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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月的狂想》第9章 痛覺殘留(三)
“喲喲,我叫賽特·索菲亞莉,時計塔‘White’維克多先生的學生。”  回到事務所後,賽特首先就像蒼崎橙子作起了自我介紹。

  “老師的學生嗎?”

  蒼崎橙子聽到維克多的名字後就釋然了,她打量了一下賽特,輕笑道:“真是年輕啊,看到你我都覺得自己變老了。”

  “啊呀呀,您實在是太謙虛了——那個,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叫您‘蒼崎學姐’嗎?”

  “當然可以。”

  “哦也,awesome!”

  賽特看上去很興奮的樣子,立刻朝著蒼崎橙子深深地一鞠躬:“請多指教了,蒼崎學姐。”

  “請多指教了。”

  蒼崎橙子一副很受用的樣子,她忽然想起了什麽,略微有些驚訝地說道:“你姓索菲亞莉嗎?”

  “姓氏什麽的請不要介意——啊好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

  賽特拍了拍手,鄭重地說道:“學姐也知道最近有個自稱是阿文格爾·布倫史塔德的家夥出現在這個城市裡吧?”

  “自稱?”

  蒼崎橙子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問道:“阿文格爾還有人冒充嗎?”

  “呃,這個其實很複雜——”

  賽特說到這裡卻閉上了嘴,隨後看了兩儀式一眼。

  “式是可以信賴的人。”

  蒼崎橙子猜到了賽特的顧慮,隨後聳聳肩笑道:“你既然肯對我說,又為什麽不肯對她說呢?”

  “這個畢竟還是有所不同嘛!”

  “那你就不要說了。”

  “啊?”

  看到賽特那副為難的樣子,兩儀式便乾脆利落地說道:“我回去了,橙子。”

  “嗯···說起來都已經半夜了啊······”

  蒼崎橙子打了個哈欠,帶著困意說道:“都這麽晚了,反正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情,明天再說吧。那個,你就和式一起走好了,明天再來玩吧。”

  說著,她也不管呆立當場的賽特,徑直往辦公室後面的房間去了。

  “哎哎哎哎!”

  賽特不知所措地看著兩儀式,良久後,才茫然地說道:“好吧,我明天再來好了。”

  說著,他就像夢遊一樣跟著兩儀式離開了。

  ===

  次日清晨的時候,黑桐乾也走進了一幢公寓中,敲響了六樓某個房間的門。

  “湊啟太,對嗎?”

  黑桐乾也輕輕敲著門,盡量用溫和的語氣說道:“我是受你的前輩委托來找你的。”

  裡面沒有人應聲,黑桐乾也思忖了片刻,便說道:“我知道你在裡面,我進來了哦。”

  說著,他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門並沒有鎖,原本這裡就不是那個名叫湊啟太的少年的房間,在他非法闖入後也只是把門關上了而已。

  黑桐乾也走入客廳之後環顧四周也沒看到別人,他簡單搜索了一下房間,隨後就發現臥室中一個大概是準備用作儲藏室的房間緊緊關著門,裡面隱隱約約也能聽到帶著恐懼的呼吸聲。

  咚咚咚——

  為了不刺激到對方,黑桐乾也還是敲了敲門。

  一陣沉默後,裡面傳來了聲音。

  “····誰?”

  “我是學人的同學,也算是你的前輩吧——黑桐乾也,有印象嗎?”

  “黑桐····前輩?”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一股臭味從裡面傳了出來,黑桐乾也皺了皺眉,索性打開了門,

當光線射入這個房間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如同老鼠一樣瑟縮在角落裡的少年。  “你還好嗎?”

  黑桐乾也關心地問道,對方看清了他的臉後,緊張的神色漸漸褪去,隨後就抽泣地說道:

  “嗚···嗚嗚·····前輩···前輩為什麽會找到這裡來?”

  “學人給我的委托,你的朋友也在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一邊說著,黑桐乾也從身上拿出了香煙,順便打量著對方。

  少年的衣服很髒亂,上面甚至還沾著已經乾掉的血跡,看來至今為止他連衣服都沒換過——恐怕也是嚇壞了吧。

  遞給對方一支香煙,替他點燃,黑桐乾也看到對方似乎冷靜了下來後,便說道:“事情的經過我也大體了解了,但是,我還是想聽你親口說一下。”

  湊啟太猛抽著香煙,煙草的作用讓他從混亂中恢復了過來,他偷偷看了黑桐乾也一眼,卻還是低下了頭。

  “不想說是嗎——那就我來說好了。”

  盡管並不吸煙,黑桐乾也還是給自己也點上了一支,緩緩說道:“前天晚上的時候,你逃出來的那個地下酒吧裡死了四個人,最近幾天,又有幾個人——也是你認識的——死於非命,你知道是誰做的嗎?”

  “·······”

  “當時在場的只剩下你一個,那麽是你做的嘍?”

  “不不不不,真的和我沒關系,都是——”

  “都是那個女孩子?”

  黑桐乾也舒出一口氣,淡淡地說道:“也就是說,你承認了?”

  湊啟太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麽,她是怎麽做到的?”

  “······不是她殺的。”

  湊啟太咽下一口唾沫,不知道想起來什麽,瑟瑟發抖起來。

  “嗯?”

  黑桐乾也愣住了,這似乎和他了解到的不太一樣,他急忙問道:“不是那個女孩子做的?”

  湊啟太用力地點點頭,顫聲說道:“是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

  黑桐乾也突然想到了什麽,脫口而出道:“阿文格爾?”

  “嗯?”

  “···沒事,你繼續說。”

  湊啟太點了點頭,囁嚅著說道:“那天晚上,還有我們幾個,在玩的時候·····有個人下來了。”

  “年級大概和我差不多的男人?”

  “是的····首領還在玩····那個女孩兒的時候。”

  湊啟太的牙齒都開始打戰,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人···他問···誰上過那個女孩兒····之後···就·····就·····”

  “就怎麽了?”

  盡管非常反感他們的行為,黑桐乾也現在也只能強抑著怒氣,耐心地問道。

  “就——”

  砰的一聲巨響,黑桐乾也還沒反應過來,房間門就被打開了。

  “怎麽——”

  他剛剛起身,就被一隻大手揪住衣領拖了出來,扔到了地上;隨後湊啟太也被拉了出來,只見一個穿著類似特種部隊服飾的武裝軍人一拳就將那個少年砸暈了。

  黑桐乾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然而他也沒有時間繼續思考了。隨著腦後一記重擊,他也跟著昏了過去。

  ===

  清晨的時候,當兩儀式來到事務所的時候,卻看到昨天那個叫賽特的少年正在沙發上喝著咖啡。

  “早上好···那個,式姐姐。”

  “誰允許你這麽叫我的?”

  兩儀式不悅地瞪了賽特一眼,嚇得他一下子就縮了起來。

  “不也挺好的嗎,不然你讓他叫你什麽?”

  蒼崎橙子精神飽滿地從裡間出來,敲了一下賽特的腦瓜,笑道:“早餐就感謝你慷慨解囊了。”

  “啊哈哈,別介意。”

  正在賽特訕笑著的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喂,蒼崎事務所。”

  “喂喂——哦,信號不太好——那個,湊啟太在我這裡。”

  蒼崎橙子眼神一凜,給了兩儀式和賽特一個眼色,隨後故作鎮靜地問道:“你說誰?”

  “淺上藤乃也在我這裡。”

  “哦,是嗎?”

  蒼崎橙子將電話設置為免提,賽特和兩儀式也湊了過來。

  “黑桐——叫什麽來著?乾也——對,黑桐乾也也在我這裡。”

  聽到這句話,兩儀式不由得動容了,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蒼崎橙子冷冷地說道:“綁架平民可不太像你的風格啊,阿文格爾?”

  “你看看外面是不是要下雨了?”

  賽特看了看窗外,卻是狂風大作,恐怕一場大雨就要來了。

  “我在寬展大橋的停車場裡面,盡快趕來吧。”

  說完後,對方就掛上了電話。兩儀式二話不說,披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賽特看著她走後,隨後肩膀被拍了一下,只見蒼崎橙子也換好了衣服,衝他說道:“快點吧,否則一會兒就不好走了。”

  “走過去嗎?”

  “當然是開車啊!”

  ===

  黑桐乾也醒了過來。

  他剛剛睜開眼睛,身旁就傳來了一陣滲人的慘叫。

  “哎呀,嚇我一跳。”

  對面的聲音很熟悉,仔細一看,果然是阿文格爾。

  “喲,你也醒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黑桐乾也搖了搖頭,環顧了一下四周:這附近很暗,牆壁明顯是鋼筋混凝土結構。他身旁就坐著冷汗淋漓的湊啟太,對面則是阿文格爾,三人圍著一個圓桌,而在三人身後,則站著數名雇傭軍似的人,手持武器,看管著他們。

  “玩過梭哈嗎?”

  阿文格爾拿著一副撲克牌,搖了搖,隨著湊啟太笑道:“黑桐君就罷了,你這個不良少年不可能不會吧······啊?”

  阿文格爾突然放大了音量,湊啟太下意識地一跳,隨後就被身後的兩名軍人摁回了椅子上。

  “賭博的話,是需要賭注;既然你一無所有,那就拿命來賭吧。”

  阿文格爾熟練地洗好牌,給每人發了兩張之後,放下撲克牌,對黑桐乾也說道:“有什麽想問的嗎,每問一個我就發一張牌。”

  黑桐乾也深吸了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一字一句地問道:“地下酒吧裡那些人,是你殺的?”

  “不是。”

  阿文格爾發了一張牌。

  “那是誰做的?”

  “它們。”

  阿文格爾又發了一張,向後一指。

  黑桐乾也轉過頭去,只見黑暗之中,響起了一陣腳步聲。一隻黑色的野獸,緩緩走了出來。

  “那是····不可能···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

  湊啟太失態地大喊道,拽著黑桐乾也的袖子。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黑色獵犬,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它長著三個頭。

  “這是···什麽·····”

  “Cerberus,冥王的三頭犬,地獄的守門人——還剩兩個問題”

  那頭三頭犬躲在陰影裡面,圍著三人緩緩走著,周圍的軍人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黑桐乾也死死盯著這頭神話中才存在的野獸,喃喃自語道:“這···怎麽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

  阿文格爾笑了笑,繼續發牌。

  “這是···魔法?”

  “嚴格來講叫魔術。”

  阿文格爾發完了最後一張牌,隨後敲了敲桌子,冷笑道:“開牌吧。”

  三人的底牌都被亮了出來,阿文格爾是散牌,黑桐乾也有一套三條。

  當湊啟太的底牌亮開後,阿文格爾吹了聲口哨,笑道:“Full·House, 運氣不錯啊,少年。”

  “哈哈····哈哈····”

  湊啟太喘著粗氣,臉頰抽搐著,勉強笑著說道:“我··我贏了是嗎?”

  “規則上講,你把命贏回來了。”

  “我可以走了嗎?”

  “不行。”

  話音剛落,湊啟太身後的軍人突然將他架住,隨後把他的手五指散開,按在了桌子上。

  “等一下,等一下!”

  湊啟太慌張地喊道:“我贏了啊,是我贏了啊!”

  “誰管你,這裡我說了算。”

  阿文格爾兩指夾起一張黑桃A,抬起手來。

  黑桐乾也看著阿文格爾雙眼中殘忍的神色,猛然猜到他想要做什麽。

  “住手!”

  “嗯?”

  阿文格爾舉著那張黑桃A,奇怪地看了黑桐乾也一眼,隨後把它扔到桌面上,和其它的牌弄混,熟練地重新整理好牌堆。

  而這時,兩名軍人也松開了湊啟太,退到後面。

  “呼——”

  黑桐乾也松了一口氣,虛弱地笑了起來。

  刷——

  寒光一閃而過。

  湊啟太怔怔地抬起自己的左手,上面有四個手指。

  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

  至於小指,則是留在了桌子上。

  黑桐乾也睜大了眼睛,注視著那根鮮活的,斷面整齊的小指。不過片刻,胃部劇烈的抽搐就讓他不得不捂住了自己的嘴。

  至於阿文格爾,他只是好整以暇地將一張紅桃K放回牌面頂端,繼續洗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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