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陽氣驟然消失的感覺，作為神o的凌言對這種感覺要比並常人來的更猛烈，他可以感受到那陽氣的不甘與怨憤，可以感受到那種仿徨無助的無奈感，讓凌言有些恐懼，又有些惡心。

　　“放”喊出的瞬間，凌言隻覺得周邊整個世界都顫抖了一下。然而稍後，凌言這個世界都安靜了，仿佛千萬面銅鑼在腦袋裡不斷嗡嗡的響著。周邊士兵的呼喝聲，箭羽的激射聲，還有大炮的轟鳴聲都仿佛被蒙上了一層罩子，隻是悶響著，聽不真切。

　　火炮轟鳴――

　　蔣琮轉頭看了看已經不知東西南北的凌言，嘴角微微一笑，這微笑並非是嘲笑，而是那種舒心的笑。周邊砰砰一陣亂響，巨大的煙火乍然而器起。

　　而後就是一陣陣的慘嚎聲，痛呼聲，喝罵聲，物體沉重的落水聲，不斷的從樓下傳來。

　　轟然巨響，耳朵麻麻木木的感覺剛剛好一點，就又是一陣巨響從耳邊傳來。順著余光望去，恰好看見遠處的木船被鐵炮擊碎的樣子，幾個青年恰好就站在炮彈的必經之路上，手上正拿著帶鉤子的繩子，炮彈瞬息砸在他們身上，絲毫沒有停留的穿身而過，猛烈的擊打在身後的甲板上。

　　鮮血，內髒仿佛不要錢一般的流了出來，其中一個被砸中腦袋的，甚至連動作都未做得出來就已經軟倒在抵上了。

　　三船依舊並肩而行，隻是被打中的商船好像要支撐不住了，另一邊的也是死傷慘重，那些人躲在船炫邊，躲在船艙裡，全然不顧外面同伴的死亡與哀嚎，顫抖著看著發生在他們眼前的一切。碎裂的木屑，夾板在江水上順流而下，大量的血液順著船板的夾縫流進河裡，在洛水的瞬間消散無蹤，還有從地上試圖爬起來的傷得或輕或重的人。

　　在轉頭望去，那白衣女子一塵不染的依舊站在船頭，裡而眺望。江峰撫動衣袂，那身材卻是比魚玄機更多了幾分婀娜單薄，絲毫看不出她的狠辣與果決，與那些蒙面的敵人相比，她似乎不在意別人看自己。

　　後方，一道淡青色的影子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側，遠遠的眺望著船上的女子，眼中似是有些厭惡。

　　“凌公子，感覺好點沒。”還是那個青衣少年，此時的少年已經恢復了方才那般恭敬守禮的模樣，就好像方才那人並不是他殺的一般，轉頭望去，一抹淡綠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好多了~”凌言有氣無力的回答。眯著眼睛看了遠處的白色身影一眼，輕聲問道:“她是誰?”

　　“白蓮教，唐婉兒――”

　　福船上，槍炮的轟鳴聲漸漸的小了，隻是那女子依舊死死盯著這條大船，堅定，而憤怒，然後船速驟減，拐個彎就不見了……

　　直到許久之後，凌言才回過神，皺著眉頭看向一遍的蔣琮:“你早就知道了?”

　　蔣琮微微一笑:“你說呢?畢竟是殺父之仇啊。”

　　“呃……”

　　凌言歎了口氣，被魚玄機扶著要進船樓，卻是被蔣琮叫住:“沒見過死人?”

　　凌言皺了皺眉，後世那般河蟹社會，即便是砍死個人都要轟動全國的，對著邊上的少年微微一笑。

　　“你先去休息吧，我有話要跟蔣大人說。”

　　對於凌言要支開他的事情，少年並未多說什麽，凌言回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頭說到:“以後還是少殺些人好。”這才發現這少年頭頂的煞氣都已經快成黑色的了。

　　不用觀靈術還好，轉頭看了一眼蔣琮這家夥紫色氣運不少，

但周身黑色煞氣亦是恐怖的有些嚇人。　　少年隻是弓身後退，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卻是並未將凌言的話放在心裡。

　　凌言走到椅子邊上，將振的有些移位的椅子重新放回原處，看著平淡的仿佛什麽都未發生的福船，皺了皺眉，不知怎麽開口才好，苦惱的撓了撓頭，半天才說道:“我~”本是想說自己與那些賊人沒有關系，卻是剛說了一個字便吞了回去，若是說了，會不會有做賊心虛的嫌疑。

　　蔣琮呵呵一笑，隨即將茶碗放下，朝著遠處看了看，卻是並未懷疑什麽。

　　“你那和尚師傅沒教過你功夫?”凌言微微愣了愣，旋即明白這老頭要表達什麽。

　　“哪有什麽師傅……”凌言苦笑一聲道。“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何到此。”

　　蔣琮這才轉過頭，皺著眉頭看了凌言一陣，旋即轉身坐下，輕聲道:“能給我講講麽?”倒不是因為好奇，隻是這小子現在跟自己有了些乾系，有些事情總要弄清楚的好。

　　“原來是失魂症，不過以前定也是個殷實人家，雜家倒是見過一些弗朗基人，他們頭髮也似你這般……”說著便是自己把玩了起那隻手表，半晌之後才還給凌言道。

　　凌言坐在椅子上無奈苦笑，隻是將自己經歷刪刪改改添油加醋的說了一番，卻是引得蔣琮信了，畢竟魏國公府突然出現了一個不明來歷的人，總是要查清楚的。

　　“到是因緣際會了.....”

　　蔣琮哈哈一笑，轉頭說到:“那你跟雪緋丫頭的緣分定然不少。”

　　其實仔細想一下，蔣琮也不可能全然信了他的話，不過事情總歸還是要有個頭尾的，別等以後問起來的時候，會更麻煩，所幸就將自己能說的事情都說出來，省的倒時麻煩，若是不出意外，以後終究還是需要進入官門的，在這個時代沒有靠山就是在給別人攢銀子。

　　夜裡篝火正旺，火上烤著將士新打回來的野豬，許多軍士都是哈哈笑著喝酒，左右說著今天自己得了幾分功勞，能不能得些賞賜什麽的，見著幾人下船，也都閉上了嘴起身行禮。半晌過後，蔣琮才揮揮手道:“今日都少喝些，等回了南京雜家定然會將此戰上表朝廷，戰功各論，到時候想喝多少雜家請了！”

　　“謝守備！”八百人的呼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些雄壯，蔣琮揮了揮手，示意眾人繼續，這才領著凌言坐在篝火邊上，對著凌言說道。

　　“等回了南京，我給你尋個老師吧，畢竟這般胡混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篝火應得凌言的臉色有些發紅，在茶幾上抽出一把解手刀在烤的有些黑紅的業主身上戳了戳:“現在還沒有當官的打算，至少現在沒有。”

　　“但終歸還是要進朝堂的啊，你現在還小，憑著你的智慧，前途遠大啊。”

　　凌言呲牙笑了笑:“不過是做了幾首酸詩而已，哪裡算得上是智慧。”

　　“五兩銀子買的宅邸，不過三天功夫就能賣到四萬兩，還用幾個皮猴子給你傳名聲，雜家若是在看不出一二，那才是瞎了這雙招子。”

　　微風吹過已經快要燃盡的碳火發出烈烈的聲音，凌言轉動了一下野豬，用叉子插住後腿，而後解手刀從後退上撕下大大的一塊肉放在盤子裡，而後一小條一小條的切好之後，放在身邊的矮幾上，對魚玄機說到:“一齡半的野豬，正是柔嫩的時候，嘗嘗。”

　　魚玄機隻是微笑接過，眼中擔憂一閃而過，而後便蹲在篝火邊沉默不言。

　　蔣琮張了張嘴，隨後無奈的虛點了凌言幾下，卻也不再說做官的事情，隻是一直跟他說南京城裡那個先生有學問，那個先生名聲好，說了半天，才到:“不若就進國子監吧。”

　　凌言卻是從肋下割下一塊肉放在蔣琮碗裡道:“您老啊，就別操心這些了，我倒是覺得跟在你身邊的少年功夫不錯，不如我就跟他學功夫如何?”

　　那少年微微一愣，而後臉色有些泛紅的看了凌言一眼，隻是蔣琮卻是皺了皺眉道:“不行~”

　　“為啥啊?”

　　“雜家說不許就是不許~哪來的那麽多為什麽！”

　　“嘿~你這老頭，我還偏要學了。”

　　兩人卻是你一句我一句的頂起牛來，邊上的軍士都是驚訝的看著凌言兩眼，而後便是喘息都不敢用力了，甚至連篝火上靠的食物已經發焦了都不曾察覺。

　　最後還是蔣琮敗下陣來， 歎了口氣說到:“雜家這輩子都沒見過你這麽執拗的人！等回了南京我便於魏國公商議，學武也好，學文也罷，終歸是要個出路的。”

　　“嘖~怎麽又跟那老頭扯上關系了?”

　　“你是他孫女婿，他不管誰管?”

　　“什麽時候我又成了他孫女婿了?”

　　蔣琮聞言嘿嘿一笑道:“小子，先是住進了人家孫女院子，而後又是帶著人家孫女去青樓折騰未婚夫，現在院子是住下來了，未婚夫也退了婚，你壞了人家孫女青白，還不認帳不成?若不是雪緋丫頭她爹死的早，那老頭太過寵溺雪緋丫頭，你以為你能活的過第二晚?”

　　凌言與魚玄機登時一愣，凌言便趕緊上前拉住蔣琮衣袖道:“哎哎~話可是的說清楚，怎麽又跟那丫頭青白扯上關系了。我是一隻拿她當妹妹看。”

　　蔣琮仿佛很喜歡看見凌言急頭白臉的樣子，不疾不徐的瞄了他一眼:“呦~這都不叫壞人青白，那如何才叫?大了肚子之後?”

　　“我若不是因為~”凌言正要爭辯什麽，卻是被身後的魚玄機拉了拉，這才反應過來，狠狠的咬了一口野豬肉，仿佛有什麽深仇大恨一般。

　　“回去我就搬家！”

　　“呵呵~這可由不得你呦~你是不知道，現在雪緋選夫的事情可是傳的人盡皆知，不知引得多少女子豔羨。哈~人生若隻如初見~金陵第一才子！”

　　凌言憋了口氣，半晌才喘出來，咬著牙說到:“究竟是那個混帳王八蛋傳出去的?”

　　蔣琮一臉戲虐的說到:“自然是你那大舅子~徐鵬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