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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亂唐》四章 往事
    李弼說著,躍下下層墓室,徑直走到洞壁前,那裡正嵌著巨龍的頭骨。從地上撿起魚腸匕(適才電擊時掉落在地上),連揮兩刀,將龍頭上兩個五尺多長的龍角齊根截下,掂掂分量,得意的嘿嘿奸笑,就好像壞小孩兒搶到了極有趣的玩具,翻手又將魚腸匕插進大腿側面的一個小劍鞘內,這個小劍鞘是身上奇特的衣服自帶的,李弼剛剛無意中才發現。

  拎著兩根龍角走到慕容恪身邊,李弼還想再欣賞一下這小子絕望、求饒和臣服的眼神,不料,慕容恪的眼神平靜的很,他的聲音經過白光改造後好了許多,透出一股子蒼涼無奈,“蚩尤前輩!世間萬物,哪個不願意自由自在?晚輩隻是為了心裡最後一點兒希望稍作反抗,見了前輩神威,晚輩懊悔不已!我們大草原上的民族,最是尊敬強者!前輩的威能已然讓恪死心塌地!恪願做前輩永世的奴仆!萬望前輩恕罪!”

  李弼歪著腦袋,斜眼看著地上的慕容恪,嘴角微微抽動,笑道:“嘿……我恕你的罪,你須的作我永世奴仆,我不恕你的罪,你還是要作我永世的奴仆,有何分別?哼……說來聽聽,你小子到底打的什麽鬼主意?”

  “我,我還有心願未了,如果前輩容我完成心願,慕容恪死心塌地為前輩效力,若前輩強求,得到的,不過是一隻又蠢又傻的僵屍,有何益處?”

  李弼眯著眼睛端詳著慕容恪,突然笑道:“你這小子,真是調皮!來,叔叔幫你裝角角~”不由分說,右手抓著一隻龍角,掄起向慕容恪的左腦殼上一砸,“喀!噗!”龍角根砸破慕容的腦殼,狠狠戳進他的腦仁中,慕容恪立時雙眼一翻。

  “哎!慕容恪,你別跟我耍賴啊!”李弼笑呵呵的,拖著癱軟的慕容恪,撿起另一隻角,高高的掄起,“喀!噗!”再狠狠戳進他的右腦殼裡。

  慕容恪平躺在地上,頭上伸出兩根長長的龍角,像極了京劇裡武將那長長的雙翎,看上去還真煞是氣派!李弼笑眯眯的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至於剛才腦子裡面浮現的什麽“京劇”、什麽“雙翎”這些莫名其妙的詞匯,李弼已經懶得多想了。你別說,這個絕代風華的家夥還真是好看,現在閉上眼睛,跟個前衛美女似的,難道要來段兒背背山?李弼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背背山”是什麽東西?……莫名其妙!怎麽這個詞匯讓我感到一陣寒冷呢?……

  慕容恪昏闕不是因為疼痛,而是李弼在龍角上附加了自己的“我識”力量,隨著龍角的插入,立即侵進慕容恪的“我識”,讀取記憶的同時,還要在慕容恪的靈魂底處深深的刻上李弼不容反抗的權威!

  李弼凝練的我識沉浸在慕容恪生前的記憶中,他還需要更多的,關於這個時代的信息。

  這慕容恪的一生確實不簡單,從東北草原到中原大地,幾乎縱橫無敵,雙手上更是沾滿了各族人的鮮血,尤其是漢人居多(在慕容恪的意識中,那叫晉人),稱之為屠夫毫不誇張,與之相配的,此人的軍略堪稱天才,只可惜,兩軍相對的戰略戰術在地下面對一個老怪物的時候,實在沒什麽大用。

  在他那個戰火燒遍大地的混亂時代,慕容恪組織裝備起了東方第一支重裝甲騎兵集群,他的軍隊、或者說他的部族,就是靠吞吃漢人的血肉為生,肆虐天下幾十年。

  然而,在慕容恪自己的意識裡,似乎並不如何看重自己的這些“豐功偉績”,李弼赫然發現,慕容恪的潛意識裡,

一直被一個人的陰影所籠罩!  這個人是誰?

  慕容恪活的時間並不長,李弼小心的在他短短的生存記憶中探求。

  很快的,李弼的注意力集中到一個叫做冀州廉台的地方。

  而慕容恪所有的恐懼和陰影都在這裡凝化成一個人,一個高大雄壯的好漢!他沒有盔甲,赤裸上身,鋼塊似的肌肉在夕陽下閃爍著金黃的光輝,他左手握雙刃矛,右手橫持鉤戟,座下騎著高大俊美的朱紅大馬,神情剛毅堅決,眼睛望著十數萬敵軍,毫無懼色,身後斜陽的亮色僅僅是他的陪襯,而他本身,在戰場上綻放著神一樣的奪目光輝!

  在這個男人的腳下和身後,是漫長的血肉長廊,他汗流浹背,他的肌肉也在不自主的痙攣,這是即將脫力的征兆,然而……周圍密密麻麻的慕容鐵騎沒有一個敢上前!

  這個男人每前進一步,如林的鐵騎就退後一步,那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絕望的無力感讓鐵騎們的身軀和意志全都無法戰鬥!

  他就是戰場上的無敵鬥神!

  也是漢人的脊梁和長城!

  冉閔!

  二十萬大軍,包括三千連環鐵騎,竟然圍不死他的七千漢軍!

  在最後一次的決死突擊中,冉閔揚起的殘肢和血雨徹底洗刷了慕容恪的靈魂,三百親衛,無人是冉閔的一合之將!這個男人就好像掌握了天地間深藏的秘密,出手從不落空,也決計不會讓任何人有機會擋格,更快如閃電、力大勢沉!身經百戰的親衛們一個接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一擊屠殺,慕容恪甚至看到了冉閔瞪向自己的眼睛裡的血絲!

  那時,臉色一派青白的慕容恪打馬就跑!號稱“無敵戰神”的他甚至不敢和那個神一樣的男人稍作交鋒!慕容恪心裡明白,自己也絕沒有看到冉閔第二招的機會,這世間,每個人和冉閔交手的一刻,隻能看到一招,然後……就是死亡!

  那是慕容恪的第十次從冉閔的槍下逃亡!

  廉台一戰,慕容恪整個的人生都被一片叫做“冉閔”的血色陰雲死死籠罩!

  那個男人畢竟不是神,他那時還是活在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他的一腔血更加的熾熱……

  七千隨著他轉戰多年的兄弟們在二十萬燕國軍隊的消磨下,終於傷亡殆盡,冉閔隻得單槍突圍,人還可以支撐,但胯下的朱龍馬卻精疲力竭,突圍敵陣後,逃出二十裡便倒斃在地。

  冉閔同樣再沒有力氣,他平靜的仰臥在乾枯的草地上,眼神冷漠的望著天空的白雲。

  慕容燕國的軍隊抓住冉閔後,用鐵索、頭髮、牛筋擰成一股來捆他,一路兢兢業業將他送到薊城。

  那是慕容恪最後一次見到這個天底下最強大的男人,就在薊城內,燕國國主慕容雋的大殿上。

  冉閔的大名,慕容雋自然是如雷貫耳,但他卻從沒領教過冉閔戰場上的殺氣,看著殿中昂然挺立的冉閔,倨傲的呵斥道:““汝乃奴仆下才,怎得妄自稱帝?”

  冉閔大笑,就好像聽到天下間最滑稽的說辭,他雖然被死死的捆住,卻仍然是無比高大,反客為主的成為這大殿的主宰,輕蔑的反問道:“天下大亂,爾曹夷狄禽獸之類猶稱帝,況我中土英雄,何為不得稱帝邪!”

  禽獸都可以稱帝,何況我堂堂中華男兒?

  慕容雋面皮脹的紫紅,他們鮮卑人雖然強盛,單面對中原的千年文化,免不了有一種深深的自卑,想當年,慕容族的祖先撿到了一頂漢人的官帽,馬上現寶似的成天帶在頭上,帽子上的簪纓隨著他走路,一晃一晃的,部族裡的人都稱他為“步搖”,所謂一步一搖是也,而“步搖”用鮮卑語的發音,就是慕容,鮮卑慕容一族便是如此得名。

  慕容雋的自尊被深深的刺傷了,他不顧王者的儀態,竄起來要去親手廝打冉閔,誰知冉閔一聲暴喝!目眥盡裂的向慕容雋瞪去,大殿穹頂隨著暴喝撲簌簌的落下蓬蓬沙土。那慕容雋霎時間被唬的面如金紙,屁滾尿流的向後連滾帶爬,一直躲到屏風後面,方才顫抖著瘋狂喊道:“打死他!給我打死他!把他剁成肉醬!!”

  所謂高牆之後逞勇易也!

  慕容恪坐在側面,雙手掩面,隻覺得慕容家的臉都被這個作燕王的兄弟丟盡了!

  左右湧出三、四十人的衛士,擁著冉閔向外走去,手裡擎著鋼刀和鐵鞭。

  慕容恪輕歎一聲,跟了出去。

  衛士們將冉閔牢牢困在殿外石台之上,要先用鐵鞭擊爛腿、背的皮肉,直到露骨,再用刀剁開骨頭,再用鐵鞭擊爛剩下的肉體。

  慕容恪輕輕的走過去,揮手製止了衛士們。冉閔抬頭看見慕容恪,還是那一臉的輕蔑,笑問道:“你……你就是那個被我打跑了十次的小白臉兒吧?哈哈哈,兄弟們說過,我還不信,你長得還真他娘的像個小娘們兒!”

  慕容恪雙頰似火,臊的通紅,可雖然心裡難受,但並沒有發怒,他覺得這個無敵的男人有瞧不起自己的資格!自己確實怕他,他隻要擎著雙槍衝過來,自己就渾身打顫。

  “你們把這塊石頭打碎吧,告訴王,就說冉閔已經死了,”慕容恪輕聲對周圍的衛士吩咐道,說著,一步一步走近冉閔,“你很厲害,我承認,我怕你,我不敢和你對陣,不錯,那又怎麽樣呢?我難道就沒有辦法收拾你嗎?你們漢人沒有骨氣,我只需要付出一點兒沒用的黃金,就有無數的人背叛你,投靠我!你永遠都躲不開我的伏擊!冉閔,我要你你屈服一次!隻要你向我屈服一次!我就給你權力、給你軍隊!哪怕你以後背叛我,我只需要你向我屈服一次!”

  “哈哈,呸!在戰場上,你永遠都不會有勇氣面對我!”

  “冉閔,我想到了一個辦法,你不是要把胡人都趕出中原嗎?哼哼……我要把你殺掉之後,葬在塞外,葬在我們胡人的地方,我要讓你永世都不能回到中原!!”慕容恪輕輕的說著,突然抽出腰間的短劍,輕吼一聲,狠狠的扎進冉閔的後心!

  冉閔咽氣後,慕容恪棄劍而去,他的手下將冉閔的屍首運到塞外,葬於遏陘山。

  未曾料到的是,冉閔死後,山左右七裡草木悉枯,蝗蟲大起,從五月到十二月,天上滴雨未降!這一代武神冉閔,居然化作了一隻強橫的旱魃!

  慕容雋大驚,調集全國的巫祝、薩滿,前往鎮壓,一面給冉閔獻上血食,還追封冉閔諡號為“武悼天王”,趁冉閔得意的時候,召喚大雪,過人雙膝,配合數百巫師的法術,硬生生將暴怒的冉閔封印在遏徑山中。

  慕容恪是一個驕傲的人,對冉閔的畏懼成為堵在他心口的大石!當他聽說冉閔化作旱魃的時候,竟然大喜過望!隨後,便尋訪天下風水方士,選了至陰龍穴作為自己將來的墓穴,他也要化成僵屍,他要和冉閔再決生死!一定要正面打敗他!

  “再決生死?呵呵,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一開始沒有用天劫雷電對付自己,原來是給冉閔留著的,好啦~大家現在都是死人,還決個屁啊!”李弼從慕容恪的記憶中離開,喚醒腳下俊美的男人,笑道:“和冉閔決生死的機會我不會給你了,嘿,說不定你們倆以後還能同殿為臣呢~”

  慕容恪眉頭一皺,“你要去收服冉閔?”

  “當然了,我要天下僵屍都臣服於我!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僵屍都將擁有一個王!就是我!”李弼眼睛閃亮,野心勃勃。

  誰知慕容恪卻輕蔑的一笑,“你?哼,你沒那個資格!那個男人不會向任何人屈服!”

  李弼被慕容恪輕蔑的態度弄得有氣,抬腳狠狠的踹慕容恪腦袋一下,怒道:“我不是‘人’!哼,慕容恪,你就是個懦夫!你根本就沒有和冉閔對決的勇氣,否則你不會用兩萬精銳軍隊殉葬!你有什麽資格輕蔑我?!來,你告訴我,你他媽究竟是漢子還是娘們?”

  慕容恪噌的從地上躍了起來,怒視著李弼,被刻在靈魂深處的規條讓他無法作出攻擊李弼的舉動,隻能抖著手指著李弼罵道:“你再侮辱我,我就和你拚命!沒錯,我就是怕冉閔!我承認,你有種就去降服他!隻要你能降服他,我永遠死心塌地跟著你!”

  李弼激怒慕容恪後,心理馬上平衡了,嘿嘿笑道:“拚命?你醒醒吧!你早就沒有命可拚啦!上面的花花世界還等著我呢,不和你在這裡扯淡了,走了!來,你領路!”

  慕容恪怒哼一聲,頭轉過一邊去,懶得再看李弼,“啪啪”拍了兩下手,那匹高大的僵屍馬“格達、格達”的跑了過來,慕容恪翻身上馬,躍上上層墓室,向著東南方向縱馬就走。

  李弼身子一晃,躍起二十余丈,直接跳到上層墓室的穹頂,順手摳下幾顆夜明珠,飄然而下,正好落在馬背上慕容身後,雙手抓上慕容恪的兩隻龍角,哈哈笑道:“好乖,走嘍~”

  慕容恪一怔,臉都怒的變形了,可身體被李弼控制的死死的,絲毫不得反抗,隻得認命似的長歎一聲……

  出去的路很簡捷,墓室東南處有個小角門,這是唯一的真正出口,從角門進去,是一條斜向上的甬道,順著甬道走過二十丈,便到了一處圓台,圓台一側又有一個小門,通向螺旋向上的台階。

  死馬比活馬更靈活,僵屍大馬一路沿著階梯轉圈向上跑,都不帶頭暈的,不大一會兒,便馱著慕容恪、李弼二人登上又一個圓台。

  這個圓台上便沒有路了,四周都是墓牆,想要出去,隻能硬衝破墓牆和土層,好在當年這裡發生過一次莫名其妙的天劫,已然打出一個缺口,這缺口直通地下墓室,但是已經被泥土封住,倒是省卻了李弼砸開墓牆的手腳。

  走過一段路,慕容恪已經平靜,他看李弼毫不猶豫的走向缺口,不由得開口問道:“你真的要出去?可有什麽打算?”

  李弼一怔,接著猛拍大腿,樣子十分慶幸,回身笑問道:“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問!告訴我,遏徑山怎麽走?”

  “遏徑山在龍城東南荒野盡頭,距離此處……大概是東南百裡,唉……也不知道今夕何年,大燕國還在不在……”慕容恪此時距離陽世可謂近在咫尺,不禁感慨起來,所謂望鄉情怯,便是如此了。

  李弼點點頭,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說道:“得了,告訴你吧,你們那個燕國已經滅亡幾百年了,因為你葬在養屍地,風水凶到極處,你們慕容家族死的死逃的逃,還有給人家作的,已經死的快絕種了,鮮卑族也弱小了下去,在大草原的地位被突厥代替,而中原也重歸一統、亂世不再,現在外邊已經是大唐天寶年間,呵呵,說實在的,你們一家人長得還真是不錯……”這些粗略的歷史都來自於猴子的記憶。

  慕容恪木然的聽著,沒有說話,但那倔強的姿勢和落寞的神情,顯得說不出的蒼涼。

  李弼看著此時的慕容恪,不禁有些同情他,同病相憐啊!都是永遠和屬於自己的時代分別的人。

  “慕容恪,不必過於失落,上面的土層中好像埋著幾萬具屍體,嗯……都快變成僵屍了,你把它們都收攏控制在一起,加以訓練,我保證你以後還有縱橫天下的時候,不過……你別忘了,你已經死了,你是一個死人,一具僵屍,不再是鮮卑人!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相信你能找準自己的位置,在這裡建立一個黑山聖庭吧!等著我的召喚!”

  慕容恪點點頭,揮揮手,什麽話也不說,撥馬走進旋梯,隱入黑暗。

  李弼轉身奔到墓牆的缺口前,那裡的金磚、紅牆都有缺口,山土把缺口填的滿滿的。活動活動身體,李弼掄開雙臂,向上挖掘。

  ――――――――――――――――一個時辰的分割線―――――――――――――――

  感受著土層溫度和濕度的變化,李弼很小心的停了手,上面大概還有兩米厚的土層,可是上面陽氣鼎盛,讓李弼感到一陣陣的煩悶和壓抑,估計是白天。李弼不敢嘗試僵屍被正午烈日暴曬的滋味,隻好停下休息,等待夜晚的降臨。

  雖然已經沉睡了不知多少年,這幾個時辰相比下,應該隻是不起眼的一瞬間,可是對於李弼來說,卻好像永不到盡頭似的漫長,僵化的心髒似乎恢復了活力,火燒火燎的*不停的衝擊著他的理智,李弼渾身像撲滿了螞蟻被不停噬咬一樣難受!陽世間是否能解答我心中的疑問?還有那清風明月、花草芳菲,近在咫尺卻又遠隔千年的夢鄉啊……

  土壤漸漸陰冷,上面的陽氣悄然散去,一股純正的太陰氣息緩緩透入地下,夜,終於降臨!

  輕輕的,撥開最後一層浮土,一縷清幽的月光,毫不吝嗇的灑進地洞,光芒裡帶著青草的香氣,*著李弼貪婪的雙眼。

  月光啊,遙遠記憶中的月光啊……

  李弼已經沒有淚水, 否則此時必然已經流淌滿面!

  狠狠的踩爛腳下又來抓自己的死人手,李弼雙臂撐著地面,緩緩的將自己拔出地洞。他是可以跳出來,但他不願打擾這多年不見的夜色和寧謐的自然。

  抖抖身上的土,輕輕一跺腳,腳旁他鑽出來的地穴登時坍塌,將那些蠕動的白毛僵埋下,李弼心裡暗罵,哪個狠心、無知的將軍?居然埋了那麽多士兵在這裡,少說有十萬!全都埋在淺淺的土層下,不少已經化為低級的白毛僵屍,快要爬出來了,唉……過不了多久,這個美麗的山谷,就要變成群屍亂舞的魔域了。

  經過一天的時間,前晚被白光驚走的鳥獸似乎又都回來了,夜晚的山谷中,響著各種稀碎的聲音,蟬蟲的鳴叫,蛇鼠爬過草叢的簌簌聲,夜行走獸低沉的呼吸,還有晚風吹過山林、拂動綠葉的山濤之聲……李弼徹底沉醉在這個充滿聲音的世界,這裡有著最美麗的音樂、是最活潑的天堂!

  我怎會讓這個世界被十萬毫無意識的腐屍所汙染?!李弼心念一動,屍王煞氣頓時向地下灌去,片刻之間便把土層中十萬腐屍徹底鎮壓!

  睡吧!在這個美麗的地方繼續沉睡吧!等慕容恪把你們拖進地下,你們將徹底醒來……

  一點點溢出的屍王煞氣隨著夜風遠遠的擴散開,頓時,濃密的林間鳥雀騰舞,雞飛狗跳!動物們都保有著對恐怖存在的原始記憶,紛紛逃散。

  李弼一陣苦笑,到底不小心,撕碎了這寧靜美麗的夜。

  東南,三百裡,遏徑山,出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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