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找我所為何事啊?”程星仁眯著眼慵懶地說道，身後站在他的副官和參謀。二人一語不發。那身後的副官倒是時不時地看看秦延斌。

　“程團長，我們是來自浙江的商人，今日在城門口遇見了我的朋友，趙天銘。他的幾個同伴被葉老虎抓走了，請團長立即派兵，前去救援。”秦延斌有條不紊地說。

　“誰的同伴?”程醒仁問道。

　“團長，是我的同伴！”趙天銘上前一步說。

　“你們準備去哪裡?”程星仁接著問。

　“我們要去陝西！”秦延斌來不及製止他，趙天銘脫口而出。

　“什麽?”程星仁瞪大了眼睛，說，“你們去陝西，難道是去延安，要投奔共產黨?”

　秦延斌接過話，說道:“團長，且不說他們是不是去延安，就算他們去延安，又何罪之有?國共合作抗戰已經一年多了，槍口一致對外，況且八路軍、新四軍還是同屬國軍戰鬥序列吧！”

　程星仁坐直了些身子，說:“你說的都是事實，可是我不想出兵，部隊目前正在修整，還不適合作戰。”

　“可是團長，我的那些……”趙天銘急著說。

　“那和我無關。”程星仁說，“你們走吧！”

　“團座，那葉老虎在這一帶為禍鄉裡，我們早該剿滅他們了。”在身後一直不說話的副官突然說道。

　“怎麽剿滅，說剿滅就剿滅嗎?”程星仁看著副官說道，“土匪盤踞多年，是一時剿滅的了的嗎?好好做你的副官，余夏先生。”說罷，程星仁打著哈欠，就要朝裡屋走去。

　那個被稱作余夏的副官一把跪了下來，抱住程星仁的腿說:“團座，您不願去就給我一些兄弟，我去剿滅了他們。您不知道，老百姓都說咱們保安團是和土匪勾結的。我余夏是來保境安民的，沒有想到，連一個土匪都對付不了了。團座，求求你了！”

　“你放手！”程星仁抖了抖腿，余夏抱住緊緊不放。只見程星仁哈欠連天，顯然是煙癮犯了。

　“團座，你不答應我，我死也不放手！”余夏繼續抱住大腿說道。

　參謀長李金明見到此情此景，勸道:“余副官，你就聽團長的吧！團長自有他的道理。”

　邱順天忍不住說道:“團長，你也該聽聽手下的忠言啊！出兵打擊土匪不是更能贏得民心嗎?”

　見余夏扔抱住不放，程星仁又聽到這樣的話，哈欠也打個不休。他氣急敗壞喊道:“來……來啊！”

　“到！”兩個持槍士兵應聲推門而進。

　“給我把他抓起來！”程星仁吼道。

　“是！”士兵異口同聲說道，接著就向余夏走了過去。

　秦延斌和周斌相互看了看，點點頭。趁著士兵動手的一瞬間，兩人同時出擊，兩腿同時腿橫掃，放倒了兩個士兵，順勢兩把步槍被兩人奪在手裡。

　馬梓民見狀朝著兩個士兵一人一掌，打暈二人。團長和參謀長急忙摸出自己的配槍。還沒有摸到槍盒子就被秦延斌和周斌二人用步槍指著了。

　“放下槍！”秦延斌喊道。

　程星仁和參謀長李金明隻好慢慢地放下槍。邱順天也站了出來，收走了二人的配槍。這時，余夏站了起來，看著秦延斌，說:“你們胡鬧什麽啊！快放下槍！”

　秦延斌說道:“余副官，你是條漢子，可是你的團長呢，膽小怕事。值得你為他賣命嗎?”

　余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程星仁一時之間煙癮似乎也沒有了，說:“你們敢挾持長官，快放下槍。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快下令集合隊伍打土匪！”秦延斌厲聲道。

　余夏對著程星仁說道:“團座，只要你下令打土匪，我保你平安。“

　程星仁煙癮又一陣陣地上來了，哈欠連天，忙擺手說道:“好吧。傳……傳我命令……集合，攻打白雲山……土匪葉老虎……由副官全權處理。”

　余夏激動地說:“謝謝團座！”余夏一刻也不耽誤，立即召集司號員，集合部隊，即刻出發。

　程星仁看也沒有看，說:“我，我要……去……”

　秦延斌立刻會意了，說:“我們帶你去。”說完，兩人押著程星仁和李金明朝內堂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院子裡人員集結完畢。一陣洪亮的聲音穿了過來，正是余夏說的:“兄弟們，今天團長命令我召集大家，為的就是一件事，攻打白雲山，剿滅葉老虎。大家說，好不好?”

　“好！”外面聲音響徹寰宇。

　內堂裡，秦延斌對著程星仁說道:“你看，這就是底層士兵的心聲，連副官都能違背你的意志，看樣子大家有多希望打擊土匪。”

　程星仁正在床上，忘情地抽著鴉片，哪裡聽得進去。李金明則站在一旁小心地伺候著。

　外面繼續說道:“今天，我們有300多人，土匪也就100人左右。我們有政府下發給我們的槍支彈藥迫擊炮，還有全縣老百姓的強烈支持，我們還怕什麽?大家說怕不怕?”

　“不怕！”

　秦延斌聽到了，呵呵一笑，說:“這余夏還真適合做思想工作。”

　外面接著說道:“今天，我們保安團不再是那個無所作為的組織，我們是保境安民的英雄，是土匪的克星。現在，我宣布，收拾武器彈藥，出發。”

　“兩位英雄，我的大煙快沒有了。讓我的參謀長去庫房裡拿點來吧！”程星仁終於過了口癮，眼巴巴地說道，“這點量不夠啊，等下我又要犯煙癮了！”

　秦延斌看了看周斌，說:“好吧，周大哥，你看著他去拿。現在這裡的兵都出去了，諒他也驚不起什麽風浪。”

　周斌點點頭， 舉起步槍，指著李金明說:“走！別耍花樣！”

　“不敢，不敢！”李金明走在前面，周斌跟在後面，兩人慢慢地走了出去。

　邱順天和馬梓民走過來說:“趙天銘已經回客棧等候我們的消息了。我和梓民還是去看看幫幫余夏，你們兩個要小心。”

　秦延斌點點頭，說:“你們也要小心。”

　兩人走後不久，周斌就慌慌張張地回來了，說:“秦兄弟，不好了。李金明逃走了。”

　“怎麽回事?”秦延斌皺眉道。

　“他在前面走，我在後面跟著的，可是一個回廊裡，他一個轉身就不見了。”周斌臉上尷尬道，“我們怎麽辦?”

　“說，他會去哪裡?”秦延斌拉著程星仁的領口說。

　程星仁放下煙槍，掙開秦延斌的手，淡定地說:“腿長在他身上，我哪裡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