
羅逸心裡清楚師父把自己帶到這裡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說,他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
“小逸,此圖在天一門傳承了千年,歷代掌門都會把它安放在總舵,被視為天一門的聖物而珍藏,可如今卻流落至此,這都是我的罪過。”
“師父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讓此圖重現天日!”羅逸正色說道。
他雖然沒有在天一門的經歷,也談不上對門派的感情,之所有以能有如此雄心壯志,全都是因為馬東陽,就像失散多年的父母,哪怕毫無恩情,但卻是血脈相連。
“小逸,從此以後不要再叫我師父。”馬東陽正色說道。
羅逸聞言臉色不禁大變,
這話可不是鬧著玩的,他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師父,難道您……”
“不要多想,別忘了你已是天一門的新任掌門,這是門規。”
“既然師父這麽說,那我就以掌門人的身份宣布這條門規就此作廢!”
“臭小子休要胡說,門規豈能說廢就廢,將來怎能服眾?”
“服不服眾那是以後的事,現在天一門就只有我們兩人,師父不反對那就算通過,如果師父反對我寧願不做這個掌門。”
馬東陽聞言不禁搖了搖頭,如此殘酷的現實讓他也是萬般無奈。
“天一門雖已分崩離析數十年,但也不乏忠貞不渝的弟子,如果他們還活著相信一定不會忘記自己的身份,你要想辦法找到這些人,獨木難支、孤掌難鳴,切記!”
馬東陽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希望羅逸能夠團結所有能團結的力量,即便不知這些人身在何處, 甚至連死活都不清楚,哪怕是一線希望也絕不可放棄。
現在看來羅逸身上不僅僅是馬東陽的寄托,還有那些始終忠於天一門的弟子,想到這裡他用力地點了點頭。
“明天你便與全真一同下山,在這裡待下去就像為師這樣終究一事無成,只有走出去才可以站得更高。”馬東陽終於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羅逸對此雖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會這麽快,還想說什麽,可在看到馬東陽那堅定的眼神後,又將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師父,您要保重身體,以後我會經常回來。”
“你沒必要再回來,我在靠山屯也確實住得太久了。”
馬東陽此話表明自己已有去意,對此羅逸可從來沒聽他提起過。
靠山屯雖然只是個偏僻落後的小山村,但這裡地廣人稀,外面的人很少有人知道,以馬東陽身份在此隱居至少能夠保證安全。
他之所以選擇離開無非是不想讓羅逸分心,此外還有一些事情也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
恩恩怨怨何時了,到頭終是一場空。有些事情剪不斷理還亂,而有些事情則必須去面對,哪怕明知道不是為了自己。
“師父,您幾十年奔波勞碌沒有過上一天安穩日子,現在卻又要離開,不如我們一起下山吧。”羅逸說道。
“呵呵呵,我這把老骨頭跟著你只能是累贅,放心吧,師父想見你的時候自能會找到你。”
馬東陽一笑了之,心裡雖不舍但卻不得不這麽做,緊接著隨手一抖,手上那張古圖竟被他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