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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人皇》第1章 天問
  “轟隆隆……”夏日的午後,突兀地就是一陣轟雷,直打得人心頭慌慌,一個個都是忙不迭抬頭張望著頭頂的這尊大爺。

  三街六巷裡養的狗正安然的享受著午睡,被這道雷一嚇,直四腳慌亂地原地一陣亂轉。俄而就是莫名地一陣狂吠,借以抒發被打擾了的憤怒。

  “轟隆隆!……”犬吠正盛的時候,仿佛是被這群惡犬觸怒了一般,天上響起了更為駭人的雷聲。霎那之間,方才還氣勢洶洶地這群惡犬,瞬間都是趴倒在地,嗚咽不已。反倒是這街街巷巷停的車子,不甘寂寞地響了起來。

  文廣本在房內悠閑地玩著電腦,聽著音樂,翹著二郎腿,時不時喝一口桌上的飲料,午後生活好不愜意。卻在這個當口,一道驚雷,嚇得文廣一口剛剛入嘴的飲料噴了電腦一屏幕,翹著的右腳也是狠狠地一彈,竟是一腳直接踹中了電腦主機箱。

  這一腳下去,當時就是電火花四射,文廣更是一個激靈,遠離了電腦桌。頗有些神經質地瞄瞄電腦,瞅瞅窗外。

  “啥……啥情況啊……”文廣脖子一縮一縮地挪到窗邊,斜著眼睛瞄著似乎愈加有些陰沉的天,心裡有些打怵。

  雖說著夏日午後,突兀的驚雷暴雨也不算離奇,但是方才這聲雷,真真是如一悶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頭。

  “難不成小爺缺德事做多了,如今要遭報應了?”文廣喃喃自語,又馬上反駁道,“小爺我日行一善,十幾二十年的積累,怎麽可能遭報應!”

  “呸呸呸!怕不是最近小說看多了,人也有些神神叨叨的。”文廣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打個雷而已,真是……狗都不怕,我怕什麽……”

  正這時,第二聲雷響起,比第一聲還要嚇人,文廣的眼前仿佛出現了幻覺,他似乎看見有一道奔雷直撲面門而來。那雷聲滾滾,方才還是悶錘一樣,這次卻是好似連連重錘砸在胸口。

  “撲通”一聲,文廣就一屁股跌倒在地,眼前直撲而來的奔雷霎那不見,震得他胸口發悶,直欲裂開的感覺也消失無蹤。

  “呼呼呼……”文廣喘著粗氣,一抹額頭,入手一片冰涼。他這才發現,他竟是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身上的衣服都仿佛浸了水一般。

  “這,這是怎麽了……”文廣心頭驚疑不定,實在是有些詭異,自己怎麽就被一道雷聲嚇到了這個地步,特別是剛才那道幾乎要將他劈成兩半的奔雷,真真是太過詭異了。

  文廣依舊是有些驚詫地望著天空,心裡有些怕怕的,如果剛才那道奔雷是真的,自己肯定是會被直接劈成兩半。他雖然沒有被雷劈過,也沒見過別人被雷劈的,但是心頭就是有這麽一種感覺,那雷,無堅不摧,不可阻擋。

  漸漸地,天空中陰雲堆積,雖然還有些悶雷作響,但是卻不像剛才那兩聲雷。兩下一比較,之前的兩道雷聲可比是黃鍾大呂,皇皇威嚴,而現在,不過是村頭小兒手中的撥浪鼓一般,絲毫不能讓文廣的心中升起波瀾。

  暴雨很快到來,伴著的是風雷四起,卻再也沒有之前那兩聲直入心底的感受。文廣嘟嘟囔囔地從窗邊挪回了房間,不過剛才的異狀他還是記在了心頭,起碼一時之間是忘不掉的。

  路過電腦桌的時候,文廣有些心痛地看了一眼正在閃耀著火花的電腦,他剛才那一腳下去,整個機箱都變形了,房間裡一股濃濃的焦糊味,想來這電腦已經壞了,裡面的東西也是燒的一乾二淨了。

  “明兒雨停了,

就處理掉,總該,也能賣個一二百吧?”文廣不懂收破爛的行情,自己憑感覺估了一個價位,也不知準還是不準。  “反正今天啊,大概是做不了什麽了。”文廣撇了撇嘴,一腳踹壞了電腦不說,順帶把家裡的電路給燒壞了,他沒搞過這種操作,也不知道怎麽搞,隻能由著沒電。所幸是風雨交加之下,暑氣漸漸消散,反倒是帶來了不少的清涼之感。

  左右無事,電腦壞了,電視也不得看,文廣百般無聊之下,隻得隨手往書架上一抄,抓來一本書來。

  “謔,《楚辭》?”文廣啞然,這本書卻是他以前最愛看的幾本書之一。隨手一翻,翻到一頁夾著書簽,篇目正寫著《天問》。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文廣看著,不覺念出聲來。這一聲念出,有那麽一刹那,風聲雨聲雷聲,消失無蹤,好像是整個時空凍結了一般,只剩下這九個字在寰宇中回蕩“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誰能極之?馮翼惟象,何以識之?……”念著念著,文廣的聲音愈發高了起來,聲音中仿佛隱隱有獨特的力量,好似有陣陣雷音蘊藏其中。

  但是文廣自己好像是沒有發現一樣,依舊沉浸在書中,高聲念著。窗外的風雨也因著他的聲音,瞬間狂暴,這夏日暴雨,仿佛是末日一般的景象。

  “九天之際,安放安屬?隅隈多有,誰知其數?天何所杳?十二焉分?……厥利維何?而顧菟在敷?”

  一聲聲雷鳴般的聲響從文廣的嘴中湧出, 環繞在他的周遭,似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在雷聲中一樣。雷聲越來越響,可是外面卻無人察覺。文廣住的是公寓樓,這樓房的隔音效果向來是不怎麽樣的。不信你聽,隱隱還有些喘息聲從左右的房間中傳來。

  可這雷聲,已然大到了堪比廣場舞大媽的伴奏了,如果文廣聽見了,必然會捂著耳朵破口大罵,這聲音簡直要把他震成聾子一樣。

  但是事實是,文廣恍然無所知,依舊在讀,住在四周的住戶也依舊過著自己該有的生活,這個雷聲仿佛不存在,就像是……它隻存在於文廣的身旁,卻不能入文廣之耳。

  “……角宿未旦,曜靈安藏?”文廣終於念完最後一句,天空中一道駭人的驚雷劈了下來,所有看見這一幕的人都呆滯在了那裡,這雷,仿佛是一條紫色的惡龍,自九天而來,向著文廣住的房子怒劈而來。

  下一刻,所有人眼前一片泛白,短暫地喪失了視覺。待到漸漸恢復視覺,所有人納悶:“我對著這公寓樓發呆幹什麽呢?”搖了搖頭,各自散去,正下著大雨呢,還要趕快回家。

  沒有人發覺,住在裡面的人也沒有發覺,一個叫做文廣的男子,已然悄然無蹤影了。不認識他的人,不會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過這樣一個文廣。認識他的人,也都完全忘卻了,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叫做文廣的人,是他們曾經熟知的。

  這個人,仿佛是小說中的人物,被作者生生從這個世界刪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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