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全殲渡邊所部,165團全團上下軍心振奮,之前彌漫著的懼敵情緒一掃而空。鬼子也不過如此,不過仗著自己武器先進罷了,並非外界所傳的”皇軍不可戰勝“。
陰暗而隱蔽的團部,徐焦雲忐忑不安地坐在一把椅子上,他對面坐著的正是團長鄭興,參謀秦延斌,李才生,還有幾個荷槍實彈的警衛。徐焦雲不知道團長將怎麽處置他,頭上不停地冒汗。
鄭興一如既往地抽著煙,周圍煙霧繚繞,大夥都不敢有怨言。“徐營長,我們兄弟一場,想不到今天卻這樣面對面坐著。”鄭興平靜地說道。
“團座,我,我該死,你還是殺了我吧!”徐焦雲淡定說道,“我死後請團座轉告我妻子,叫她早日改嫁!肚子裡的孩子好好教育,以後千萬不要學我!”說完,徐焦雲已經聲淚俱下。
”好,今天,我就為我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鄭興一把拔出手槍,腦中浮現的是一個個死去兄弟的慘狀,但想到昔日一起戰鬥的徐焦雲,和他那懷孕中的妻子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徐焦雲也閉上了眼睛等死。
“團座,要不是徐營長配合我們發電報,我們也消滅不了渡邊太郎!”秦延斌小聲說道。
“砰”地一聲響,鄭興的手一顫抖,堅定地扣動了扳機。徐焦雲隻感覺身上某處一陣劇痛,原來手臂中槍了,子彈穿過了肌肉,血正汨汨而出。?他趕緊握住了傷口,不解道:“團座……”
“滾吧!”鄭興插回手槍,“先饒你一命,回去好好做個中國人!警衛員,護送他離開防區”
“團座,我……”徐焦雲哽咽了,“謝謝團長不殺之恩。”說完,在警衛員的帶領下大步超門外走去。?
鄭興抹了一把汗水,好像剛才的事沒有發生一樣,轉身對秦延斌和李才生說道:“上海閘北防區張自忠將軍已率?全軍與日寇進行了決戰,戰鬥十分慘烈,目前,情況對我軍不利啊!我軍的空軍根本不是敵人的對手。兄弟們時時刻刻忍受著鬼子的轟炸,白天連飯都不敢做,哪裡有炊煙,飛機就轟炸到哪裡。”鄭興一拳打在桌子上。
秦延斌上前說道:”團座,那飛機是從哪裡起飛的呢?我們可以炸掉機場,炸毀飛機啊!“
“這附近沒有機場,飛機應該是從海上飛來。”鄭興回答道。
“難道是從航空母艦上?”秦延斌喃喃自語。
“航空母艦?”鄭興疑惑不解。
“哦!”秦延斌解釋道,“就是一種很大的戰船,能裝載好幾十架飛機。團座,能不能搞到這樣的情報,看看飛機到底在哪裡起飛。”
“那我馬上和師部取得聯系!”
第二天,師部聯絡員送來情報,根據日軍飛機反應速度來推算,飛機應該是來自金山衛方向20公裡處的航空母艦上。金山衛這邊夏季空氣潮濕,能見度低,航空母艦不易被察覺。
秦延斌得到情報,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團座,我想我們要炸掉這艘航空母艦!“
鄭興感到很吃驚,在這個年輕人的眼裡,似乎沒有什麽是不可以做到的。在之前,他已經對航空母艦了解得很深了。”說說你的看法!“鄭興饒有興致地說道。
“團座,把我們先前繳獲鬼子衣服和渡邊的那幾條船給我,再讓我在團裡選拔幾個兄弟,我們去搞一次偷襲。”秦延斌很有把握,“我們可以冒充渡邊,就說在金山衛與國軍激戰數日,隻有這幾日逃回,鬼子一定不會懷疑。
” “隻是,我們中有會日語的嗎?”鄭興疑惑道。
“你好,辛苦了。我是第三師團,第12聯隊,第5中隊中隊長渡邊太郎!”秦延斌一口流利的日語脫口而出。
“好啊,秦老弟,到底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啊!”鄭興大笑道。
”報告團座,我在大學的時候,選修的外語就是日語。沒有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場了!”秦延斌正色道。
鄭興頓時心情奇好,抽出老刀牌香煙,點照猛地吸了一口,說道:“秦老弟,說吧,還需要什麽?”
“團座,我需要幾個有特長的人!”秦延斌深諳特種作戰理論,兵貴精而非多,有時候幾個人的作用能抵得上一個連。
鄭興二話不說,當即令傳令兵叫了5個人進來
稍時,五人魚貫而入。秦延斌隻認得其中一人正是槍法如神的李才生。鄭興指著幾人逐一介紹道:“李才生,你認識的,我就不多說了。劉真,3營1連1排排長,力大如牛;段浩,外號鐵拳,小時候在家鄉練過幾年武,水下工夫也不賴;程大力,全團武術冠軍,槍法也很準;最後這位嘛,咳咳!……”鄭興稍微停頓了下,顯然此人稍微特殊點,“他叫許大牛,肺活量大,潛水厲害,其他一般般,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場!”
邊聽介紹,秦延斌就一邊逐一掃視。這五人個個精神飽滿,劉真一副高傲的樣子,此刻在秦延斌面前倒也很尊重,畢竟秦參謀打仗確實有一手。鐵拳此刻正凝視著自己的雙拳,好像知道了有任務。程大力一身肌肉,軍裝都遮不住。最後看到許大牛,秦延斌忍住不笑。原來這許大牛空有一威猛的名字,整個人就如同姑娘一般,白白嫩嫩的,還盯著秦延斌看,看得秦延斌心裡發毛。
“怎麽樣,這5人夠不夠?”鄭興吐著煙圈說道。
“我看夠了,團座,我還需要一些炸藥。”秦延斌滿意道。
“行,我給你備足炸藥,李連長精通炸藥,正好有用武之地了。”
李才生上前一步說道:“一直以來被鬼子吊著打,現在終於要乾他娘的了。團座,是不是有特殊任務。”
鄭興給秦延斌使了個眼色,秦延斌會意地點頭道:“兄弟們,有情報顯示,日軍飛機是從離咱們防區20公裡左右的海上航空母艦上起飛的,為了打掉鬼子的囂張氣焰,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我決定要偷襲航空母艦,炸毀鬼子飛機。因此需要諸位的支持。”
“為了抗日事業,我們願意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五人齊聲道。秦延斌這才聽到許大牛那小白臉聲音居然那麽尖,就像是女孩子一樣。
“好,”鄭興扔掉煙頭,拍拍秦延斌的肩膀說,“去吧,早去早回。秦兄弟,一定要確保自己和兄弟們的安全,炸不掉航空母艦就算了,團裡少不了你!”
秦延斌的眼睛頓時濕潤了,短短的相處時間,他和鄭興之間早已建立起深厚的友誼,這種關心是發自內心的。
沒有過多的言語,這6人換好了渡邊留下的衣服準備出發,一再安排好行動步驟。鄭興也按照計劃安排人手在金山衛附近海域監視接引6人凱旋歸來。
金山衛以東海域大部分布置了水雷,離金山衛3公裡開外的海域受地形限制,不容易登陸,正是這一段沒有布置水雷,秦延斌六人劃著小船,趁著落潮,在夜色掩護下,緩緩向東航線。鐵拳早就認識許大牛,此刻看到大牛那樣子忽然問道:“娘娘腔,害怕不?要是害怕讓秦參謀送你回去。”
“哼,誰怕了,我大牛打仗從不含糊!”許大牛嬌嗔道。
秦延斌聽了不禁一身雞皮疙瘩,口中笑道:“娘娘腔,還真形象!”其他人也不禁哈哈大笑。
“秦參謀,你也笑我!”娘娘腔生氣了,閉上眼睛聽活脫脫一個婦女。
“拜托不要再說他了,我都笑得沒有力氣了。”一直在劃船的劉真劉排長笑道。
“好了好了!”秦延斌正色道,“各位兄弟,你們不要一個一個參謀,大家都叫我秦兄弟或者延斌吧!”眾人當下止住了笑聲,秦延斌接著說:“我們這次要炸的航母就在前方,今天晚上正好大霧,正好適合我們行動,等會你們不要說話,我冒充渡邊的副官,李大哥,你綁著紗布,蒙住臉躺著,冒充渡邊。我們一舉上船。任務完成後,大家一起集合,回到小船,趁亂逃走。”
這時,鐵拳突然說道:“秦兄弟,不如讓我和娘娘腔潛水上船吧,這樣目標分散些。”秦延斌沉思了會,很快答應了。
這時,小船砰的被撞了一下,秦延斌心裡一緊,難得遇上鬼子潛水員了。許大牛眼睛尖,一下尖叫了起來:“啊!鯊魚!”秦延斌趕緊打開手電筒,果真是一條鯊魚,看樣子剛剛成年,往遠處照射,沒有發現同夥。
這鯊魚卻也並不是有意來害人,隻是剛好和魚群失散,誤打誤撞遇到了秦延斌。程大力拿出從鬼子身上繳獲的弓弩,裝上一支弩箭,嗖的射出,箭頭直中鯊魚頭。鯊魚吃痛,拚命往東遊去。
“哎,讓他逃了,要是能抓回去就好了,這魚可美味了。”程大力惋惜道。
秦延斌不禁啞然一笑。
“美味,我看你是它的美味吧!”“娘娘腔”大笑道,“看他們那麽大個頭,可是真真的吃人不吐骨頭!”
“哼,它走的快,要不走在水裡我也不怕他!”程大力說道。
“別吹牛了……”“娘娘腔”許大牛正想說下去,隻聽見前面100米處轟的一聲,鯊魚居然爆炸了。
“不好,前面有水雷,鯊魚碰到水雷了。”劉排長擔憂道,“不知道鬼子布的水雷多不多,我們沒有地形圖,不好過啊!”
“哎,大力,你不是不怕鯊魚嗎?”許大牛柔聲道,“去前面排雷吧!反正你力大如牛,區區鯊魚何足掛齒!”
“去就去!”程大力縱身如水,“讓你看看真正的男人!俺在陸地難逢敵手,得到海裡找找了。”程大力幾下子就遊到了雷區,秦延斌也趕緊催促鐵拳往前劃船。
這時,鯊魚鮮紅的血液四處擴散,居然引來了七八隻大鯊魚。秦延斌一下子嚇的渾身大汗,忙喊道:“大力,當心,有鯊魚來了。”往回遊是來不及了,只見程大力迅速朝雷區深處遊去,還小心的排著水雷。鯊魚分不清什麽是水雷,只知道朝著血腥區橫衝直撞,不一會兒,雷區轟轟作響,水雷紛紛爆炸。
只剩下一隻小鯊魚,竟毫發未損,朝著大力衝來。只見程大力手持單刀,潛入水中,與鯊魚搏鬥了起來。一會兒水面上嘩嘩大浪,一會水底下暗流湧動,不過多久,一團團鮮紅的血液不斷冒上來。
秦延斌心急如焚,關切地注視著海裡,連身上早已被汗浸透都渾然不知。只見鯊魚先浮上水面,接著大力也慢慢浮了上來,居然安然無恙。
“看吧,我說我能殺死鯊魚!”程大力抹了抹臉上的水,喘著氣得意道。
“哎呦,小英雄,趕緊上來!”娘娘腔急道。
“且慢!”大力說道,朝著鯊魚遊去,伸出手中的匕首,割下了鯊魚的魚鰭往小船遊。不遠處濃霧之下的日軍航母“出雲號”便偵聽到這爆炸聲, 艦長見霧濃能見度低,令船員不得輕易出動,隻吩咐做好戒備。
段鐵拳背上拖著4條鯊魚魚鰭,遊起來卻絲毫不見疲憊。遊到小船旁,劉排長早已伸出手拉上了他。剛才他被救出,就趕緊爬上了小船。秦延斌看著鐵拳背上的包裹裡鼓鼓的,故意道:“鐵拳,裡面裝了什麽啊!”
??段鐵拳拍拍袋子,說道:“參謀,我早就聽說鯊魚魚鰭好吃,這不,正好帶回去給咱團座和兄弟們嘗嘗!”秦延斌不禁笑了出來,這次出來,都沒有想過活著回去,居然還有人這麽自信。
??船漸漸靠近航母,除了秦延斌之外,其他人都被航母的宏偉氣魄驚呆了。那航母隻是日軍一艘小型航母,艦上也有十幾架戰機分列兩旁,探照燈發出的燈柱不停的掃來掃去。李才生嘴巴都合不攏:“乖乖,這,這那是船啊,簡直是一座山。”
趁著夜色的掩護,大力和娘娘腔人換上了潛水衣,戴上了氧氣管,跳入了海水中?。沒過多久,就遊到航母下面。“青木君,你看水裡好像有什麽動靜!”從高大的航母甲板上傳來一道聲音。
“不好!”秦延斌大感不妙,只見大力,拿出了一個巨大的鯊魚魚鰭,一半露出水面,打著圈圈遊動。
”哈哈哈,山本六郎,你太緊張了,不過一條鯊魚罷了。支那人,被我們嚇破膽子了,我們第二小隊守甲板幾天了,除了海鷗來拉屎,哪裡有什麽危險!“另一個叫青木的士兵大笑,”走走,我們去那邊巡邏。“山本撓撓頭,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