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破城

　“快，快關閉城門……”

　王允臉色蠟白，嘴唇發抖，入目處，那一群騎兵不過二百余人，領頭的金甲赤兔馬，不是秦漢還能有誰?

　呂布呢?

　王允心驚膽戰，該不會是呂布被秦漢他們給乾掉了吧?

　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且不說呂布驍勇無敵，他可是帶了一萬並州狼騎，憑借秦漢二百余人又怎麽會是他們萬人對手?

　唯一的解釋，兩人可能根本就沒碰面吧！

　“吱呀——”

　厚重的大門，在七八個守衛推動下，快速關上。

　城門前觀望董卓屍體的百姓，聽鐵蹄錚錚，忙四散裡逃亡，一時間當真是雞飛狗跳。

　百步時，秦漢怒吼，“砸開城門……”

　典韋應喏，從馬背上跳了下來，腳尖一著地，便抓地狂蹬。那模樣，像是一頭狂牛，短時間之內，比馬匹的速度還要快上一大截。

　手中一對大雙戟，在陽光的折射下，泛著漆黑色透亮的光澤，看的王允是心驚膽戰。“快，快放箭，放箭射死他們。”

　弓弩手才要拉滿弓，秦漢等人已近城門三十步，“怒射！”秦漢伸手一摸，摸著標槍，朝城門之上，王允旁邊的衛瓘甩了出去。

　雖然痛恨王允，不過不管怎麽說，王允都是貂蟬的義父，自己要是親手宰了他，日後怕不好面對貂蟬。

　“嗚——”

　烏芒劃破長空，破空聲嗚嗚作響，衛瓘瞪大了瞳孔，只見尖銳的槍頭，急速擴大。片刻間，就已經激射眼前了，衛瓘雙目崩裂，本能的一縮脖子。

　頭皮上，隻感覺到一陣狂風掠過，戴著的高冠，被削飛了出去。趴在城牆上的衛瓘，頓時臉色蠟白，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發現腦袋還在，且沒什麽事，臉上才逐漸有了絲血色。

　耳邊當啷一聲聲巨響，轉頭看去，黑色的標槍，正扎進他身後的牆壁。大半截標槍都扎了進去，露出來的那一大半，上下嗡嗡的顫抖著。

　要是被這標槍給刺中，不死都很難啊！秦漢刀狂之名，果然不同凡響。衛瓘像一隻狗，四肢趴在城牆上，朝著樓梯口爬去。

　身為衛家的家主，他可不想死在這裡。

　驚慌失措的衛瓘，才轉頭朝左邊爬去，眼中幾十具慘死的屍體，瞳孔瞪大，口中溢滿了血塊，就躺在他眼前，嚇得他四肢發軟。

　死去的還好說一些，特別是衛瓘身前不遠處。有個倒霉的士兵，胸部被標槍扎穿，躺在地面上，想要把標槍拔出來，誰知竟把自己腹部的腸子，給拉了出來。

　粘稠的液體，混雜著腸子等髒器，滾了一地都是。劇痛讓那個士兵，渾身抽搐，四肢奮力掙扎。求生的渴望，讓他想要掙脫標槍，卻始終拔不出來。

　每一次稍微有些動作，都痛的他臉色發白，牙齒都要咬碎了，脖子上的青筋更是隆的嚇人。

　見衛瓘離他不遠，士兵伸出血淋淋的手臂，向來自地獄的幽魂。“大人，大人殺我了，殺了我吧！”

　“啊……”

　衛瓘忙夾著尾巴，驚慌失措的向後退去，後腳像是踢到了什麽，轉過頭見是王允。

　花白的發鬢貼在地面上，王允抱著腦袋，藏在城垛之下陰暗的角落中，身體瑟瑟發抖。他這司徒做了不少時日，也見過不少死人，但還是第一次這麽近的感覺到死亡。

　兩個主將尚且如此，士兵又怎會英勇作戰?

　有一個怕死，就會帶動兩個，三個……士兵們都學著王允，抱頭趴在城垛上，不敢探出頭去。

　“司徒大人，司徒大人。”衛瓘大喊了兩聲，王允才反應過來。“我們不能就這麽躲著讓他們攻破城門啊！”身為家主的衛瓘，越是害怕，反而心裡更加的冷靜，這與他的職位有著很大的關系。

　要不是這樣，他早死了。“藏下去，要被他們把城門給破開了話，我們就都完蛋了。他們就只有兩百號人，我們還有近千人呢！只要把他們堵在門外，等呂將軍趕回來，秦賊就無路可退了。”

　王允冷汗淋漓，說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好，好主意。”

　“嗚！”

　耳邊一聽到聲響，王允的第一個反應就是立馬抱著腦袋，趴在城垛下邊，把頭給埋起來。誰知竟咚的一聲，狠狠撞到牆體，可把他眼淚都給痛出來了。“既然衛瓘兄有這麽好的注意，老朽我就把這一千守衛全交給你了，你速速帶他們守城吧！”

　“這……”衛瓘頓時愣住。

　城中還有張遼駐守，讓衛瓘爬起來守城，那是萬萬不能的，但是讓其他士兵去吹響戰鬥的號角，那就容易多了。

　“嘟嗚嘟嗚嘟嗚——”

　嘹亮，冗長的號角聲，在北門炸開，在長安城上空久久回旋。

　李儒坐在馬匹上，頭上的冠帽早不知道掉到哪兒去了，凌亂的發絲，散亂在肩。披頭散發的，一點儒士的風范都沒有，先下，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形象。

　兵貴神速，秦漢當下唯一的出路，就是從長安城北門直接破開到南門，出長安，往安定去。

　除此之外，絕無其他出路。

　要時間晚了，城中守兵趕來，或是呂布趕回來的話，他們都別想走。

　本來，李儒是想讓秦漢他們化妝成百姓，商人也行，混進長安城去，詐開城門，再快馬加鞭，直接掠向南門。

　誰知秦漢說時間來不及，直接領著恐狼朝長安城北門殺來。

　北門向著洛陽方向，王允擔心袁紹等人會從洛陽直接殺過來，派呂布領一萬鐵騎駐守北門。有呂布在，袁紹等輩，想要攻破北門何其難。

　而現在，呂布已率兵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北門上只剩下為數不多的長安城原郡兵，雖然人數眾多，卻一個個都沒什麽膽子。

　要他們是並州軍，或是西涼軍的話，又豈容的秦漢如此從容在城前走動?

　“給我開——”離城門近十步時，典韋突然再一次加速，連人帶著大雙戟，一塊朝著長安城城門砸了過來。

　耳邊只聽見轟隆隆一聲巨響，城牆上的王允等人身體一震，牆體隱隱震動，像是要塌陷了一般。

　這，這根本就不是人力所為，王允臉色劇變，這根本就是戰爭機器啊！他閉著雙眼，聲嘶力竭的怒吼道。“都給我滾出去，把他們全部堵截殺光了，殺秦漢重重有賞。”

　話落，半天也沒聽到耳邊傳來腳步聲，睜開眼一看。城上的士兵，根本就沒有任何動作，氣的王允，恨不得站起來，拔劍一個個把他們全給殺了。

　王允瞪大了雙眼，怒吼。“都給我滾下城去，再讓我看到有誰在城牆上，我非殺他全家不可。”

　一時間，士兵當真難以抉擇，樓下城門已破，秦漢典韋之勇，他們早有耳聞。現在秦漢典韋就在眼前，凶猛如斯，羊羔又怎麽敢力拚猛虎?

　士兵紛紛抬頭看向王允，希望他能收回剛剛那句話，大家躲躲嘛！等張遼率並州軍殺過來，秦漢他們肯定就逃了。

　但王允那不滿了血絲的瞳孔，像是要活生生吞了他們一般，士兵再不敢呆滯在原地了。

　怎麽辦?下去與秦漢廝殺?還是……

　“噗嗤！”

　血花迸濺，衛瓘盤腿坐起來，拔刀捅向身邊一士兵，符合王允大聲叫囂道。“都給我滾，都給我滾下去，再不去殺了秦漢，司徒大……”

　衛瓘話還未落，旁邊士兵紛紛拔刀站了起來，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殺，殺了他們。”

　當郡兵，只是為了一口飯吃，誰都不想為了那一口飯，把自己的命給搭在這裡。居然王允和衛瓘要他們死，倒不如反了他，說不定把他們給擒下去，交給秦漢還能立功呢！

　亂刀之下，穿著華麗錦袍的衛瓘被斬成了肉泥。

　“你，你們再幹什麽?”

　王允見士兵居然造反殺了衛瓘，抬頭看去，見衛瓘被斬的不成人形，頓時嚇得頭皮發麻，毛骨悚然。

　一柄柄鋼刀，冰冷的刀身架在了王允的脖子上。“司徒大人，對不住了，跟我們一塊下去見見秦大人吧！”

　王允嚇得嘴唇哆嗦，順著士兵的命令站了起來，他可不敢不從啊！衛瓘就慘死在眼前。“你們，你們居然敢造反， 等呂布回來，我要殺你們全家。”

　秦漢才進城，本以為要奮勇廝殺一場呢！誰曾想，千余士兵，早跪在兩排。中間，三五人把王允給五花大綁，屈膝跪在路中間。

　有人走上來道。“秦大人，王允已被我們擒，長安城和王允，我們一並交給秦大人了，還望秦大人不要罪責我等。”

　“嗯！”

　秦漢點了點頭，狐疑的看向身旁的李儒。

　按照他們原先的計劃，是直接從北門衝殺過去，殺到南門，然後在逃遁去安定。誰曾想，這北門的士兵，居然這麽乖巧?

　秦漢都不敢相信，這會是真的。

　王允跪在眾人前邊，老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嗚嗚的，估計是在罵人呢！嘴上卻被士兵用裹腳布給堵塞住了，張不開嘴。

　李儒細目一眯，呵斥道。“把王允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