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被韋小寶的勢力嚇了一跳,訓練方法那麽恐怖,訓練的人要受多大的苦啊,韋小寶就這麽的看著他們,四人久久才回過神來,當下對韋小寶更是佩服。 次日上午,瘦頭陀一早就來找韋小寶,說道“公子,教主讓我來找你去見見他老人家。”
韋小寶聞言點了點頭,在神龍島不安全,是以韋小寶讓他們叫自己公子,說著瘦頭陀將他抱住,低聲道“得罪了。”韋小寶裝作不懂武功,被瘦頭陀夾著,邁開大步,向東極速行去,而陸高軒也在他旁邊,身影也是不差分毫,三人向北方的一座山峰行去。行了一會兒,只見樹上、草上、路上,東一條,西一條,全都是毒蛇。轉過了兩個山坡,抬頭遙見峰頂建著幾座大竹屋。胖頭陀抱著韋小寶向峰頂行去。
這時山道狹窄,陸高軒已經不能與胖頭陀並肩而行,落後幾米。胖頭陀和陸高軒都默不作聲,過了一會,兩人齊聲長歎。過了一會兒,已經是到了峰頂,只見四面八方有人走向竹屋,胖頭陀和陸高軒帶著韋小寶走進屋去。過了一條長廊,眼前突然出現一座大廳。這大廳碩大無比,足以容納數千人。韋小寶在皇宮中住得久了,再大的大廳也不在眼裡。可是這一座大廳卻實在巨大,一見之下,也是駭然,這座大廳到底是怎麽搭的。
片刻一群群少年男女衣分五色,分分別站在五個方位。青、白、黑、黃四色的都是少年,穿紅的則是少女,背負長劍,每一隊約有百人。大停正前居中並排放著兩張竹椅,鋪了軟墊子。兩旁站著數十人,有男有女,年紀輕的三十來歲,老的已有六七十歲,身上都是不帶兵刃。大廳中聚集著五六百人,竟無半點聲息,連咳嗽也沒一聲。過了好一會,鍾聲連響九下,內堂腳步聲響。哪知出來的卻是十名漢子,都是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衣服也是分為五色,分別站在兩張椅子旁,每一邊五人。又過了好一會,鍾聲‘鐺’的一聲響起,跟著數百隻銀鈴齊奏。廳上眾人一齊跪倒,齊聲說道:“教主永享仙福,壽與天齊。”韋小寶也是一樣。
只見有一男一女從內堂走了出來,坐入椅子中。鈴聲又響,眾人慢慢的站了起來。那男的年紀甚老,白鬢垂胸,臉上都是傷疤皺紋,醜陋至極,這人便是神龍教主洪安通。那女的卻是個美貌少婦,看模樣不過二十三四歲年紀,微微一笑,媚態橫生,豔麗無匹。韋小寶暗讚:“果然漂亮,連方怡也不如她。
這一名青衣男子上前兩步,手捧青紙,高聲誦道:“恭讀慈恩普照,威臨四方洪教主寶訓:‘眾志齊心可成城,威震天下無比倫!’”大廳上的所有人齊聲念道“眾志齊心可成城,威震天下無比倫!”那青衣漢子繼續念道:“教主仙福齊天高,教眾忠字當頭照。教主駛穩萬年船,乘風破浪逞英豪!神龍飛天齊仰望,教主聲威蓋八方。個個生為教主生,人人死為教主死,教主令旨皆遵從,教主如同日月光!””
眾人念完,齊聲叫道:“教主寶訓,時刻在心,建功克敵,無事不成!”那些少年少女叫得尤其起勁。洪教主一張醜臉神情漠然,他身旁的麗人卻笑吟吟地跟著念誦。眾人念畢,大廳中更無半點聲息。
那麗人的眼光從西向東的掃了過來,臉上笑容不停,緩緩說道:“黑龍門掌門使,今日限期已到,請你將經書繳上來吧。”語音又清脆,又嬌媚,動聽之極,伸出左手,攤開手掌。
這時一名黑衣老者向前邁了兩步,躬身說道:“啟稟夫人:北京傳來訊息,
已查到了四部經書的下落,正在加緊出力,依據教主寶訓的教導,就算性命不要,也要取到,奉呈教主和夫人。”他語音微微發抖,顯然十分害怕。 那女人微微一笑,說道:“教主已經將日子寬限了三次,黑龍使你總是推三阻四,不肯出力,對教主未免太不忠心了吧?”黑龍使張淡月腰身躬的更低了,說道:“屬下受教主和夫人的大恩,粉身碎骨,也難圖報。實在是這件事萬分棘手,屬下派到宮裡的三人之中,柳燕已經殉教身亡。還望教主和夫人恩準寬限。”
那女子左手抬起,向韋小寶招了招手,笑道:“小弟弟,你過來。”
韋小寶低聲道:“我?”
那女子笑道:“對啦,是叫你。”
韋小寶向身旁陸高軒和胖頭陀二人各望一眼。可還是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禮,說道:“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壽與天齊。”
洪蘇荃笑道:“這小孩倒乖巧。誰教你在教主之下,加上了『和夫人』三個字?”
韋小寶聽她相問,便道:“教主有夫人相伴,壽與天齊才有趣味,否則過得一兩百年,夫人歸天,教主豈不寂寞得很?”其實韋小寶卻在心裡道“草,你是我的,可沒人搶得走,洪安通,你還是早點歸天吧!”
蘇荃一聽,笑得猶似花枝亂顫,洪安通也不禁莞爾,手撚長須,點頭微笑。
神龍教中上下人等,一見教主,無不心驚膽戰,誰敢如此信口胡言?先前聽得韋小寶如此說,都替他捏了一把汗,可是見教主和夫人神色甚和,才放了心。
蘇荃笑道:“那麽三個字,是你自己想出來加上去的了?”
韋小寶道:“正是。”
蘇荃說道:“你姓韋,從北京來的,是不是?”
韋小寶道:“是啊。”
蘇荃道:“聽胖頭陀說,你在北京見過一個名叫柳燕的胖姑娘,她還教過你武功。”這是之前已經商量好的。韋小寶也不慌亂,神色不變的道“正是,這個柳阿姨是我叔叔的好朋友,白天夜裡,時時到我家裡來的。”
蘇荃笑吟吟的問道:“她來幹什麽?”
韋小寶道:“跟我叔叔說笑話啊。有時他們還摟住了親嘴,以為我看不到,我可偷偷都瞧見了。”他知道越說得活靈活現,諸般細微曲折的地方都說到了,別人越是相信。
蘇荃道“黑龍使,這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張淡月神色大變,叫道:“教主,我跟著你老人家出生入死,雖無功勞,也有苦勞。”
蘇荃冷笑道:“你提從前的事幹什麽?你年紀這麽大了,還能給教主辦多少事?黑龍使這個職位,早點不乾,也不是壞事。”
張淡月抬起頭來,望著洪教主,哀聲道:“教主,你對老部下,老兄弟,真沒半點舊情嗎?”
洪安通臉色木然,淡淡的道:“咱們教裡,老朽胡塗之人太多,也該好好整頓一下才是。”他聲音低沉,說來模糊不清。韋小寶自見他以來,首次聽他說話。
就在這時一股芳香彌漫了整個大廳,而神龍教徒卻個個臉色蒼白,口吐白沫,連洪安通和蘇荃也不例外,陸高軒摸不清韋小寶意圖,隻好道“公子,這是百花腹蛇膏,遇到鮮血,便生濃香,本來是煉製香料的一門秘法,常人聞了,只有精神舒暢,可是……可是我們住在這靈蛇島上,人人都服慣了雄黃藥酒,以避毒蛇,這股香氣一碰到雄黃藥酒,那便使人筋骨酥軟,十二個時辰不解。”
韋小寶了然,不等其他人開口,韋小寶道“我怎麽能殺教主?陸先生,這毒怎麽解?”
陸高軒知道韋小寶心中有計量,便道“這毒著實好解,一人喂一口涼水便可解此毒。”
忽然左側有個清脆的聲音說道:“韋大哥,殺不得!”
這聲音極為耳熟,韋小寶心頭一震,向聲音來處看去,只見一名紅衣少女躺在地下,秀眉俊目,正是小郡主沐劍屏,忙俯身將她扶起,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裡?”
韋小寶問道:“你怎麽在這裡?”
沐劍屏全身軟得便如沒了骨頭,將頭靠在他肩頭,一張小口剛好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先將教主的毒解了,此事以後再說。”
韋小寶將沐劍屏輕輕放在地下,不理眾人,自顧自的提了一桶水,蘇荃柔聲說道:“對啦,小兄弟,你當真見識高超。上天派了你這樣一位少年英雄下凡,前來輔佐教主。神龍教有了你這樣一位少年英雄,真是大家的福氣。”這幾句說得似乎出自肺腑,充滿了驚奇讚歎之意。
韋小寶聽在耳裡,笑道:“夫人,我不是神龍教的人。”
蘇荃道:“那再容易不過了。你現下即刻入教,我就是你的接引人。教主,這位小兄弟為本教立了如此大功,咱們派他個什麽職司才是?”
洪安通道:“白龍門掌門使鍾志靈叛教伏法,咱們升這少年為白龍使。”
洪夫人笑道:“好極了。小兄弟,本教以教主為首, 下面就是青、黃、赤、白、黑五龍使。像你這樣一入教就做五龍使,那真是從所未有之事。足見教主對你倚重之深。小兄弟,你姓韋,我們是知道的,你的大號叫做什麽?”
韋小寶道:“我叫韋小寶。”
洪夫人喜道:“教主金口,一言既出,決不反悔。”
韋小寶笑道:“這樣吧,教主、夫人,大家言歸於好,今日的帳,雙方都不算。陸先生、青龍使他們冒犯了教主,請教主寬宏大量,不處他們的罪。陸先生,你取出解藥來,大家服了,和和氣氣,豈不是好?”
洪安通不等陸高軒開口,立即說道:“好,就是這麽辦。白龍使勸我們和舟共濟,不咎既往,本座嘉納忠言,今日廳上一切犯上作亂之行,本座一概寬赫,不再追究。”
韋小寶喜道:“青龍使,教主答應了,那不是好得很嗎?”
陸高軒眼見韋小寶不去殺洪安通,長歎一聲,說道:“既是如此,教主、夫人,你們兩位請立下一個誓來。”
蘇荃道:“我蘇荃決不追究今日之事,若違此言,教我身入龍潭,為萬蛇所噬。”
洪安通低沉著聲音道:“神龍教教主洪安通,日後如向各位老兄弟清算今日之事,洪某身入龍潭,為萬蛇所噬,屍骨無存。”
“身入龍潭,為萬蛇所噬”,那是神龍教中最重的刑罰,教主和夫人當人立此重誓,雖為形勢所迫,但是卻也決計不可能反悔。其實韋小寶是怕不按原著來,得不到蘇荃這位美人,反正洪安通也翻不起什麽大浪,索性便饒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