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路公交車由北向南緩緩駛過一個公園的門口,車上的人吹著涼風,新換的空調車雖然從一元漲到了兩元,但人們卻非常的滿意。車窗外,一群年輕人圍繞在一個籃球場旁,不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麽!旁邊的3個球場空無一人。真是奇怪。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拿出了手機,緩慢的按著“1”“1”。突然人群散開,老人抬了抬眼鏡看到了場上揮汗的年輕人在握手,原來是打比賽啊,老人收回了手機。
這場比賽沒有歡呼,沒有呐喊,一直都是這麽安靜,卻沒有誰注意到這一點,後來高逸的回憶裡好像隻有這一場的比賽是安靜的,卻也曾懷疑過自己是否因為投入而忽略了歡呼?
沒人希望在家門口被人欺負,上陵公園附近的人也是這樣,看到結果一哄而散,圍觀的各回各場,各玩各球去了。
只剩下這群外來人和參加過比賽的幾個人。
“不錯,小偉哥,我們輸了。”馬馳雖然脾氣暴躁可也隻是對事不對人,況且本就知道曹宇手腳不乾淨。這都能輸還能怪誰呢?
“還不是你手下留情?哈哈”小偉哥過去跟馬馳碰了下拳。
這邊,曹宇走到高逸的面前不屑的說“算你走運,以後有機會再切磋下”。
高逸微笑沒有回答。他並不知道這是第一次與曹宇打籃球也是最後一次,而下次的見面竟然影響了他一輩子,或者說是救了他一輩子。
“琳,小逸好帥啊,真想做他女朋友”
“我也是”安琳不經思考的回答了喬珊的話,兩人會心一笑,彼此卻沒有生氣。拉著手走向高逸。
朱思澤聽到了,抿嘴一笑,閃過一絲愁容也跟了過去。
高逸走了過來“哈哈,一直沒問,你們怎麽過來了”
“羅成提議過來玩,我們就來了,這不恰巧碰到了你這個負心漢,一消失就十多天”。朱思澤錘了下高逸胸口笑著說。
“這個,其實怕練球聲影響你們聽課,林哥就讓我去他家練去了。羅成呢?”
“剛才還在這呢”喬珊說“剛才就在我身邊來著啊?那呢,跟曹宇在一起呢”喬珊看了一圈指向了不遠處。
“好吧,先不管他,我去跟小偉哥說點事,你們等會兒。”高逸先離開了他仨走向小偉那裡。
“打的不錯,休息會吧,楊雅馬上到,等會她”小偉哥沒有多余的話,繼續跟老虎,馬馳探討起本屆的初中組比賽。
“好吧”高逸應了聲,識趣的回到了朱思澤那邊。
紅指甲走了過來,遞過了一包創口貼“小偉哥讓給你買的,貼上吧”
“謝謝薇姐”高逸剛接過連忙道謝。喬珊便搶了過來給他右臂的傷口貼上了。
烈日照耀著大地,仿佛在等待消失的九個兄弟,遲遲不肯下落。
一輛出租車停在了路邊,一個一米六三的清純美女走下了車。楊雅,這個瓜子臉漂亮的姑娘並不像影視劇裡的警察,總能在案件結束的第一時間趕到現場。高逸等十人(羅成回來了,馬馳等人早已離去)足足在烈日下等了半個多小時。
“我們都曬黑了,你可真慢”紅指甲第一時間抱住了楊雅抱怨道。
“我錯了,晚上請大家吃飯好了,在場的都有份,地方你們挑,隨便點!”
大家高興的合不攏嘴,楊雅走到了高逸身邊,將手中的籃球遞給了高逸。
“送你的,祝你旗開得勝!”甜美的笑容連安琳喬珊看了都不禁心動。
看著有科比簽名的籃球,高逸高興的接到了手中“是不是有點貴重了?雅姐。”
“以後你別叫我雅姐了,那都是大家開玩笑的,叫我阿雅就行。這個不算貴啦,程林在美國的時候找科比簽的,隻要買個前排坐簽名很好弄的,都是國內販子炒的,不過你也要珍惜,我可求了半天林哥呢。”
嘻哈幾句,大家晚上到了永善大酒店享受了一頓豐盛的西式晚宴,這期間高逸介紹大家互相認識,安琳和喬珊才知道這個美麗而又落落大方的女孩不是高逸女朋友,更可能是那個大家口中總提到的林哥的女友,這才松了口氣。
專注和開心都是讓時間加速的催化劑,高逸的練習每天也都在堅持,原本的基礎上又加了一倍,沒人要求,隻是林哥並沒有告訴他下一步,而之前的那些訓練內容如今不到半天就能結束了。
8月11日,中雨,久違的雨水滋潤著大地,東洪區電力體育館內雷聲四起,蕾亭的林哥等三十余人見證了一場7:3的比賽。大陸一行十多人灰溜溜的打著傘離開了體育館。
眾人目送走了大陸一行人,開始在館內嬉鬧。程林把高逸叫了出來。
“高逸,你可以先停止基礎練習了。補習班快結束了吧,去做幾天好學生吧。”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程林對高逸說道。
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二十余萬次的運球練習,近5萬次的搖籃練習,高逸早就等著程林的下一步指點啦。“那接下來什麽都不做嗎?”程林試探的問道。
“哈哈,傻徒弟,能這麽簡單?如果說之前你以兩倍甚至四倍的努力完成訓練,接下來的,我看你最多1.5倍吧!先答應哥,量力而行,別耽誤課程!我們蕾亭可沒有差學生!”
“好,我答應,您說吧,師傅,接下來怎麽做!”高逸爽快的答應著,的確,父母的錢也不能白花,本來就指望數理化英得分呢,這再丟了,名次了就保不住了,朱思澤的母親更有跟自己媽媽炫耀的資本啦,那時候老媽才不會苟同什麽染頭了,玩球了這些事,小夾板肯定就上上了。
“很簡單,每天做仰臥起坐,俯臥撐,深蹲跳就行,各200個。時間自己安排,直到這個月底你們返校的頭一天。還有,那一天也定為你挑戰小偉的日子吧,回頭我跟小偉說聲。”
“好”
就這樣,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高逸將鍛煉拆分成三份,早上各80,中午各60,晚上各80,僅超了定額的10%,因為之前的強度訓練有了很好的基礎,這回隻是換了個形式,反而覺得輕松許多。每天正常去補習,看著馬尾辮,正常放學,想著馬尾辮,正常睡覺,夢著馬尾辮,對了,還有抄寫馬尾辮的筆記。總之高逸的這段日子很青春。
“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朱思澤跟高逸騎車往回家走的路上說著。
“是啊,對了,明天我想跟安琳表白,我覺得她也喜歡我!”高逸開心的笑著。
“高逸”,已經騎到園區口,朱思澤突然停了下來。“我有件事想求你。”
“怎麽了?直說唄!”高逸也停了下來。
“你覺得喬珊怎樣?”
“也不錯奧,你沒覺得安琳像陳美嘉,喬珊像胡一菲(兩人都是愛情公寓中的人物,沒看過的可以自行百度)嗎?都挺好看,也都招人稀罕,問題是還都很善解人意。”高逸一本正經的說。
“你知道嗎?喬珊一直都很喜歡你,哎,直說了吧,你上次在上陵公園打球,喬珊已經直說了想做你女友”朱思澤說。
情竇初開不懂愛情的高逸一時覺得信息量比較大,不知如何作答。“那怎麽辦?我,我喜歡安琳啊,喬珊雖然也喜歡,但肯定不是那種喜歡,好朋友嘛”
“直說了吧,其實我也喜歡安琳,明天你向喬珊表白吧,好嗎?你看喬珊喜歡你,安琳肯定知道啊,所以她不可能喜歡你,對吧,明天你跟喬珊表白,我跟安琳表白,這樣你不會傷了喬珊的心,也能成全了我不是嗎?你自己也說了,喬珊也不錯的嘛。”
“可是,我,這,你讓我想想。”高逸面對朱思澤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更是凌亂。
“小逸,咱倆最鐵啦不是嗎?你出了名的講義氣,咱南湖區初中有幾個不知道你蜜獾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好好想想,好哥們,講義氣!”看到猶豫的高逸,朱思澤趕緊落井下石,說完先騎車回家啦。
一頭紅發呆呆的立在一顆老歪脖子樹下,許久,紅頭髮推著車向院裡走去,老歪脖子樹上的枝條隨風飄起,像是在向誰招手,等待著能再有個人會後悔。
一夜輾轉反側,難眠,即使大量的運動過後也依然很是精神,朱思澤的話凌亂的閃過高逸的腦海。。。這一夜注定會有人做出錯誤的選擇。可是事本無對錯,又怎能妄加評論。
中午下課,下午隻有最後一節課啦,大家歡快的出去玩耍,不過很快,除了安琳和喬珊兩人去逛北岸公園以外,其他人吃完飯都早早地回到了教室裡。早上的時候,朱思澤就趁安琳和喬珊沒到跟大家打好了招呼,中午他和高逸有節目,還要大家向安琳,喬珊保密。
人緣不錯的兩人自然受到大家的擁護,就連組織補習的老師都一邊倒的站在了朱思澤和高逸這邊。
黑板被擦的非常乾淨,朱思澤看了看教室裡掛的藍色卡通時鍾,跟高逸說“差不多了,開始吧。”“好!”煎熬了一夜的高逸想通了,答應了朱思澤的要求,起身跟朱思澤走向了黑板。
大家興起的注視他倆,都在猜想他們到底要幹什麽,老師坐在門口也被吸引,忽略了從走廊一頭走來的兩位美女。
《我愛你!安琳!》朱思澤的粉筆在黑板上橫躺著留下了一行白色粉渣。
《我愛你!喬珊!》高逸的粉筆扭捏的在黑板上摩擦著。
大家拍手叫好,張鵬,羅成更是吹哨起哄,“嘩啦”玻璃摔碎的聲音打斷了大家的歡呼。
安琳和喬珊直直的站在教室門口,安琳紅著眼眶看著剛剛寫完轉身的高逸。喬珊手中的一塑料袋也掉在了地上,一個精致的鋼筆滾落出來。
教室安靜了,安琳的眼淚滴在了地上,喬珊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抱頭哭了起來。
“你聽我解釋”朱思澤蒙住了許久後說道。高逸則傻傻的站著看著落淚的安琳,心中酸痛的要命,就像連續做完200個仰臥起坐一樣,喘不上氣。
朱思澤的話驚醒了怒火中的安琳,迅速回到座位上拿起包跑出了教室。
教室死一樣的沉寂,隻能聽到喬珊嗚嗚的哭聲。老師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仿佛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這個教室一樣。
1分鍾過去了,“臥槽,追啊,還沒看明白嗎?快出去追,弟兄們”張鵬率先把這個死氣沉沉的烏雲捅出個窟窿。
一幫男生嘩嘩的衝出了教室, 驚呆的女生們則圍坐在了喬珊身旁安撫著她。
男生們出去尋找了近一個小時沒有任何人看到安琳,都垂頭喪氣的一個接一個回到了教室,在全班同學的要求下取消了最後一節英語課,英語老師也隻能留下點作業後無奈的離去。
女生們從喬珊的口中得知,原來中午安琳和喬珊出去選禮物去了,安琳為高逸買了一個海豚下雪水晶球,喬珊則為朱思澤挑選了一支鋼筆。而朱思澤口中的喬珊說想做高逸女友確有其事,也隻不過是故意說給朱思澤聽的,想看看他反應罷了。
高逸一個人坐在球場的觀眾席上泣不成聲,這是他第一次為女生哭,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麽叫傷心,高逸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哭,為什麽會這麽脆弱,為什麽會如此心塞,但是,心中就那原本堅韌的高山徹底崩塌,形成了一塊塊巨石壓在每個血管口處,壓迫著,堵塞著,血液無法通暢的流出,隨著每一次的心跳,每股血流都洶湧的拍打著巨石。
朱思澤消失在同學們的視野中,是自己去尋安琳去了,還是跑到某處躲了起來,也沒人去注意到。部分同學也提早的回了家,幾個女生依然在教室裡安撫著眼眶紅紅還在抽泣的喬珊。張鵬、羅成等幾人站在觀眾席入口處看著哭泣的高逸。
40天的補習課程就在這幾人的故事中畫上句號,生活總是如此,並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會有個美好的結尾,哪怕是個補習班,大家在這裡相識,在這裡學習,在這裡玩耍,最後在這裡看著一個因為愛情,友情而變成的悲情故事中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