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哈特搖搖晃的站起來,臉上帶著傻兮兮的笑容。“你們好,”他說,“這個地方真奇怪,是嗎?你們住在這裡嗎?”
“不是。”哈利急忙答道。
“怎麽回事?”斯內普臉黑著,“吉德羅你搞什麽?”
“呃,不怪他教授。”哈利小心翼翼的開口,“剛剛摩西在收走湯姆裡德的時候用的方法太激烈了。”
“什麽意思?”斯內普皺眉。
“那是一個禁術,”哈利小心的解釋,他要盡量避免一些比較容易刺激到斯內普的說法,“它需要摩西獻祭自己的鮮血,然後可以召喚他祖先的靈魂降臨。”
“召喚靈魂?”斯內普看著哈利,“你確定是召喚靈魂?”斯內普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激動,哈利覺得自己剛剛一定是花眼了,因為他看到摩西留下的大狗的眼睛裡居然也有類似的感情。
“並不是真的,”哈利趕緊解釋,“其實那是歷代人們的願力凝結的虛影而已。”
斯內普閉上了眼睛,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這個蠢貨是怎麽回事?”
“呃,這個禁術是將對方的靈魂拉進虛空之中,利用虛空的力量將其磨滅,但是在毀滅目標的時候需要小心,因為他不能分辨準確的目標。”哈利心虛的看了一眼斯內普。
“你是說他把這個家夥的靈魂一起毀了?”斯內普問。
“不完全是,”哈利趕緊搖頭,“事實上是因為裡德已經跟洛哈特教授的靈魂進行了融合,所以摩西在拉出裡德的靈魂時洛哈特教授的靈魂也被割裂了一部分,磨滅掉了。”
“那到底是什麽?”斯內普不耐煩的問。
“簡單來說,就是洛哈特教授現在身體裡已經只剩下了一部分靈魂,他的智力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哈利偷眼瞧著一旁自娛自樂的洛哈特。
“他會變成什麽樣?”斯內普無語的看著一旁的洛哈特。
“呃,基本上,只會保持在五到六歲左右的水平。”哈利咬牙說了出來。
“那還真是幸運啊,至少保持了他本來的水平。”斯內普嘲笑的說道。“好了,我先把你們弄上去再說吧,有人要見你們。有些不可能出現的人出現了,我們需要搞清楚怎麽回事。”
“誰要見我們?”哈利奇怪地問道。
“鄧布利多,還有韋斯萊夫婦。”斯內普抿著嘴唇。
“什麽?”哈利奇怪地問,“鄧布利多不是...還有韋斯萊先生跟韋斯萊太太怎麽會....”
“你得慶幸。”斯內普嘲諷的看著哈利,“雖然你的腦子跟一隻巨怪沒有區別,但是你身邊總有兩個有腦子的人,是沃伯格通知了鄧布利多趕緊回學校,而韋斯萊夫婦則是這個小丫頭讓她的雙胞胎兄弟們寫信通知的,她告訴他們羅納德被抓緊了密室,你跟她你們兩個追了過去,讓他們通知父母,然後在告訴教授們。”
斯內普變出了一個擔架,用漂浮咒把羅恩放在了上面,金妮一直抓著羅恩的手啜泣,剛才發生的事情讓金妮有些崩潰,沒想到之前自己一直傾心的朋友不僅僅是一個打開密室放出怪獸的殺人犯,而且居然就是伏地魔本人,她差一點害了自己的哥哥,還不知道羅恩和自己過後會受到什麽懲罰。
斯內普又變出了一根長長的繩索,它一圈一圈的纏在蟲尾巴的身上深深地勒緊肉裡,斯內普的魔杖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蟲尾巴的臉,而那隻大黑狗也一步不離的跟在旁邊。
洛哈特在一邊看著斯內普,
嘴裡不住的大喊,“太驚人了!太驚人了!簡直像魔法一樣!”,最後,被惹煩了的斯內普甩給了他一記封喉鎖舌,洛哈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嘴巴一張一閉,發不出一點聲音了。 斯內普用魔法將羅恩跟洛哈特漂浮起來,一邊示意哈利抓著鳳凰福克斯的尾巴,一邊伸手自己也抓住了一根尾羽,哈利急忙照做,另一隻手還沒有忘記牢牢的抓住金妮的小手。福克斯的尾巴上熱得出奇,它扇動了兩下翅膀,緊接著忽的一下騰空而起,他們都順著水管向上飛去。寒冷的氣流吹拂著哈利的頭髮。他還在盡情享受這種飛行的樂趣時,旅程結束了——五個人落在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的潮濕地板上,那座掩蓋水管的水池不見了,原本水池的地方被炸了一個大洞,哈利甚至還能聞到TNT炸藥的味道殘留,不用說,這肯定是摩西乾的,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這種東西弄進學校裡來的,哈利不由得打了個冷戰,他的腦子裡不由自主的浮現了一個場景,摩西手裡拿著一把大號的沙漠之鷹,槍口指著馬爾福跟羅恩的腦袋,哈利甩了甩頭,好不容易才把這種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
管道裡傳來一陣呼哧呼哧的聲音,一隻巨大的黑狗的腦袋從裡面伸了出來,哈利這才想起來他們都把這隻狗忘記了。大黑狗伸著長長的舌頭大口的喘著粗氣,看得出來它一定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爬上來的,它臥在地板上,用哀怨的眼神看著哈利,哈利頓時覺得很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伸手想摸一摸那隻狗,沒想到那隻大黑狗看起來很是凶惡,性格卻出奇的溫順,它用腦袋在哈利的掌心那裡使勁的蹭著,發出一陣舒服的哼哼聲。
桃金娘瞪大眼睛望著他們。“你還活著。”她掃興地對哈利說。
“沒必要用這麽失望的口氣說話。”哈利板著臉說,一邊擦去眼鏡片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和黏液。
“噢,是這樣..我一直在考慮,如果你死了,歡迎你和我共同使用這個抽水馬桶。”桃金娘說,害羞得臉變成了銀白色。
“我看不出哈利有什麽需要!”他們離開盥洗室,走向外面空蕩蕩的走廊時,金妮板著說道,“哈利可沒這麽容易死掉。”
哈利看出金妮明顯很不高興,明智的選擇了閉嘴,他可不想像洛哈特跟蟲尾巴一樣嘗嘗金妮的厲害。大黑狗在他們的背後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打量這倆個人,發出一陣奇怪的聲響。
斯內普拉著蟲尾巴走在前面跟福克斯一起為他們引路,蟲尾巴的腦袋垂著,時不時的砸在地面上,哈利覺得斯內普一定是有意的。他們大步跟著他,片刻之後,發現自己站在了麥格教授的辦公室外面。斯內普敲了敲門,然後把門推開了。
哈利、斯內普、金妮和洛哈特站在門口,身上布滿了淤泥和黏液,哈利的長袍上還沾著血跡。一時間,四下裡一片靜默。突然,一聲尖叫——“金妮!”
是韋斯萊夫人,她剛才一直坐在爐火前哭泣。她猛地跳起來,後面跟著韋斯萊先生,兩個人同時伸出雙臂,摟住了他們的寶貝女兒。
哈利的目光越過他們,朝屋裡望去。鄧布利多教授面帶微笑,站在壁爐架前面,在他旁邊的是麥格教授,她用手揪住胸口,大口大口地抽著冷氣。福克斯呼地貼著哈利的耳邊飛過,落在鄧布利多的肩頭。就在這時,哈利發現自己和金妮都被韋斯萊夫人緊緊摟到了懷裡。
“你們救了他!你們救了他!你們是怎麽做的?弗雷德跟喬治寫信告訴我們羅恩被打開密室的人抓走了,你們發現了凶手,並且去救羅恩....”
“這也是我們大家都想知道的。”麥格教授虛弱無力地說。
哈利遲疑了片刻,走到書桌旁,把分院帽、鑲著紅寶石的銀劍,以及裡德爾那本日記,冠冕的殘骸,一樣一樣都放在桌上。隨後,他開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講給他們聽。他講了大約有一刻鍾,大家聽得十分專心,房間裡鴉雀無聲。他講到,他總是昕見那個沒有形體的、遊魂般的聲音,赫敏費盡心思,終於發現他昕見的是一條蛇怪潛伏在水管裡的聲音;他還講到,他和金妮曾經跟隨蜘蛛進入了禁林,阿拉戈克告訴他們蛇怪的最後一個犧牲品是在什麽地方遇害的,於是他便猜到,哭泣的桃金娘就是那個受害者,而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就在她的盥洗室裡..“很好,”他停頓下來時,麥格教授鼓勵他繼續往下說,“這麽說你們發現了入口在哪裡——我還得補充一句,你們一路上違反了一百多條校規——可是你們究竟是怎麽從那兒死裡逃生的呢,波特?”
於是哈利繼續往下說,他因為不停地講話,嗓子都沙啞了。可是接著,他的聲音變得遲疑了。他前面一直說的都是羅恩是怎麽被奪魄咒控制的,一直在盡力避免提到裡德爾的日記——提到金妮。此刻,金妮正站在那裡,把頭靠在韋斯萊夫人的肩膀上,眼淚仍然默默地順著她的面頰滾落下來。如果他們把她開除了怎麽辦呢?哈利緊張地思索著。裡德爾的日記已經失靈了..他們怎麽能夠證明,那些事情都是裡德爾強迫她做的呢?哈利本能地把目光投向了鄧布利多,只見校長淡淡地微笑著,火光在他半月形的眼鏡片上飛快地一閃。
“我最感興趣的是,”鄧布利多溫和地說,“伏地魔是用什麽辦法迷惑金妮的,因為據我的消息來源顯示,他目前正躲在阿爾巴尼亞的森林裡呢。”
“什——什麽?”韋斯萊夫人用驚愕的聲音說,“神秘人?迷惑了金妮?可是金妮不是..金妮沒有..是嗎?”
“不,媽媽。”金妮的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開始其實是我,是我打開了密室,才導致後來羅恩被人控制的。”
“都是這個日記本在作祟,”哈利趕緊說道,一邊抓起那本日記,拿給鄧布利多看,“是裡德爾十六歲的時候寫的。”
鄧布利多從哈利手裡接過日記本,目光從他長長的鷹鉤鼻上射下來,專注地凝視著那些紙頁。
“真了不起,”他輕聲地說,“不用說,他大概可以說是霍格沃茨有史以來最出色的學生。”他轉過身子,面對著韋斯萊夫婦,他們倆都顯得十分困惑。
“很少有人知道伏地魔以前曾叫湯姆裡德爾。五十年前,在霍格沃茨,我親自教過他。他離開學校後就失蹤了..周遊四方,足跡遍及天涯海角..在黑魔法的泥潭中越陷越深,和巫師界最邪惡的家夥混跡在一起,經過許多次危險的魔法變形,最後作為伏地魔重新出現,人們很難認出他來。幾乎沒有一個人把伏地魔同曾在這裡念書的那個聰明、英俊的男生學生會主席聯系起來。”
“可是金妮呢?”韋斯萊夫人說,“我們的金妮和——和他有什麽關系?金妮不是...”
“他的日——日記本!”金妮抽泣著說,“我一直在——在上面寫字,他——他不斷地給我寫回話——”
“金妮!”韋斯萊先生驚得目瞪口呆,說道,“我難道沒有教過你嗎?我一直怎麽跟你說的?永遠不要相信任何能夠獨立思考的東西,除非你看清了它把頭腦藏在什麽地方。你當初為什麽不把日記拿給我或你媽媽看看?像那樣一個可疑的東西,顯然充滿了黑魔法的妖術!”
“我——我不知道,”金妮仍在傷心地哭泣,“我在媽媽給我的一本書裡發現它的。我——我以為有人把它夾在那裡,忘記了.一”
“韋斯萊小姐也應該跟他的哥哥一樣立刻到校醫院去,”鄧布利多不由分說地插嘴道,“這對她來說是一場痛苦的折磨。學校不會對她有什麽懲罰的。許多比她年長、比她足智多謀的巫師都被伏地魔蒙蔽了。”他大步走到門邊,把門打開。“臥床休息,或許,還應該再喝上一大杯熱氣騰騰的巧克力奶,我一向覺得那對改善我的心情很有好處。”他說,一邊低頭慈祥地衝金妮眨眨眼睛。“你會發現龐弗雷夫人還沒有睡覺。她剛才在分發曼德拉草藥水——我敢說,蛇怪的受害者隨時都可能醒過來。”
韋斯萊夫人把金妮領了出去,韋斯萊先生抱著仍然昏迷不醒的羅恩跟在後面,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
“現在,哈利,我猜想最後解決掉那片靈魂的人是沃伯格先生吧。”鄧布利多溫和的開口。
哈利遲疑了,他擔心如果把摩西說出來會不會讓魔法部的人知道從而找到摩西的行蹤。
“不用想了,是鄧布利多讓我去把他接回來的。”斯內普在一旁嗤笑了一聲。
“什麽?校長你...”哈利吃驚的看著鄧布利多。
“一位老朋友幫我帶了一封沃伯格先生的信,這讓我才明白了有一些事情,所以我才讓西弗勒斯去找他,那麽,這個就是摩西留下的了?”鄧布利多看著那條大黑狗。
“沒錯,”斯內普點點頭,“而且還有一件事,”斯內普閃身露出來自己身後的蟲尾巴,“我想有些事情我們是不是需要重新調查一下?”
“是的,是的,”鄧布利多雙手合在一起,“我們當時確實有些衝動了,以至於有很多事情我們都判斷失誤了。那麽,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坦誠相見了呢?”鄧布利多看著那條大黑狗。
哈利奇怪的看著他們,緊接著,讓他吃驚的一幕出現了,之間那條大黑狗居然緩緩的變成了人形,小天狼星仍然穿著那件破損的髒兮兮的黑色長袍,咧著嘴對哈利笑著。
麥格教授驚叫一聲,從窗邊直往後退。
“小天狼星布萊克!”她指著他,尖聲叫道。
斯內普沒有驚叫,也沒有退縮,但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憤怒和恐懼。
“哼!”他瞪著小天狼星,氣衝衝地咆哮道——小天狼星的臉上也露出同樣厭惡的表情,“居然是你?”
“今晚又要多兩個人去阿茲卡班了,”斯內普說,這時他的眼睛狂熱地發亮,“復仇的滋味是很甜蜜的。”斯內普對布萊克說,“我曾經多麽希望抓到你的人就是我啊..”
“哦,閉嘴,你這個鼻涕精,什麽都不知道的傻瓜。”小天狼星大聲的咆哮。
“我只知道阿茲卡班的攝魂怪想念你都快要想念瘋了。”斯內普但是斯內普眼睛裡有一種瘋狂的光芒,是哈利以前從來沒有見過的。斯內普好像已經失去理智了。“他們一定不會吝嗇給你一個吻的。”
“閉上你的嘴,你這個蠢貨。”小天狼星的髒兮兮地臉上看不出什麽顏色,不過眼中一閃而逝的是意思恐懼的光,“你難道看不到那隻該死的耗子正躺在這裡。”
“你閉嘴。蠢狗。”斯內普突然抽出了自己的魔杖,尖端正頂在小天狼星的臉上,“你這個肮髒的雜種,就是你,害死了她,莉莉。”斯內普的眼中淚水一閃而逝,魔杖的尖端爆出了一團火星,險些灼傷小天狼星。
“我不否認這一點。”小天狼星的情緒突然低沉了下去,“可是如果你們知道...”
“你怎麽不去死,你這個蠢貨,敗類,蛆蟲。”斯內普惡毒的詛咒著。
“莉莉,你們說莉莉?什麽意思?什麽叫害死了我媽媽?”哈利聽到了自己母親的名字,感覺到這裡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鄧布利多歎了一口氣,走上去講斯內普跟小天狼星分開,“哈利,這裡面有一些事情,我想,也該告訴你了。”
鄧布利多拉著哈利在椅子上坐下,“你的身世,我們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告訴你了,可是有些事情,你還不知道。”鄧布利多停頓了一下,“其實你的父母當年一直都知道伏地魔在找他們,於是他們采用了赤膽忠心咒。”
“那是什麽?”哈利急切的問。
“一種咒語,很高深的咒語,涉及用魔法把一個秘密隱藏在一個活人的靈魂之中。這個秘密藏在選中的那個人,或者說保密人心裡,從此就不可能發現這個秘密了——當然,除非這個保密人存心泄露。只要保密人拒絕說話,尋找的這個人哪怕是在起居室外面的玻璃窗上壓扁了自己的鼻子也找不到!”麥格教授在一邊解釋。
“那麽...”哈利正準備開口問,鄧布利多已經知道了他想要問什麽了。
“因為保密人主動把他們泄露出去了。”斯內普用鄙夷的語氣說。“就是這位。”他指了指一旁的小天狼星。
“什麽?”哈利不敢相信的看了過去。
“不是這樣的,哈利,請相信我。”小天狼星痛苦的揪著自己的頭髮,“真相不是這樣的。相信我哈利,我從來沒有出賣詹姆斯,我寧願自己死...”
“嗤。”斯內普不屑的撇嘴。
“我想,這裡面一定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鄧布利多慢慢的開口。
小天狼星感激的看了鄧布利多一眼,接著將他在監獄裡跟摩西說過的話複述了一遍。斯內普扭過頭去,一臉的不相信。
“那麽,我想,我們很容易搞清楚這件事情。”鄧布利多想了一下,“我們需要你的幫助西弗勒斯。”
斯內普沒有說話,過了一會,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裝著透明的液體的小瓶子,“你知道該怎麽用。”他將瓶子扔給了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站起身,彎腰把地上的蟲尾巴拖了起來,使他靠牆坐下。哈利、斯內普和麥格在朝他們看著。小天狼星仍然跪在那裡,雙手捂著臉,渾身發抖。鄧布利多扳開那人的嘴巴,倒了三滴藥水,然後用魔杖指著那人的胸口說:“快快複蘇!”
蟲尾巴睜開眼睛,他目光無神,面頰松弛。鄧布利多蹲在他身前,和他臉對著臉。
“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鄧布利多鎮靜地問。
那男子的眼皮顫動了幾下。
“聽得見。”他低聲說。
“我希望你告訴我們,”鄧布利多和緩地說,“你怎麽會在這裡,你是怎麽從那場爆炸中逃出來的?又為什麽一直躲藏著。”
“我切斷了自己的手指然後利用阿尼馬格斯變成了老鼠利用下水道逃走了。”蟲尾巴顫抖著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用一種不帶感情的平板語調講了起來。“我之所以一直躲著是因為所有人都在找我,因為我把詹姆斯跟莉莉的藏身地告訴了黑魔王,而黑魔王卻在那裡受了創,我怕他們會報復我。”
“那麽,你才是真正的保密人了?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為神秘人效力的。”鄧布利多接著問。
“從一開始就是,當時黑魔王找到了我,讓我為他效力,我沒有辦法拒絕,但是一開始我沒有辦法為黑魔王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所以他很不高興。”蟲尾巴打了個冷戰,“但是後來機會來了,小天狼星找到了我,說服我做詹姆斯的保密人,我假裝不高興的答應了,隨後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主人,主人很高興。”蟲尾巴夢囈一般的說。
斯內普快步走上前去,拉開了蟲尾巴的左手,在他左臂的那裡,烙著一個黑色的骷髏,一條大蟒蛇從骷髏的嘴巴裡冒出來,像是一根舌頭。斯內普厭惡的甩開了蟲尾巴的手。
“後來呢。”鄧布利多問。
“我沒想到黑魔王居然在去殺哈利波特的時候發生了意外,消失了,我很害怕,所有人都在找我,所以我四處躲藏,正好這時候小天狼星找到了我,所以我索性裝作被他殺死,變身躲在了韋斯萊家。”蟲尾巴機械的繼續說。“直到有一天,羅恩被奪魄咒控制著打開了密室,主人突然找到了我,讓我在學校裡找到了一個冠冕,並且把這個冠冕不定時的在羅恩韋斯萊跟洛哈特之間傳遞。”
麥格教授發出一聲驚叫。
“我想我們需要通知魔法部來一下了。”鄧布利多對著麥格教授說,“這裡有一些陳年舊案需要它們重新審理一下,同時也需要撤銷對我們的學生和狩獵場看守的控訴。”
麥格教授點了點頭。
“哦對了,我認為,這麽些事情,很值得開個宴會慶祝慶祝了。我能否請你去通知一下廚房呢?”鄧布利多又開口說道。
“行,”麥格夫人乾脆地說,也動身向門口走去,“那麽這些就交給你處理了。”
哈利猶豫了一下,走到哭泣的小天狼星身邊伸出手去,“你們是好朋友對嗎?我是說你跟我爸爸,如果他們當時選擇把保密人這樣的身份交到你手中的話...”
“我想用好朋友來形容是不準確的,哈利。”鄧布利多笑了,“他們總是形影不離!一對好搭檔,小天狼星布萊克和詹姆波特!布萊克和波特。他們那個小集團的頭子。我想即便是你跟你的好友沃伯格先生也很難比當年的他們更親密了。當然我得承認他們同時也非常能惹禍。”
斯內普再一次不屑的哼了一聲。
“啊,對了,我差一點忘記了,詹姆斯當年說過什麽來著,讓你當哈利的教父對不對。”鄧布利多歡快地說。
“是的,”小天狼星止住了抽噎,看著哈利的眼睛,“哈利,你的雙親指派我當你的監護人。”布萊克呆板地說,”如果他們遭遇不幸的話..”
“這是真的?”哈利吃驚的張大了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一個親人—自己的教父。
“敘舊的話我們以後還有的是時間,”鄧布利多打斷了小天狼星跟哈利的談話,“現在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等你恢復了名譽,你會跟哈利有相處的時間的。況且你的身體也需要治療,阿茲卡班可不是一個旅遊度假的好地方,說實話,我都無法想象你跟沃伯格先生是怎麽從那裡逃出來的。”
“啊,對了,”鄧布利多拍了拍手,“我想我不得不給你和你勇敢的小女朋友每人一個特殊貢獻獎了,”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繼續說道,“你們都獲得了對學校的特殊貢獻獎,還有——讓我想想——對了,你們每人為格蘭芬多贏得了二百分。”哈利的臉紅了。
“可是對於這一番驚心動魄的冒險經歷,我們中間有一個人卻始終保持著驚人的沉默。”鄧布利多又說道,“你為何這麽謙虛啊,吉德羅?”
哈利驚得一跳。他把洛哈特完全忘到了腦後。他轉過身去,看見洛哈特站在房間的一角,臉上仍然帶著那種暖昧的笑容。當鄧布利多向他提問時,洛哈特扭過頭去看看鄧布利多在跟誰說話。
“鄧布利多教授,”哈利趕緊說道,“在下面的密室裡發生了一起事故。洛哈特教授——”
“怎麽,我是教授?”洛哈特微微有些吃驚地說,“天哪,我還以為自己不會有多大出息呢!”
“他想要施放遺忘咒但是反彈了,擊中了他自己。”斯內普突然開口,哈利心虛的扭頭看了他一眼,有趕緊低下了頭。
“我的天,”鄧布利多說,搖了搖頭,長長的、銀白色的胡須微微顫動著,“吉德羅,你被自己的劍捅了一下?”
“劍?”洛哈特迷惑地說,“我沒有劍啊。那個男孩倒是有劍,兩把。”他指著哈利,“他會借給你一把的。”
“勞駕,你能不能把洛哈特教授也送到醫院去?”鄧布利多對斯內普說,洛哈特邁著輕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然後,鄧布利多拉開麥格教授書桌的一隻抽屜,拿出一支羽毛筆和一瓶墨水。
“哈利,你現在需要的是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我建議你下去參加宴會,我呢,在這裡給阿茲卡班寫一封信——應該讓我們的狩獵場看守回來了。我還要起草一份招聘廣告,登在《預言家日報》上,”他若有所思地說,“我們又需要一位新的老師來教黑魔法防禦術課了。天哪,這門課的老師消耗得真快,是不是?”
哈利站起身,向門口走去。他剛握住門把手,門突然被大力撞開,嘭地彈在後面的牆上。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那裡,神情怒不可遏。那戰戰兢兢被他夾在他胳膊底下的,正是多比,身上到處都纏著繃帶。
“晚上好,盧修斯。”鄧布利多和顏悅色地說。
馬爾福一頭衝進房間,差點把哈利撞了個跟頭。多比驚慌失措地跟在後面,彎腰曲背,盯著主人長袍背後的接縫,臉上掛著絕望無助的恐懼。
“好啊!”盧修斯馬爾福冷冰冰的眼睛盯住鄧布利多,說道,“你回來了。董事會暫停了你的職務,可是你仍然自作主張地回到了霍格沃茨。”
“啊哈,居然還有逃犯在這裡。”盧修斯馬爾福盯住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抬起頭凶狠的瞪著他。可惜盧修斯馬爾福的精力全都在鄧布利多那裡,壓根就沒有注意到他,也沒有注意到躺在牆角的蟲尾巴。
“噢,是這樣的,盧修斯,”鄧布利多平靜地微笑著,說道,“今天,另外的十一位董事都和我取得了聯系。說句實話,當時貓頭鷹接二連三地飛來,就好像下了一場冰雹。他們聽說亞瑟韋斯萊的兒子被害死了,女兒跑去追凶手生死不知之後,都希望我立刻趕到這裡。他們似乎認為,弄了半天,還是我最適合擔任這份工作。他們還告訴了我一些奇怪的故事。他們有些人似乎認為,你曾經威脅說,如果他們不同意暫停我的職務。你就要詛咒他們的家人。”
馬爾福先生的臉比平時更加蒼白了,但他的眼睛裡仍然噴著怒火。
“那麽——你有沒有阻止那些攻擊事件呢?”他譏諷地問,“你有沒有抓住凶手呢?”
“我們抓住了。”鄧布利多微笑著回答他。
“噢?”馬爾福先生厲聲地問,“是誰?”
“還是上次的那個人,盧修斯,”鄧布利多說,“不過,伏地魔這次是通過另一個人活動的。憑借他的日記。”
他舉起那個小黑本子,密切地注視著馬爾福先生的反應。而哈利卻望著多比。
那個家養小精靈的行為非常古怪。他那兩隻燈泡大的眼睛富有深意地盯著哈利,一邊不停地指指那本日記,又指指馬爾福先生,然後狠狠地用拳頭敲打。自己的腦袋。
“原來是這樣..”馬爾福先生慢慢地對鄧布利多說。
“一個巧妙的計劃,”鄧布利多語調平和地說,仍然逼視著馬爾福先生的眼睛,“如果這位哈利——”——馬爾福先生用嚴厲的目光飛快地瞪了哈利一下——“和他的朋友沒有發現這本日記如果金妮不是意志堅定的話。哎呀——金妮.韋斯萊跟她的哥哥可能就要背黑鍋了。誰也沒有辦法證明她們不是按自己的意志行動的..”
馬爾福一言不發,他的臉突然像是罩上了一層假面具。
“想象一下吧,”鄧布利多繼續說,“那樣會出現什麽情況..韋斯萊一家是最有名望的純巫師血統家族之一。想象一下吧,如果人們發現亞瑟韋斯萊的親生女兒跟兒子在攻擊和謀害麻瓜出身的人,這對韋斯萊和他的麻瓜保護法會產生什麽影響。幸好這本日記被發現了,裡德爾的記憶也從上面被抹消了。不然的話,誰知道會造成什麽後果呢..”
馬爾福先生強迫自己開口說話了。
“真是萬幸。”他很不自然地說。
縮在他身後的多比,仍然很古怪地先指指那本日記,又指指盧修斯馬爾福,隨即拚命地捶打自己的腦袋。哈利突然明白了。他朝多比點了點頭,於是多比退縮到牆角,又狠狠地揪著自己的耳朵作為懲罰。
“你不想知遭金妮跟羅恩他們是怎麽得到這本日記的嗎,馬爾福先生?”哈利故意說。
盧修斯馬爾福朝他轉過身來。“我憑什麽知道那個愚蠢的小姑娘是怎麽得到它的?”他說。
“因為是你給她的,”哈利說,“在麗痕書店,你撿起她的變形課本,偷偷地把日記本塞在裡面,是不是?”
他看見馬爾福蒼白的雙手攥成了拳頭,隨即又松開了。
“有證據嗎?“他嘶啞著聲音說。
“哦,誰也沒有辦法提供證據了,”鄧布利多笑眯眯地看著哈利,說道,“現在裡德爾已經從本子裡消失了。另外,盧修斯,我要給你一句忠告,不要再散發伏地魔學生時代的舊東西了。如果又有這些東西落到無辜者的手裡,至少亞瑟韋斯萊就肯定能查明它們是從你那兒出來的..”
盧修斯馬爾福又呆立了片刻,哈利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右手抽動了一下,似乎想去掏他的魔杖。然而他克制住了自己,轉身對他的家養小精靈說:“我們走了,多比!”
他擰開了門,家養小精靈慌忙跑了過來,馬爾福先生一腳把他踢出門去。他們可以聽見多比痛苦的尖叫聲沿著走廊一路傳來。哈利站在那裡,苦苦地思索了片刻。然後,他有了主意。
“鄧布利多教授,”他匆匆忙忙地說,“請問,我能把這本日記還給馬爾福先生嗎?”“當然可以,哈利,”鄧布利多平靜地說,“不過可得快點兒。別忘了還有宴會呢。”哈利一把抓過日記本,衝出了辦公室。他聽見多比痛苦的慘叫聲繞過拐角,越來越遠了。哈利一邊心裡懷疑這個計劃能不能行得通,一邊飛快地脫掉一隻鞋,扯下黏糊糊的臭襪子,把日記本塞了進去。然後,他沿著黑暗的走廊飛奔。
就在那兩個人正要下樓梯時,他追上了他們。
“馬爾福先生,”他喘著氣說,一個踉蹌,刹住腳步,“我有一樣東西要給你。”
他把那隻臭烘烘的襪子硬塞進盧修斯馬爾福手裡。
“這是什——”馬爾福先生扯掉日記本上的襪子,扔到一邊,怒氣衝衝地看了看被毀壞的日記本,又看了看哈利。“哈利波特,總有一天,你會遭到和你父母同樣的下場,”他輕聲說,“他們當年就是愛管閑事的傻瓜。”
他轉身要走。
“快來,多比。聽見沒有,快點兒!”
可是多比沒有動彈。他高高舉起哈利的那隻黏糊糊的臭襪子,激動地看著它,就好像那是一件無價之寶。
“主人給了多比一隻襪子,”家養小精靈驚訝地說,“主人把襪子給了多比。”
“什麽?”馬爾福先生惱火地說,“你說什麽?”
“多比得到了一隻襪子,”多比不敢相信地說。“是主人扔的,多比接住了,多比——多比自由了。”
盧修斯馬爾福呆呆地站在那裡,瞪著家養小精靈。然後他突然向哈利撲去。
“你害得我失去了我的家仆,小子!”
哈利還沒有來得及拔出來自己的劍。就聽見多比喊道:“不許你傷害哈利波特!”
只聽口邦的一聲巨響,馬爾福先生向後倒去。他跌跌撞撞、一步三級地衝下樓梯,最後亂糟糟地癱倒在下面的平台上。他掙扎著站起來, 臉色鐵青,抽出了魔杖,可是多比舉起了一隻修長的、很有威力的手指。
“你可以走了,”他指著下面的馬爾福先生,凶狠地說,“你永遠不許碰哈利波特。你現在可以走了。”
盧修斯馬爾福沒有別的辦法。他怒氣衝衝地瞪了他們倆最後一眼,用鬥篷裹住身體,匆匆地消失了。
“哈利波持解放了多比!”小精靈用刺耳的尖聲說,抬頭望著哈利,月光從最近的一扇窗戶灑進來,映照著他圓鼓鼓的眼睛,“哈利波特使多比獲得了自由!”
“我沒做什麽,多比,”哈利咧著嘴笑了,說道,“你答應我,別再試圖來保護我了。”
小精靈醜陋的棕紅色臉上突然綻開一個燦爛的微笑,露出滿口牙齒。“我只有一個問題,多比,”當多比用顫抖的手穿上哈利的襪子時,哈利說,“你曾經告訴我,這一切都與那個連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無關,記得嗎?可是——”
“這是一個暗示,先生,”多比的眼睛睜得更大了,就好像這是不言而喻的似的,“多比在給你一個暗示。黑魔頭在他更名改姓之前,是可以提名字的,他的名字可以隨便使用,明白了嗎?”
“明白了,”哈利勉強地說,“好吧,我得走了。他們在開宴會呢,我的朋友赫敏也該蘇醒過來了..”
多比伸出雙臂,抱住哈利的腰,緊緊地摟了他一下。
“哈利波特比多比原先知道的還要偉大!”他啜泣著說,“別了,哈利波特!”
多比嗓子眼裡又發出一個很響的哽咽聲,隨後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