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文廣靠著玄重水波濤的掩護,悄然脫身,正在飛速朝著一個方向奔逃,他沒有選擇最近的西面山口,而是去了南面的大山深處。山中密林叢生,且地勢多變,是擺脫身後追兵的好地方,而從西面山口出去,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平原,勢必會被對方追上。
不過,顯然追兵們都是想到了這一點的,在這一路上也是屢屢有人跳出來阻撓文廣,文廣雖然不懼他們,抬手便可以擊潰。但是畢竟還是延阻了文廣奔逃的速度,被四五個天驕包圍了起來。
“殺!”一個俊朗的青年從側面殺出,手中變化萬端,有飛龍環繞,龍吟不絕於耳。
這是縉雲氏的驕子,叫做雲襄,是一個五靈境一重天的修士,一出手就是雲龍百變手,而且十分不凡,雙手翻飛,或指或爪,或掌或拳,千變萬化,隱隱有雲氣環生,飛龍繞體。
他衝將上來,對著文廣便是搏殺,絲毫沒有留情的余地,這是真的要取文廣性命。
他是縉雲氏的子弟,縉雲氏祖靈在有虞氏族地一戰,自然是見過文廣的相貌。老祖吩咐,不能留有虞氏活口,也不能讓天下人知道他是有虞氏的後人。
有虞氏畢竟曾經出過大帝,帝脈之間,多相幫扶,若是讓世人知道了文廣是有虞氏的後人,保不準會有帝脈跳出來保他。到時候文廣以新的修煉法作為交換,得到帝脈支持,自然可以在暗中重建有虞氏,說不定哪一天,又能重回人族頂峰的行列。
即便是文廣沒有得到帝脈支持,但是此人身懷新的修煉法,是帝路爭鋒中的變數,有極大的可能重興有虞氏。縉雲氏與有虞氏是生死大仇,自家的祖宗曾在爭帝時,死在帝舜手中,不能見有虞氏風光,所以要殺文廣,必須殺。
文廣不懼,反手就是一拳,雷音爆鳴,耀目的電光轟然勃發,一拳擊退了雲襄,繼續奔走。
但還沒結束,文廣剛剛擊退雲襄,又有一人殺了出來。
一股鋒銳的感覺再度襲上文廣全身,胸口處那道傷疤更是隱隱作痛,石作氏天女也來了!
文廣抬頭看去,只見得石茵長袖飄飄,白衣勝雪,俏臉中帶著寒煞,手中持著鳳劍,從前方殺來。
她被族內的老祖們都是狠狠地教訓了一番,只因得她處事不當,非但是讓文廣遁走了,而且還大張旗鼓地搜尋,搞得人盡皆知,這麽多的氏族都要來分一杯羹。
所以見了文廣,她便是恨得牙咬咬,甫一見面就是拔出鳳劍。
文廣如今絲毫不懼鳳劍,伸手一招,那金色耒鍤出現在手中,迎將上去和石茵戰在一處。鳳劍鋒銳,給人切割萬物的感覺,在石茵的認知中,除非是遇到聖賢級以上的神兵,向來是無往不利的,如今卻是被一把耒鍤擋了下來,雙雙撞擊,更是炸起點點火花。
“這廝什麽氣運!”石茵心頭驚怒,她隻覺文廣氣運不凡,身懷新的修煉法,如今這短短時間內,竟然又是得了一柄不俗於鳳劍的怪異神兵,著實讓人眼紅。
石茵雖然心中情緒波動,手中劍法卻是精妙不凡,屢屢衝著文廣的要害殺去,逼得文廣心頭驚駭,冷汗連連。
文廣畢竟是不擅長用兵器交手,他學得都是拳掌搏殺,即便是能夠施展刀意,也是手刀之流,而不是靠兵器催發的。而且就算是兵器,也是一把刀更為合適,如今卻是揮舞著耒鍤這等莊稼貨。
不過,文廣雖然不會兵器上的功夫,但是憑著蠻力,卻是硬撼石茵,一下子將石茵連人帶劍砸飛出去,撞在一處山崖間,留下一個人形的印子。
文廣也不戀戰,動身就要走,但是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冉安昌已然是追了上來,一掌便是一道橫空水幕,直接攔住了文廣的去路。文廣揮舞耒鍤破開水幕時,雲襄已然是站在他的前方了。
“滾開!”文廣舉著耒鍤,對準雲襄便是一劃,一道金色月牙斬來,雲襄卻是不怕,從他腦後飛出一把長劍,擋住了這金色月牙。那劍,像是雲氣相聚而成,似是有形,又似無形,肉眼分辨不清。
這劍,乃是縉雲氏有名的神兵,喚作雲劍,采五方雲氣,以首山銅為主材,輔以諸多神材,足足煉製了七七四十九年。此劍千變萬化,神出鬼沒,專門彌補縉雲氏劍法路數不足的缺點。
據傳,煉製此劍的,便是當年斬斷縉雲氏祖血的那位狠人。此人在十萬年前去往蠻荒邊界鎮守,留劍於縉雲氏族內,傳給後代天驕使用。
雲襄仗劍,人如長松,劍意滔天。石茵的劍法堪稱精妙,但是他的劍,那才叫神乎其技。這是縉雲氏的劍法,傳自黃帝。有熊氏的劍是天下第一,因為他們有一劍鎮壓世間敵的黃帝。
而縉雲氏,自認劍法天下第二,因為縉雲氏祖師爺的劍,學自黃帝。黃帝的劍,近乎於道,他的後人隻學了七七八,已然是天下第一,而縉雲氏學了六分,堪稱天下第二。可見黃帝的劍,是何等可怕。
文廣擋不住這劍,被屢屢擊中。但雲劍勝在千變萬化,不主殺伐。雖然常人受了這等傷,早已是要敗亡了,但是以文廣的肉身強悍,這卻也不過是劃破皮肉而已。
“好一身銅皮鐵骨!”雲襄驚歎,心中卻是暗暗著急,自己劍法雖妙,但是要殺文廣,還得再做計較。
他心中念頭微轉,有了計較,然後目視石茵和冉安昌,“兩位,請一道出手,我等若是各自為戰,一人之力,怕是拿不下此人。 ”
“拿下了,又如何歸屬?”冉安昌輕聲問道。
“到時候再做過一場!”雲襄笑道。
“石作氏,你以為如何?”冉安昌看向石茵,詢問石茵的看法。
冉安昌身為天下青年修士楷模,是一等一的天驕,自然不是十分願意以多欺少,但是這事關新的修煉體系,是老祖特意吩咐的事情,不能有失。他自認為僅憑自己的手段,擊敗文廣可以,但是想要擊敗文廣並且生擒他,實在是太過艱難。
若是石茵和雲襄要聯手,他也不能袖手,不然若是文廣被兩人擒拿,自己就無法插手了。而且,文廣很強,聯手對付文廣,不可恥。
石茵在一旁不答,不過鳳劍已然斜指大地,冉安昌見狀,也是取出自己的神兵來,這是一杆三叉戟,喚作鎮海三叉戟,有興風作浪、定海平波之能。
“來戰!”文廣怡然不懼,手中揮舞著耒鍤,與三人交手。
甫一交鋒,文廣便是完全落入了下風,雲劍詭譎,鳳劍鋒銳,三叉戟大開大合,一頭壓下來,將文廣打得節節敗退,左支右絀,好不狼狽。
前頭是一把鳳劍長鳴,鋒銳劍氣襲身,文廣堪堪擋住,那邊又冒出一把雲劍;這邊逼退雲劍,那邊三叉戟又是當面扎來……三人圍著文廣,走馬觀花般轉圈廝殺。
只見得冉安昌手中三叉戟圓掄,勢大力沉,文廣奮力招架,身後雙劍齊齊斬下,鳳劍斬開一道大口子,雲劍接上,直砍得文廣長空飛血。氣海神藏瘋狂運轉之下,方才恢復,傷口處留下一道可怕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