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並非第一次目睹這頭紅龍,早在五歲的時候,少女就曾經見識過這頭紅龍的威懾和恐怖,那是深植於少女腦海中的噩夢。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初夏的午後,少女的印象中草原上開滿了白色的花朵,母親高高地舉著自己眺望從遠方歸來的狩獵的獵人們,領隊的是自己的舅舅,洛傑斯奎師那,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也是整個奎師那家族中首屈一指的三階射手。
這次出動了六十多名精銳獵人的狩獵大獲全勝,車隊綿延上百米,他們滿載而歸,一路上歡唱著射手們流傳了百年的歌謠,她看見舅舅遠遠地脫帽朝她致意,於是掙脫了母親的懷抱,踏著白色的花瓣,朝車隊的方向奔去。
紅色的惡魔出現在了天空之中,帶著火焰,死亡以及毀滅。
洛傑斯英勇地指揮獵人們作戰,在紅龍的身上留下了無數的傷口,洛傑斯刻有自己標記的羽箭,深深扎入了紅龍的背脊。
然而洛傑斯最終被紅龍巨大的牙齒叼起,巨龍無視著無數的射擊又旋轉著衝回到了半空中,從空中拋下了洛傑斯的下半身。
仿佛要對這些敢於藐視自己的人類予以製裁,紅龍咆哮著,吐出無數的火球,獵人們在哀嚎中倒下,變成沒有生命的屍體,母親倚靠著一輛板車,將自己緊緊壓在身體之下。
當一切結束之後,她記得是父親摳開已經化為焦炭的母親,將自己抱了出來。
父親緊緊地抱著她,望著一片狼藉的草原,說道,你現在還可以哭泣,但是等你6歲以後,你要學著面對比這更加恐怖的惡魔。
?*
紅色巨龍-暴君雷德展開雙翼收起雙腿,倏地一下朝地面撲來,翼展的范圍已經超過了五芒星陣的大小,五人等待的就是這一個瞬間,雷德的目標隻有其中一個人,而其他四個人在躲開連帶攻擊之後就可以立刻進行地面反擊。在正面迎擊雷德的那一個獵人,必須承受最大的壓力,並且在最關鍵的時刻躲開才行。
卡裡歐成為了目標。
三階三段,34歲,擅長的武器是巨斧。在奪目那家族中屬於偏門的重裝戰士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行動力上比其他人要稍微遜色一些,狡詐的雷德很顯然看穿了這一點,所以在空中毫不猶豫地朝向他撲了過來。
“卡裡歐,扔掉武器前翻。”亞索大喊。
卡裡歐此時正在朝向自己對面的席得裡奧方向奔跑,已經沒有辦法做出正面的防禦姿勢,巨龍滴著唾液的血盆大口近在咫尺,這個時候即使扔掉武器前翻,也會被咬住下半身,奪目那家的戰士,絕不可以如此狼狽!
卡裡歐拖著巨斧繼續向前奔跑,雷德醜陋的巨臉離自己已不足2米,卡裡歐扭轉身體,借助奔跑前衝的慣性猛力揮出巨斧,發出最後的咆哮“啊啊啊啊啊,就讓你嘗嘗我開山斧的滋味吧!”
60公斤重的鋼刃在空中劃出完美的一個圓弧,狠狠砸在雷德左側的下獠牙上,發出耀眼的鬥氣光芒。
巨大的獠牙被擊成了兩段,卡裡歐整個人也消失在巨龍的口中。被截斷的龍牙從空中旋轉著飛出數十米遠,那一瞬間也成為了所有人發起攻擊的信號。
從天而降一枚帶有三階金黃色鬥氣的鳴鏑,隨之一同而至的還有20來支同樣程度的箭矢,所有人都以自己最強的技能發動攻擊。還在五芒陣中的亞索與其他三人在第一時間以接近四階的鬥氣值發出了自己最強的技能,斬向雷德的雙翼和雙腿。
其他人也紛紛從隱蔽處衝出,準備給予巨龍致命一擊。 攻擊並非無效,武器很清楚的感受到了巨龍的血肉和骨骼。造成了人類看來足以致命的傷口。隻是,對手是36米長的巨龍。
暴君雷德哀嚎著,猛地旋轉身體,長約20米的龍尾將所有人都甩了出去,奪目那家族的戰士,有的還沒有近身,就直接被龍尾或是龍翼打飛到了天上。瞬間變成了一副七零八落的局面。
巨龍四肢撐地,立起了身子,喘著粗氣,過了一會兒,從口中吐出了沾滿胃液的卡裡歐的屍體和巨斧。
亞索等人處於旋轉的最中心,受到的傷害反而是最小的,這時候也已經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準備下一次的攻擊。在外圍的十余名奪目那獵人,則是大部分重傷,連站起來都十分艱難。局勢相當不妙。
特拉德倚靠著板車,將自己隱藏在巨盾的後面瑟瑟發抖,只露出兩隻眼睛。先前手刃錘頭龍時鎮定如斯的紗琳此時雖然還是筆直的站立著,身體也在不停的輕微發抖,就連手背上都滲出了冷汗。
或許這孩子和這頭巨龍有什麽特殊的淵源吧,不過,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亞布心想,輕輕捏了捏紗琳緊握的拳頭。低聲說道,不要緊的,有我呢。
紗琳目光空洞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然後亞布開始奔跑,朝向距離暴君龍首最近的輜重車輛方向跑去。
亞布越過幾名傷員,躲開散落得到處都是的肉塊,跳上了車頂。用龍語大聲喊道:
“翱翔於天際的天空之霸者啊,汝之真名吾已得悉,吾以諸界諸龍之神卡姆西多之名,命你速速離去!不得再傷害此處眾人。”
巨龍仰天發出類似嘲笑一般的噪音。然後低頭轉向亞布,喘著粗氣,通過意念將對話傳給亞布。
“爾乃何人,赤島之上為何會存在通曉龍語之人,爾又如何得悉卡姆西多之名。”
“吾乃現世諸世界最強之魔法師陸明,卡姆西多乃是我座下之仆,何故來此,汝可知之否?”既然對方主動用意識交談了,索性賭個大的裝逼裝到底,我就不信蕾歐娜那個臭女人真的會見死不救了,陸明心道。
“原來如此,是為了那個怪物。哈哈哈哈,既然如此,依卡姆西多之名,吾當退去。然吞食人畜是吾之天性,縱使卡姆西多亦不會因此怪罪於吾。”巨龍若有所思,似乎把陸明和其他事情聯系到了一起,竟然主動屈服了。
“汝往東方去,吾片刻即來,尚有疑問問汝。”亞布贏了個大滿貫,趁勝追擊,信心十足的通過意念說道。
巨龍仰起頭,傲視四周,所有人都緊張起來,以為巨龍要進行下一次攻擊了,紛紛做出備戰姿態。然而巨龍原地拍動翅膀,徑直飛起,帶著傷勢往東方的山谷慢慢飛去。留下在原地莫名其妙的眾人。
看著紅龍漸漸遠去,再無回來的跡象,原本全神灌注備戰的眾人紛紛松懈下來,各自就地坐倒,還有體力的奎師那家族獵人從隱蔽處鑽出,對受傷的獵人們進行緊急救治。亞索看見自己的兒子跳上車頂朝巨龍喊了一句話,與巨龍對視了片刻,巨龍就徑自離去,百思不得其解,正要起身去詢問亞布到底做了什麽,一撐腰才發現自己肋骨受了不輕的傷,隻是一時沒有察覺而已,立時又跌回到草地上。
亞布飛快地奔跑,牽回一頭沒有跑遠的黑色駿馬,輕快地躍上馬背,然後朝著東方的山谷趕去。
真相,這個世界的真相,這個島上所謂的惡魔,很快就可以真相大白了,亞布內心壓抑不住的興奮,情不自禁的猛晃韁繩,催促坐騎快速前進。
這時一條黑影突然從旁邊竄出,也跳上了馬背,一雙手緊緊環住了亞布的腰。
“阿德你幹什麽!我有要緊…”亞布剛一出口就感覺不對,從後背處感受到與男子不同的柔軟,以及沁入鼻息的香氣,是紗琳。很少與女性如此近距離接觸的亞布不禁緊張起來。“紗…紗琳?”
紗琳似乎疲憊不堪,將頭靠在亞布的背上。說話的聲音幾乎像是貼著耳朵傳來一般。
“你剛才和那頭龍說了什麽,做了什麽約定是嗎?我也要去知道。”
“這不關你的事吧,而且,這很危險的啊,你剛才也看到了,沒有人能對付得了那頭飛龍。”
“你剛才自己說過的話,這麽快就忘啦?”
“我……我說了什麽啊?”陸明健忘的毛病似乎又開始犯了。
紗琳懶得理會亞布的話,隻是沉默的抱著亞布,躺在亞布的背上休息,過了好半天才突然說道,“那頭飛龍,暴君雷德,殺了我的母親和舅舅。它的背上有我舅舅專用的箭矢,絕對不會有錯。”
亞布這才明白紗琳在巨龍面前顫抖的原因。
黑馬穿過草原,進入東部的山谷,亞布已經聽見了巨龍的吼聲,隻是這個時間點山谷一片漆黑,岔路又多,沒有精靈的引導亞布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前進。
“往左邊。”紗琳說道,亞布依言策馬前行,到了下一個岔路口,紗琳提前開口道,“這裡往右。”這時亞布也嗅到了空氣中的一絲血腥味,“奎師那家的獵人還有這樣的天賦啊。”剛想開點沒心沒肺的玩笑,突然想起紗琳悲傷的神情,隻得把下半句強吞了下去。
再往前走了半裡,已經可以透過樹林看見暴君不斷撲打的雙翼,而且還傳來巨龍沉重的踱步聲。奇怪了,按道理來說受傷的巨龍應該在安全的地方休養才對,這樣的舉動,難道是遇到了敵人。
亞布快馬加鞭朝著巨龍趕去,穿過一片樹林,就看見暴君傷痕累累地在做著最後的掙扎。一名銀發銀甲的騎士,披著印有誇張家徽的藍色天鵝絨鬥篷,輕松地跳躍著躲避暴君的攻擊,然後騰空而起,一躍竟然跳起到20米左右的高度。
“可惜啊,雖說是成年的紅龍,也隻有這種程度而已嗎?那就到此為止,永別了吧!”騎士輕笑著,平靜地說出冷酷的話語。
巨龍發出哀鳴一般的咆哮,從口中吐出巨大的火球。
“聖光之奧義--雷光裂華閃!”騎士無視撲面而來的火焰和熱浪,雙手持劍,縱劈而下。
長劍發出如同彗星一般耀眼的白色光芒,火焰在白光面前翻滾分開,絲毫沒有觸及到騎士的身體。
暴君雷德大如一棟房屋的頭顱,竟然被劈成了兩半。
此刻亞布的心裡,如同有一萬頭*奔騰而過。
“哎呀哎呀,這麽危險的地方,可不是小孩子該來玩耍的場所喲,何況還有尊貴的小姐,萬一受了傷可就麻煩了。”銀甲的騎士輕巧地落回地上。轉身還劍入鞘,微微俯身向兩人行了一個騎士禮。顯然早已經注意到兩人的存在。
那是一名20歲出頭的年輕人,有著如同女性一般俊俏的面容,銀絲一般的長發束在腦後,他時刻保持著笑意,雙眼眯成一條縫,幾乎看不出眼眸的顏色。
紗琳跳下馬來,望著頭顱被劈成了兩半的巨龍,驚訝和激動地半天說不出話來“…你…殺了它!”
“正是如此,在下路過此地,突然遇到了這頭受傷的巨龍,想必先前剛去襲擊了某個村落,既然被在下遇上了,為了守護騎士的榮光,在下隻好出手將其解決掉了。”銀發銀甲的騎士似乎心情十分暢快,“隻是此處並沒有吟遊詩人,在下也不是那種會自己去到處吹噓自己屠龍事跡的妄人,所以這件事情,還有勞二位代為傳頌。”
“忘了自我介紹,在下是卡利斯公國的艾蒙裡斯,聖光鬥氣七階的自由騎士,尚未被正式認可的下一任劍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