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虞氏,形成於高陽帝的時代,我們的老祖宗,就是高陽帝的庶子,窮蟬老祖。”文山講給文廣聽,“至今的話,也有百萬年的歷史了。”
高陽帝就是帝顓頊,也是三皇五帝之一。細細看來,這人族諸帝,三皇時代,倒還算是漫長的,之後的五帝時代,卻是幾乎就在一個大世系內部流傳,五帝連傳下來的。期間雖然人族也有灰暗的時代,但是卻是不像現在這樣時代,沉默了如此的漫長。
“族地內還有些什麽?”文廣過了橋,四處張望。
“只剩下一座祖祠了,裡面供奉著歷代老祖,祖靈也在其中沉睡。”文山說道,指了指前方,那裡矗立著一座,高大,巍峨的建築,一眼望去,入目的是光彩奪目,金碧輝煌,裝飾的是雕梁畫棟,碧瓦朱簷。
文廣看的發愣,他看著身前的大門,那屋頂是廡殿頂,一條正脊,四條垂脊,文廣仔細看去,表面隱隱有龍鱗浮動,正脊的兩端,不是尋常的鴟吻,而是兩個仰天的龍首,龍口怒張,龍目圓睜,惟妙惟肖。文廣又看那正門處,開得是六扇門,塗得是朱紅漆,門前兩頭白玉貔貅,搖頭晃腦,栩栩如生,門上掛著塊黑木匾,用金字寫著“有虞”二字。
文廣再瞄著門內的景象,門後是一個寬敞的廣場,一條主道從大門處開始延伸,而到那座高大建築之前。那高大建築,說是祖祠,不如說是一座塔,堪稱通天徹地的一座塔。
“為何祖祠是一座塔?”文廣不解,怎麽他們家的祖祠,和別人的不一樣了,怎麽會是一座塔呢?帝王祠堂,不應該是一片恢弘浩大的建築群才是嗎?雖然這塔很華麗宏偉,但是怎麽就用來作為祖祠呢?
“這是老祖宗們留下的,我們歷代子孫,死後都要留在其中,長幼先後排列,而能夠稱尊做祖的,都是請到第九層供奉著,同祖靈一起。”文山解釋,“為什麽用塔,我也是不知道。”
文廣心頭還是好奇,但是被文山叫著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焚香禱告之後,才邁步進了祖祠,姒二娘雖然嫁了過來,但是畢竟不是有虞氏的子孫,隻能留在塔外,等候這對父子的出來。
進了祖祠,文山從懷中掏出一塊木牌,上面詳細寫著文廣的生辰八字之列,父母誰人,何支何脈的東西,他先向著列祖列宗跪拜:
“不肖子孫有虞氏文山,攜子文廣,來此參拜老祖,老祖在天神靈,收吾兒命牌,認祖歸宗!”
文廣在邊上一起跪著,口中也叫道:“不肖子孫有虞氏文廣,參拜老祖,老祖在天神靈,收吾命牌,認祖歸宗。”
話畢,隻感覺這塔身一晃,文山手中的木牌子飛起來,掛在了一旁牆上的末尾。文廣一眼望去,掛在他前面的便是文山了,中間缺了幾塊,空有掛木牌的繩子,卻沒有木牌。
“那幾個人都戰死了,在逃亡途中,我曾經聽聞過。”文山說道,“本來十二年前我也要死在別人手中,卻是僥幸,重傷之下拚死殺出來了。”
“他們就是那些來自諸天萬界的敵人嗎?”文廣驚問,十二年來,文山向來不和他講誰講自己傷了,也不許別人和他說這件事,今天竟然提起來,顯然是要告訴文廣了。
“不是。”文山搖了搖頭,許久才歎息著說,“本不該和你說,但是你已經長大了,又認祖歸宗,這些東西,是每一代有虞氏的子孫都要背負的東西。”
“老祖帝舜在位時,曾與四人爭天命,最後將這四人鎮壓,
放逐於四方。而這四人的部族,也是遭受打壓,一度也是一蹶不振。”文山緩緩道來,“其中有一脈,漸漸交好於我有虞氏,甚至於有姻親關系。而其他三脈,卻是始終於我有虞氏作對,始終是敵人。” “有虞氏衰落,諸強為難,這三個部族,就是當時幫忙擋住帝脈部族的勢力之一。到後來,追殺我有虞氏的,也是以這三個部族為最,其他人族,外敵當前,倒是沒有為難我們。”
文廣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對手是誰了,他讀了這麽多人族史書,也是了解一些東西了的。
“原來是有苗氏、共工氏和縉雲氏啊……那麽,與我有虞氏逐漸交好的,就是阿娘的部族,有崇氏了。”
“哼,有苗氏和黃帝爭過帝位,敗了,共工氏和高陽帝爭過帝位,敗了,縉雲氏姓雲,又有薑姓,有神農氏的血脈,神農氏為三皇, 卻已經是過去式了。三家敗給我老祖,隻能在老祖歸天后下黑手,倒是好膽!”
“孩子,你冷靜點,你還年輕,待你成長起來,再做計較。”文山怕文廣太衝動,勸阻道。
“我知道。”文廣深吸了一口氣,“我還年輕,我不會輕易找上門去送死。我要逐漸成長,一步步走上老祖宗的道路,再將這三個部族,狠狠地打壓下去,讓他們萬古不能翻身!”
文山呆呆地看著自家的兒子,似乎是第一次見到一樣,他眼神之中露出複雜的光芒,他還是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孩子的堅韌與銳氣。
“孩子……”文山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一個聲音突兀地出現,嚇得文廣和文山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誰!”文廣大喝一聲,“何方妖魔鬼怪,敢在有虞氏祖祠撒野!信不信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掛在黑水河上點天燈!”
“……”那個聲音沉默了很久,猛地開始破口大罵:“呸!你才是妖魔鬼怪,你們全家都是妖魔鬼怪,你列祖列宗都是……唔,不行,列祖列宗不行,豈不是把我也算上了。”
“你個臭小子,好大的膽子,還想扒我皮,抽我筋?還要把我掛在黑水河上點天燈?本事稀松,膽大包天!想要滅了你的祖宗啊?……”
那聲音又是喘息了一番,又是一陣呵斥,罵的文廣面紅耳赤,不知所措。
文山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許久,待得那個聲音消停了,方才弱弱的開口問:“敢問,敢問,可是祖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