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來自哪個部隊?”
“兄弟,以後多多關照?”
“以後咱們就是並肩作戰的兄弟啦!”
帳篷裡,正在休息的隊員們相互聊天,彼此熟悉寒暄。
高陽掀起帳篷的門簾,看了看外邊,叢林中發霉的氣息撲面而來,周圍綠林密布,並沒有什麽異常,但總覺的有些不對勁。
太過安靜,連一隻鳥叫聲都沒有,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高陽本想提醒隊友,但看著正在有說有笑的隊友,欲言又止,不忍心去打破這種氛圍。
“算了,反正也沒看出什麽異常,但願是自己多想了吧!”高陽搖了搖頭,坐回到自己原來的地方。
高陽將裝備穿戴整齊,88狙緊緊抱在懷裡。他檢查了一下裝備,彈夾只剩下半個,因為之前是在演習,所以彈夾裡全是空包彈,然後就是一把匕首。
空包彈的殺傷距離在五米以內,但五米以內還不如匕首來的直接。
趙春來也漸漸感覺到了外面的寂靜裡透著詭異,猶如暴風雨前的平靜,夜色也開始壓向樹梢,沉悶而又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開始有所警覺,靠向高陽,碰了碰高陽的肩膀:“兄弟,你是不是早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高陽看了看眼前的趙春來,不由的對他高看了一眼,能有這種感覺的不多,這是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所必須具備的素質,一種對於危險的敏感嗅覺。
高陽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並提醒道:“注意觀察周圍,有動靜,第一時間提醒兄弟們!”
高陽說完,準備起身去外面觀察情況。
“噠噠噠!”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槍聲突然響起。
所有人一愣,開始快速穿起晾在地上的裝備,但並沒有那種置身於戰場的那種緊張,似乎還覺得隻是如以往訓練前的緊急集合一般。
但,高陽和趙春來聞聲,臉色同時變了,這絕對不是訓練集合號。
訓練集合號,子彈朝天射擊,槍聲聽起來有些發散,而此時的槍聲卻是由遠及近直射而來。
“這不是演習,快點衝出去!”高陽吼道,他和趙春來兩人抓起狙擊槍,一前一後向外衝去。
都是一群經過訓練優秀狙擊手,此時所有隊員都反應過來,但穿裝備已經來不及了,抓起手中的狙擊槍開始往外跑。
待在帳篷裡,沒有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在步槍的掃射下,將會無所遁形。
衝出帳篷外的一瞬間,隊員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群穿著黑衣、蒙著面的武裝分子,手持步槍或衝鋒槍,從周圍的密林中衝出,對著警戒的戰士掃射。
這些隊員,或執行過一些任務,但一般都是定點的狙殺任務,從沒想過有一天會遇到真正的戰爭。
在外圍警戒的戰士,是最先遭遇敵人的,也是最先投入戰鬥的。雖然在遭到襲擊後,第一時間組織反擊,但仍然有一些戰士倒在血泊之中,血肉模糊。
衝出來的隊員,有些被這突如其來的、殘酷的戰場嚇傻了,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尋找有利地形,或躲避或反擊,訓練場中的有效躲避手段,此時竟然一個也想不起來,大腦一片空白。
“啊――”一聲慘叫,一個正在發愣的戰士,被子彈射中肩膀,倒在地上。他應該感到幸運,如果不是旁邊的戰友及時拉了他一下,此時射中的就不是肩膀,而是心髒。
隊員們,雖然早已經習慣了槍聲,但這一次真的不是演習,
是真正的戰場,毫無準備的戰場。 在經過短暫的震撼之後,雖然一個個還是臉色煞白,但都已經開始按照訓練中的方法做出應對,不再是一臉茫然,不知所錯。
下午一部分力量去送那些出局的人,李悅也跟著過去做人員交接工作,誰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膽大到在中國境內,對中國軍人發起襲擊。
營地裡,此時僅剩下兩頂帳篷和他們這些人,帳篷已經被子彈打爛,集訓隊員們躲在參天大樹後面。一人粗的樹乾,普通的子彈很難打穿,暫時還算安全。
蕭戰面不改色,看不出喜憂,從容不迫地指揮著裝有實彈的警戒戰士,奮力還擊。他自己也躲在一顆大樹後面,用自己隨身佩戴的手槍,向對面掃射,身法槍法皆是一流,一槍一個,槍槍致命。
看到集訓隊員們從帳篷中出來,蕭戰回身靠在大樹後面對著隊員們命令:“所有隊員向叢林中逃,分散逃,快!”然後看向兩邊的戰士,吼道,“集中火力,掩護隊員撤離。”
“不,我要留下來和教官一起戰鬥!”一個隊員激動地吼道。
“混蛋,你拿什麽戰鬥,留下來就是找死,不僅你自己死還要拖累我們死!”蕭戰衝著那個隊員怒吼。
“嗖!”一聲,說時遲那時快,一顆子彈貼著那個戰士的腦袋飛到後面的樹上。
那個戰士縮了縮脖子,身上驚出一身冷汗,他無言以對,現實讓他明白,留在這裡也隻是呈匹夫之勇,幫不上任何忙,而且教官還得分心照顧他們的安全。
“金小林!”蕭戰喊道。
“到!”金小林答道。
“掩護他們撤退!”
“是!”
金小林撤到隊員們的前面,掩護射擊,但隊員們仍然沒有人動。
蕭戰和金小林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眼看沒人離開,再這樣下去,教官分身無暇,將非常危險,高陽忍不住大吼:“快走,向叢林裡逃,去找救兵,逃出一個是一個,我們在這裡,教官就沒法全力戰鬥!”
高陽說的是實際情況,他們沒有武器,在這裡隻能是累贅,隻有他們逃掉,蕭戰他們沒有後顧之憂,才有可能撤離。
而且,狙擊手的優勢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單兵優勢,在地勢複雜、易於躲藏的叢林中,擺脫這些武裝分子的包圍並不是很難。
戰場上這種情況很多,但能做出決斷的人卻不多,大部分人心中都過不去自己的那道坎,但一個戰場的指揮官,必須在冷靜的情況下做出犧牲最小的決斷。
高陽說完,借金小林的掩護,率先向叢林中跑去。趙春來也衝了出去,在高陽的帶動下,所有隊員開始向外撤離。
看著高陽消失的方向,蕭戰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