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掌櫃的就趕緊張羅著午飯,叫了好幾個夥計去買菜。陳二廚也在廚房裡忙碌了起來。上午11點,逸仙樓下一片嘈雜,漢奸紛紛驅趕附近百姓。唰唰的整齊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一隊日本憲兵站在逸仙樓前,分列成兩隊。隨後,開來一輛黑色小轎車,車裡坐著的就是龜田和他的上司山本毅。車子停穩,龜田首先下車,接著來到後門處,給山本開門。山本緩緩下車,一眼瞧見逸仙樓幾個大字,滿意地說道:“龜田君,你很有眼光,你看光從這三個字‘逸仙樓’就能看出飯館的品味。”
龜田受寵若驚:“將軍,這裡的飯菜一定會讓您回味無窮。”
此刻掌櫃的早已一臉溫順地在門口迎候:“歡迎兩位太君!”
山本骨子裡瞧不起中國人,絲毫沒有正眼瞧一下掌櫃的,便徑直走了過去。龜田對著老板說道:“趕緊上菜。”
“是是是!”老板邊說邊安排廚房上菜。
樓下一樓是鬼子兩隊憲兵喝酒的地方,門口站崗的就是那些的狗腿子漢奸,只有看的份。
山本、龜田、還有山本的兩個保鏢來到昨天的貴賓雅座。山本坐正北方,身後兩個保鏢一男一女站在山本後面。女保鏢長得很清秀,20歲出頭的樣子,眼睛掃過每一個角落;男保鏢也長得人高馬大,不像傳統的日本人身高,樣子有點凶狠。兩人一言不發,倒像是個雕像。
菜上齊了,龜田首先舉杯說道:“山本將軍一路風塵仆仆辛苦了,我敬你一杯。”
山本和藹地看著這位下屬,很客氣地喝下了第一杯酒。逸仙樓的酒美味無比,讓山本回味無窮,不禁誇道:“龜田君,這酒不錯啊,好像比我們日本的清酒要好多了。龜田君眼光不錯。”
龜田受到誇獎,心裡樂開了花:“是的,將軍,中國人打仗不行,治理國家不行,就是擅長烹飪飲食,等我們大日本帝國征服整個支那後,我們就叫最好的廚子天天伺候我們,吃遍支那美食。”
“哈哈哈哈,喲西。”山本開心一笑,舉起酒杯:“喝,為帝國聖戰,為天皇陛下的萬世基業,幹了這杯酒。”
兩人觥籌交錯,菜也很合口味,宴席正吃到一半,忽然聽到樓下有人大喊:“賣酒啦,正宗的臨安美酒,老板要酒嗎?”
樓下秦延斌正喬裝商販,推著一獨輪車,車上一邊放了一壇酒,停在飯館門口叫賣。
一個漢奸模樣的人走過來,擺著手嫌棄地說道:“走開,走開!沒看到皇軍在裡面喝酒嗎?滾滾滾!”
秦延斌低三下四地說道:“老總,你行行好,我去問問老板買不買我的酒,這一上午酒都沒賣出去,人家都說這逸仙樓高級餐館沒準會收購,我就過來了。你看,我也不知道皇軍在啊!幫個忙。”
漢奸不耐煩了,一腳踢了過來,秦延斌一個閃躲,忙說道:“老總,你看,別動粗啊。”
漢奸見沒踢著,還敢躲,頓時又是一腳,卻正好踢在獨輪車上,將車子一翻,旁邊一個壇子嘩的摔在地上,酒咕嚕咕嚕地倒了出來。
隻聞到這酒的香味濃鬱,撲鼻而來。旁邊的漢奸、裡面的鬼子都似乎沉醉了,真是聞所未聞的好酒啊!
此刻在樓上靠窗的雅間喝酒的山本也聞到了酒的香味。這酒香味如此純正,肯定不比這飯館裡的差。他招了招手,門口進來一個士兵:“去,把樓下那個賣酒的叫上來,酒也帶上來。”
“嗨!”士兵行個禮,
轉身下樓,不一會兒,就帶著秦延斌和一壇酒上了樓。 酒擺在了山本面前,山本打開了酒壇,閉著眼睛細細地聞著酒香,仿佛走進了花海,回到了故鄉北海道的感覺。龜田也很吃驚,想不到還有酒比這逸仙樓的更香。
山本倒出一碗酒就準備喝,旁邊的男保鏢按住了酒:“將軍,先讓我來試喝吧!”
山本聽後也趕忙放下了碗,差點經受不住美酒的誘惑。他輕輕推開保鏢的手說:“佐佐木君,不用你來!”說完,轉身看著秦延斌,用流利說道:“這酒是你釀的?”
秦延斌裝著一副很老實的樣子說道:“不,太君,這是我父親釀的酒,類似於紹興地帶的女兒紅和狀元紅,酒娘好後,埋在地下18年再挖起來,自然醇香無比。”
山本點點頭,他對中國文化還是略知一二的。他端起這碗酒,對秦延斌說:“你,喝了它。”
秦延斌接過酒一口飲下,還不時的咂咂舌,似乎很享受,接著他又恭敬地站在那裡。
山本點點頭,繼續問道:“你的酒打算賣多少錢呢?”
秦延斌伸出手掌說道:“5個大洋。”
龜田聽了一拍桌子,罵道:“八嘎,我們皇軍喝你的酒是給你面子, 你還敢要錢,我看你是準備死啦死啦的。”
秦延斌一聽,腿不停地抖,講話也不利索了:“太君,你別生氣,我也是沒辦法,家裡揭不開鍋了,要不,我少收點,4個大洋!”
龜田怒火中燒,準備拔出佩刀劈了這個不懂事的支那人。山本卻說道:“龜田君,別生氣。這酒我買下來。”他掏出幾塊大洋,對著秦延斌說道:“你過來,錢,給你!”
秦延斌似乎猶豫了會兒,盯著錢看了好久,說道:“太君,我不要了,孝敬,孝敬你。”
山本哈哈笑了,將錢放在桌子上,說:“嗯,你還是個良民,來,給我們倒酒。”
秦延斌很不自然地走上前去,給兩人一人倒了一碗。山本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龜田了喝下了一碗,確實酒味道好極了,簡直比逸仙樓的要好了不知多少倍,一口下去,感覺心都是柔柔的,連腸子似乎都要化了,這酒比起茅台酒來也絲毫不遜色。於是,兩人你一碗我一碗不停的喝,整個雅間裡充滿了酒的香味。
旁邊的保鏢佐佐木三郎不停地咽著口水,他也是個酒徒,無酒不成歡的人。山本看到了這一幕,命秦延斌倒了一碗酒,給佐佐木三郎送去。佐佐木看了看旁邊的女保鏢,拒絕了。
山本說道:“佐佐木君,你太緊張了,這酒沒毒,你看我們喝了這麽就也沒事啊!這位(秦延斌)是大大的良民,就算你醉了,不是還有井上梅子保護我嗎?”
佐佐木想了想,端起一碗酒也一口氣喝完了,他擦擦嘴,說道:“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