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康年道:“說平西王造反,不知道夠不夠證據?” 韋小寶咧嘴一笑道:“這批王屋山的反賊要造反,總不會是假的吧?他們上北京去見吳三桂的兒子,能幹什麽好事?”
張康年道:“這姓元的說,他們要綁架平西王世子,逼迫平西王造反,那麽平西王事先恐怕未必跟他們有什麽聯絡。”
韋小寶道:“張大哥跟平西王府的人來往不少,內情知道得很多,是不是?倘若他們造反成功,平西王做了皇帝,嘿嘿。”
張康年見他不喜,連忙說道:“平西王府中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都統大人說……說得是,吳三桂那廝大……大逆不道,咱們立……立刻去向皇上告狀。”
韋小寶冷笑道:“請三位去跟師爺商量一下,怎麽寫這道奏章。”
等他們寫好了奏折,韋小寶一看,滿意的點點頭道“恩不錯,就這麽寫,趙齊賢,你派人回京一趟把這道奏折呈交給皇上。”
趙齊賢應了聲,韋小寶又道“另外再加上幾句,就說我韋小寶按皇上先前所受之謀略,將反賊放走,這才查了個水落石出。”
幾人齊聲道“原來放走反賊是皇上的謀略啊。”
韋小寶回道“那是自然。”韋小寶暗思,看來驍騎營想要完全掌握,除非把他們都殺了,否則還是不太穩定,看來要先給皇上露露底了,恩就這麽辦。
第二天韋小寶領兵緩緩向南行去,中午時分,兩名禦前侍衛從京城中趕來,說道“皇上有密旨。”
那宣旨的侍衛站在中間,朗聲說道:“驍騎營正黃旗副都統兼禦前侍衛副總管韋小寶聽旨:朕叫你去少林寺辦事,誰叫你中途多管閑事?聽信小人胡說八道,誣陷功臣,這樣瞎搞,豈不令藩王寒心?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從此不許再提,若有一言一語泄漏了出去,提著腦袋回京來見朕。欽此。”
韋小寶知道康熙什麽意思,裝作驚恐的跪下道“臣遵旨。”只是嘴邊掀起一抹弧度,瞬間便消失了。伴君如伴虎,奴才不能比主子聰明,韋小寶是故意的,看來預期的效果達到了,而韋小寶也沒做皇上的意思,只是想過得安穩罷了,可是事情真的如他所願嗎。在皇上身邊想安穩,難。
那傳旨的侍衛走到韋小寶身邊,在他身邊低聲道:“皇上吩咐,叫你一切小心在意。”
韋小寶道:“是,皇上恩典,奴才韋小寶感激萬分。”取出四百兩銀子,送了兩名侍衛,兩人便走了。
住持得到消息有聖旨到,率領僧眾,迎下山來,將韋小寶一行人接入寺中。
韋小寶取出聖旨,拆開封套,由張康年宣讀,只聽他長篇大論的讀了不少,什麽“法師等深悟玄機,早識妙理,克建嘉猷,夾輔皇畿”,什麽“梵天宮殿,懸日月之光華,佛地園林,動煙雲之氣色”,什麽“雲繞嵩嶽,鸞回少室,草垂仙露,林升佛日,倬焉梵眾,代有明哲”,跟著讀到封少林寺住持晦聰為“護國佑聖禪師”,所有五台山建功的十八名少林僧人皆有封賞,最後讀道:“驍騎營正黃旗副都統,兼禦前侍衛副總管,欽賜黃馬褂韋小寶為朕替身,在少林寺出家為僧,禦賜度牒法器,著即剃度,欽此。”
韋小寶聽了大喜跪拜磕頭道“臣遵旨。”
晦聰禪師率僧眾謝恩。眾軍官取出賞物分發。韋小寶在旁看著,晦聰禪師道:“韋大人代皇上出家,那是本寺的殊榮。”當即取出剃刀,說道:“韋大人是皇上替身,非同小可,即是老衲,也不敢做你師父。老衲替先師收你為弟子,你是老衲的師弟,法名晦明。少林寺之中,晦字輩的,就是你和老衲二人。”
晦聰禪師先用剃刀在他頭頂剃三刀,便有剃度僧將他頭上本已燒得稀稀落落的頭髮剃得精光。晦聰禪師道:“少林素壁,不以為礙。代帝出家,不以為泰。塵土榮華,昔晦今明。不去不來,何損何增!”取過皇帝的禦賜度牒,將“晦明”兩字填入牒中,引他跪拜如來,眾僧齊宣佛號。
晦聰禪師合十道:“師弟,本寺僧眾,眼下以‘大覺觀晦,澄淨華嚴’八字排行。本師觀證禪師,已經在二十八年前圓寂,寺中澄字輩諸僧,都是你的師侄。”
當下群僧上前參見,其中澄心、澄光、澄通等都是跟他有些交情的。
韋小寶見到一個個白須銀發的澄字輩老和尚都稱自己為師叔,淨字輩也不有少和尚年紀已老,竟稱自己為師叔祖,即是華字輩的眾僧,也有三四十歲的,參拜之時竟然口稱太師叔祖,忍不住哈哈大笑。
康熙派遣禦前侍衛,驍騎營親兵來到少林寺,原來不過是護送韋小寶前來剃度出家,但皇帝替身,非同尋常,若非如此大張旗鼓,怎麽能在少林群僧心中目中顯得這件事的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