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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娛1990》第一十五章 人盡其才
  在七嘴八舌地繼續問了蘇洲幾個問題,了解了情況後,公共服務部的眾人很快都散了去。

  他們表面平靜,實則個個各懷心事。

  有人想著該怎麽用蘇洲去教育孩子,有人想著有什麽辦法可以像蘇洲一樣短時間內就賺到大筆的錢,也有人對新世紀影音或是流行音樂行業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甚至摩拳擦掌蠢蠢欲動,覺得蘇洲一十八歲小孩都行,沒道理他們不行。

  當然,這些念頭和想法大部分都會很快在現實面前黯淡沉寂。

  它們不會是第一次湧起,也不會是最後一次湧起,在沉浮的時代中,每個人都有無數的一時興起。

  孔貞找了個機會,給蘇洲遞了張紙條。

  “不是我說的。”蘇洲能想象她急於自辯的口吻。

  當然,他從一開始就沒覺得消息會是她傳出去的。

  “我知道。”他笑著將紙條遞回。

  孔貞看見紙條上的字,又看了看刻意等著給她一個笑臉回應的蘇洲,放下了心。

  消息很快被更多的人所知,中午吃飯的時候,蘇洲明顯感覺到自己獲得了遠比以往更多的注目、笑臉,以及熱情。

  他之前坐上奧迪車時設想到的很多畫面,姍姍來遲又來勢洶洶地成了現實。

  對此,蘇洲很坦然地受下了。

  關注就關注唄,他重生而來,可不就是注定了要萬眾矚目麽。

  臭不要臉的想法。

  下午,臨下班前,蘇洲被館長陳勉之一個電話叫到了館長室。

  館長是個頭髮花白的和藹老頭,據說已經在館裡幹了近二十年,被一些人戲稱為文化館沒前途的活象征。

  蘇洲才不關心文化館有沒有前途,他很清楚自己不會在文化館久待,也就對很多東西沒所謂。

  在套路地問了蘇洲幾個“工作還順不順利”,“辦公室的其他人對他好不好”之類的問題後,陳勉之終於進入主題,但很委婉:“我聽說你很懂音樂?”

  “額,也不是很懂,就是比較感興趣。”蘇洲回答得也很委婉。

  “那就是喜歡音樂咯?”陳勉之問。

  “恩。”蘇洲應道。

  “那我讓你轉崗到音樂專乾,你願不願意?”陳勉之頓了頓道。

  蘇洲聞言一愣。

  他可沒預料到館長會想讓他轉崗。

  而音樂專乾是幹什麽的呢?

  工作內容有不少,主要一個就是文化館音樂活動的策劃、組織、協調和舉辦,並在需要時,參與音樂相關節目的編導和演出;再有就是組織開展音樂相關的研討、學習、創作、培訓和交流等工作;以及組織、溝通、維護和文化館有聯系的音樂相關人員和團隊等等。

  說白了,隻要館裡有什麽和音樂,甚至文藝搭的上關系的事,基本都得乾。

  和清閑的公務服務部比起來,這崗位可就磨人了,活動或任務頻繁的時候,搞不好得通宵連軸轉。

  但也有好處,據他所知,館裡有自己的錄音室,設備還挺齊全先進。

  有機會,他還可以借文化館的名義,開展各種收費培訓。

  這年頭一切朝錢看,以前不收費的培訓全改收費了。

  文化館裡的很多老師,名義上是文化館的職工,實質上就是個體戶。

  今天你開個書法培訓班,明天我開個二胡培訓班,打著文化館的旗號,大把大把地往自己兜裡裝錢,從工人文化宮到青少年宮,從市到區,無孔不入。

  當然了,文化館從中也是受益的。

  你要開培訓班,總得要場地吧,行,你必須優先租用我的場地。

  打了我的旗號,分成總要的吧,行,那咱們就四六分,你六我四。

  文化館作為非盈利性事業單位,財政全靠撥款,而撥款往往又不夠用,一直窮得叮當響,寅吃卯糧是常態,這一搞,財政反而緩和了,大家兜裡也充實了,何樂而不為呢。

  當然,有本事的人畢竟少,也不是誰都有能力這麽乾的,大部分人隻能眼看著別人嘩啦啦地賺得飛起,卻隻能在一旁乾瞪眼。

  盡管清楚自己在文化館不會久待,又早有人落腳在先,他不見得能機會插一腿,但要是時機合適,蘇洲還是樂意一試的。

  畢竟,他現在處於原始積累階段,缺錢,賺錢的渠道又有限,能借此多賺點錢也是好的。

  可別小瞧了培訓班,隻要名頭夠大,招子夠硬,能吸引來人,還是挺有賺頭的。

  最有賺頭的,搞著搞著就上市了,比如俞敏洪。

  當然了,蘇洲最看重的還是錄音室。

  這玩意,他太需要了,最起碼能讓他以後錄製的demo錦上添花,更有說服力。

  想想也沒什麽不好的,累點苦點就當是鍛煉,何況大領導都發話了,得有服從的自覺,蘇洲淡然回道:“可以。”

  “那我可就把你安排過去啦?”陳勉之道。

  這一刻,他久違地感覺到了“人盡其才,才盡其用”的領導職能。

  “恩。”蘇洲點點頭。

  這事就這麽定下了。

  第二天,蘇洲就和公共服務部say薩喲那拉,搬去了培訓組織部。

  這部門可是文化館裡最為活躍的部門,什麽樣的孫猴子都有,古今中外,琴棋書畫,可謂人才濟濟。

  當別的部門死氣沉沉,彌漫著懶散沉悶的氣息時,這裡不能說有多吵鬧,但起碼能讓人感覺到生氣。

  頻繁的電話鈴聲,砰吱交響的開關門聲,還有好幾個大嗓門,似乎大家都特別得不拘小節。

  蘇洲清楚,這是財富帶來的自信,自信帶來的隨意。

  換言之,這裡聚集著一堆暴發戶,即使他們人前人後都被稱作老師。

  當然,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蘇洲見到一位上了年紀的書法老師就特別的儒雅紳士,那從外貌到著裝再到言行舉止都透露著彬彬有禮極有教養的精致范,他看著就自慚形穢。

  他甚至感覺感覺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人,在這位老師面前,都像是一坨又一坨的屎。

  總有那麽些人,有別於凡夫俗子。

  進了新部門,就得跟新的師傅,因為是音樂專乾,蘇洲跟了兩位現有的音樂專乾裡年紀較大的那位。

  不像公共服務部的師傅基本都不怎麽搭理他,隨他放任自流,這位名為周興民的師傅,上來就給他交代了個任務:“聽說你很會寫歌?下個月建黨節有個市直機關的文藝匯演,我們文化館合唱團要和市歌舞團一起做開幕表演,你看看能不能寫一首歌出來,歌頌時代、國家,或者家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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