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掠過,所有人都側目注視著那聲音的來源,只見一位身著純白色長袍的老者自天上緩緩而來,他面容溫和慈祥,卻給人嚴峻莊重的感覺,一雙狹長的眉目深不可測,周身氣質散發出的功力和氣質令人心生敬畏。
張強沒有見過這個人,不過以他的修為感知,在場所有人的境界都比不上這位老者,就連凌沐風見了他,也隻得卑躬屈膝,謙遜有禮。
“恭迎掌門出關!”
凌沐風率先請禮,一眾弟子跟著便齊齊跪了下去,就連扣押張強的幾位弟子,也紛紛松了手,朝著殿前威嚴的老者頂禮膜拜。
“恭迎掌門出關!”
張強看著四周,人頭齊刷刷地低了下去,只有他一人站得筆直,直直打量剛出關的老者。
難道這就是閉關多時的掌門?
老者緩緩開口道來:“因無知而傲慢,因不識而無禮,難道這就是本屆新招來的弟子,私下聚眾鬥毆,還鬧出了人命,沐風,在本尊閉關參悟的這段期間,你可是失職了。”
凌沐風聽此一番話,像被批評的孩子,平日裡高高在上的首席大弟子,此刻只能在掌門面前低聲下氣,“是凌沐風失職了,請掌門責罰。”
他的聲音低入了骨子裡,態度卑微到了塵埃裡,一向自視甚高的他此刻連頭也不敢抬。
張強一時不知所措,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這掌門雖然沒有正眼看他,但方才那句話,前半部分可是字字針對他的,不過都到了這個份上,張強跪不跪都沒有區別了。
硬擠出一絲勉強的微笑,張強笑道:“那什麽,掌門,你來得正好,邱晨師兄死因疑點重重,還請掌門明鑒。”
這種打招呼的方式似乎對掌門無效,看他的年歲大概也修行了很久,一直在這世外深山中修煉,恐怕早已對外界的時間年代沒有了概念。
凌沐風一五一十地把剛發發生的一切進行了回稟,張強原以為他會添油加醋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沒想到倒還中肯,只是描述了事實,沒有一點個人意見在裡面。
只見掌門微微一運氣,推向了邱晨的身體裡面,隨後收回了那道氣勁,若有所思,他看到地上的小藥瓶,收回了手中,厲聲道:“邱晨為本門新晉優秀弟子第一名,本尊方才查看他的傷勢,確實是被一道築基境界的氣勁所殺。”
說罷掌門又一發力,朝張強體內吸出一道氣勁。
鶴老看著這一切,攔住了正要發怒的張強,“別過去,掌門吸出你的那道氣勁微乎其微,對你造不成什麽傷害,他是為了比較將邱晨致死的那道氣勁,看是不是一樣,而且眾目睽睽,也很公平。”
“可是鶴老,邱晨體內肯定有我的氣勁,我擔心……”張強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麽簡單,這掌門看著就像威嚴恐怖的老校長,而且他輕易地就能從張強體內吸出氣勁,功力修為深不可測。
鶴老瞪大眼睛,“難道真是你殺的?”
“鶴老,你開什麽玩笑,我現在攏共就殺了三個,但那都不是正常人類,我生活成長的地方,有法律道德的約束,也不允許我亂殺無辜,這個邱晨雖然討厭,可我也不希望看見他死啊,他死了我就算當上第一名,也沒啥意思。”
“好了,好了,開個玩笑,我擔心的不是這個,你看那個藥瓶。”鶴老指指被掌門收起來的靈髓丹,“你也不小心收著,這下可算完了,這老頭頑固執拗,視門規為第一要義,甚至上升至人生準則,
如果一旦讓他認定是你殺了邱晨,到時候數罪並罰,我看,你還是早做打算。” 鶴老並不是在嚇張強,眼下無數雙眼睛盯著他,希望能夠證實“邱晨是他殺的”,雖然張強手裡還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但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拿出來。
兩道氣勁在掌門手中相互糾纏,最後融為一體,然後被掌門憤怒的一握,消失散盡。
“果然是張強,是張強乾的!”
就連張強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兩道氣勁竟完全一樣,這下證據擺在眼前,他百口莫辯,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掌門判斷出結果後,他的兩道長眉因惱羞成怒斜立了起來,疾言厲色道:“張強違抗命令私自出山,禁足一個月仍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殺害同門師兄,又偷了本尊的仙藥,把他抓起來!”
“抓起來抓起來!把他抹去記憶丟入塵世!”
“抹去記憶太便宜他了,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我看我們可以效仿別的門派,把他功體封印,丟入押仙牢!”
幾個人一擁而上,再次壓製住張強,只是這次張強不願意再任人宰割了,要說這麽多罪責,實際只有一個是真的,寧願反抗,也不願被人冤枉!
他身形周轉,躲過各種伸來的攻擊,拿起一旁的骨刀擋在身前,其他弟子這才不敢上前。
從方才開始,這些弟子就恨不得把張強生吞活剝了,在指責他人時,這些人倒是出奇的一致,他們也不是有多恨張強,只是一個個都妄想站在道德的製高點,任意踩踏他人罷了。
莫青辭終於忍不住了,她衝出人群,撲通一聲跪在掌門面前,水靈靈的大眼睛中有晶瑩閃爍的淚花欲奪眶而出,看著很是惹人憐愛,她聲音沙啞,不停地道歉。
“掌門,那藥是我偷的,我塞給張強的,不知者無罪,您老人家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放過他吧。”
掌門扶起莫青辭,對她說道:“你這丫頭心眼好,別為這樣的人求情,偷藥是小事,承認不就行了,但是殺害同門師兄,此事不能輕饒。”
莫青辭見掌門毫無赦免張強的意思,又跪了下去,“那藥真的是我偷的,至於殺害邱師弟,他們是一同入門的,那更不可能了,哪來那麽大深仇大恨呢。”
莫青辭又朝一旁的君子良使了使眼色,“偷窺狂你過來啊!”
君子良搓著雙手,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雖然一同入門,但經過一個月的修行,他也只是剛好步入練氣期,連長袍都沒得穿,如果貿然站在張強這邊,恐怕會被連累,前途堪憂。
“哎,算了,沒有強哥,我恐怕連前三都進不來。”
君子良戰戰兢兢走了出來,一同跪在掌門面前,“請掌門放了張強吧。”
“掌門,恕弟子直言,以張強的修為,赤手空拳還不足以殺死邱晨。”
此刻主動站出來替張強求情的,居然是那個冷傲的凌沐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