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滄瀾宮,流雲宗那兩人要幸運得多。
他倆拿在手上的得意法寶剛好都是防禦性質,關鍵時刻勉強撐開了防禦。
當然,陌纖纖的妖力結晶不是他們想防禦就能防禦得住的。
兩人都只是金丹境界,哪有能耐抵禦妖嬰境界的全力一擊?
在狂暴的妖嬰之力面前,兩人的護身法寶隻撐了一秒不到的樣子,隨即破碎。
不過也正是這一秒,讓他倆逃過了一劫。
妖力結晶的威能主要集中在引爆的一瞬間,大部分威力又被褚思邈和他的同門“承包”,所以兩人只是各自損失了得意法寶,吐著血被爆炸余波衝擊得倒飛了出去。
另一邊,鄒老頭等人的情況就好上很多了。
雖然他們手上清一色是攻擊性質的法寶,但他們四個沒人像褚思邈那麽蠢上前接住妖力結晶,害人害己。
有鄒老頭預警在先,四人及時後退了一段距離,其後又是合力出手,生生以四人之力抵消了爆炸的衝擊。
他們不僅沒有出現人員傷亡,法寶也只是受創變得黯淡,並沒有碎裂。
李長風趁著妖力結晶引爆的混亂成功脫身,看都沒看現場的狀況,迅速消失在了雨林中。
鄒老頭反應很快,第一時間發現了李長風逃逸,呵斥了聲追上去。
“追!別讓這小子跑了!讓他逃走聯系了其他修真者就麻煩了!他手上有王家的求援令!”
牧姓修真者等人聽了,斷然尾隨著鄒老頭追入雨林。
滄瀾宮的一個死了一個廢了,流雲宗兩個受傷不輕。
如果他們幾個不加把勁攔住李長風,後果不堪設想。
眼看四人追著李長風消失在越發昏黑的夜色中,老吳強忍著氣血翻湧,咬牙對流雲宗另一人說道。
“章程!我們也追!”
“等等!”
章程伸手製止他,低聲道。
“天已經黑了,雨林裡很危險。”
說著,章程從芥子空間裡拿出兩顆丹藥,自己吃了一顆,將另一顆遞給老吳。
“我們先療傷,有鄒老頭在,姓李的跑不了。他不過引氣中期而已,王詩韻不足為患,他們四個還對付不了陸魚笙麽?”
老吳聽了這話倒也覺得有道理,二話不說接過丹藥塞到嘴裡,盤膝坐下道。
“我們抓緊點,那小子有點邪門,真要讓他跑了,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嗯。”
章程應了聲,看看滄瀾宮被炸殘了的那人,冷著臉上前一腳踢碎他的頭顱,這才坐下療傷。
若在外面,這人自然還有救。
再不濟他有金丹境界的修為,拚盡所有元氣總能夠留下一口氣,等待救助。
但在火煉窟裡,傷成這樣跟死人沒多少區別,純粹是拖累。
更重要的是,滄瀾宮少宮主褚思邈死了。
如果他活著走出火煉窟,回去提及某些事情,難免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至於孫豔梅和褚思邈的婚約,人都被炸成一地肉醬了,沒必要考慮這個問題。
……
與此同時,昏暗的夜幕中鄒老頭一馬當先,一雙渾濁的眼眸中精光閃爍,死死盯著一個方向。
余下三人緊隨其後,不聞也不問,埋頭追隨著他的步伐。
雖然他們追擊的方向連個鬼影都沒有,但只要有鄒老頭的天眼術在,他們沒理由會跟丟。
一行四人在雨林中快速行進著,
鄒老頭腳下生風,很是焦急。 運轉著天眼術,他確實能牢牢把握住李長風的蹤影。
問題是黑夜下的雨林中有著太多未知的危險,指不定下一秒就從哪蹦出來一隻凶獸襲擊眾人。
他不得不分心用天眼術觀察雨林周邊以防不測,速度自然慢了不少。
令鄒老頭鬱悶的是,李長風仗著肉身強橫一路疾行,絲毫不帶停頓,根本不在意可能出現的凶險。
不過這般情況也讓鄒老頭的心思活絡了起來,此前李長風遭遇凶鳥三青攻擊,他是有看到的。
一個引氣中期,肉身強橫到任由發狂的凶獸肆虐竟然毫發無傷,這已經不能用“不科學”來形容了。
鄒老頭覺得李長風一定是修煉了某種特殊的秘法,既然他會失傳千年的玄天秘術,會點別的也不奇怪。
一時間鄒老頭追得越發賣力了,不再任由李長風拉開距離,試圖將距離縮短。
論腳程,他一把年紀或許確實不及李長風。
可他怎麽著都是個金丹,順手施幾個輕身的法術還是非常輕松的。
另外三人見鄒老頭加快速度,隻當是快追上李長風了,咬牙分別加快了腳程。
三人剛一加速,頓時就感覺到了異樣的燥熱,好在勉強還能承受。
火煉窟非比尋常的酷熱環境,是導致修真者無法禦空的罪魁禍首。
八十多度的高溫下,修真者禦空飛行與空氣摩擦產生的熱量幾乎在瞬間就會超出他們能夠承受的極限。
若是控制禦空速度,不僅顯得沒意義,還會將自己暴露在火煉窟中各種飛行凶獸的視野中,此外更有以飛行凶獸為食的狠角色會注意到他們。
……
雨林深處,李長風一路奔走著,發覺身後不加掩飾的氣息越來越近,嘴角微微上揚掛起了一抹陰笑。
沒了陸魚笙和王詩韻在身邊,他要與鄒老頭等人拉開距離其實很簡單。
一來火煉窟的酷熱對他完全沒影響,二來肉身成聖的他雖然不足以與三青鳥那樣的凶獸用蠻力剛正面,但在體能方面他是遠超過正常修真者的。
關鍵有鄒老頭的天眼術在,無論他如何拉開距離都沒意義,他們總會追上來。
裝作是後繼無力,李長風悄然放慢了腳程。
任由鄒老頭等人縮短距離,他左顧右盼了陣,順手在附近樹乾上捉了條細小的灰蛇。
自始至終,他都不是盲目奔逃。
在天一道門關於火煉窟的玉簡中,記載有一片蛇林,蛇林中棲息著各種各樣的蛇類。
這些蛇類的體型清一色都比較小,所以它們隻對自己吞得下的東西感興趣。
只要不招惹它們,它們不會輕易發動攻擊。
但蛇林中幾乎每一種蛇都帶有劇毒,有的甚至能分分鍾毒殺一頭大型凶獸,這直接導致蛇林中很少有凶獸出沒。
如果你想躲開凶獸的追擊,蛇林是個絕佳的場所。
李長風此時身處的正是蛇林邊緣,而他手上抓著的則是一條火環樹蛇。
這種蛇性情很溫順,個頭也小得出奇,但其毒性堪稱蛇林前三。
火環樹蛇的毒液並非尋常蛇毒,是一種奇特的火毒。
這種火毒隻對液體起反應,它可以在瞬間引燃包括血液在內的所有液體,然後在幾秒內將其燃燒殆盡。
李長風捉的火環樹蛇顯然不太喜歡被人拿在手上的感覺,身子扭動著想要掙脫,不過並沒有張嘴咬他。
李長風見這條蛇與記載中的一般無二性情溫順得離譜,暗暗驚奇著,將手指塞到了它的嘴裡。
誰知火環樹蛇依然不買帳,沒咬下去也就算了,還使勁往外吐。
李長風頓時就納了悶了,這樣都不咬人,簡直對不起它蛇林前三的毒性有木有?
翻著白眼在火環樹蛇嘴裡摸了又摸,李長風找到了它的毒囊所在,指尖用力挖出毒囊送進空間。
他知道鄒老一定有看到自己捉了火環樹蛇,若是被看到自己挖了毒囊,後續的計劃怕是不可行了。
火環樹蛇發覺自己的毒囊被挖走,終於不幹了,張嘴一口咬在李長風的虎口上。
李長風奔走著本想隨手把蛇扔了,冷不丁被咬了口,不由對這條蛇產生了興趣。
這條蛇好似是有靈性一般,知道咬不破他的皮膚,只是象征性地張嘴咬上來,根本沒用多大力。
如果有時間,李長風倒是不介意停下來研究研究這條蛇。
奈何此時鄒老等人已經追得很近了,要不了多久就能追上來。
這時,李長風突發了一個奇想,對咬著自己的火環樹蛇低聲說道。
“你要真有靈性就別松口,等完事了我帶你走,順便送你一份機緣。”
說完,李長風也不觀察火環樹蛇有沒聽懂自己的話語,裝作是蛇毒發作一個踉蹌栽倒在地上。
要說這條火環樹蛇也是邪門得很,見某人倒地“裝死”,松開嘴巴順著他的胳膊爬到袖口鑽了進去,然後環在他肩膀上不動了。
李長風趴在地上裝死,察覺到火環樹蛇的舉動心下嘖嘖稱奇。
表面上,火環樹蛇並不通靈沒聽懂他的話語。
可是換個角度去看,這條蛇貌似能理解他要做些什麽,自行換了個更為聰明的做法。
火環樹蛇自身並非凶獸,除了一口能咬破大部分凶獸皮膚的“好牙口”以外,它本身非常脆弱。
它爬到李長風的袖口裡面,既保證了自己的安全,也造成了一種咬死了某人的假象。
不得不說,火環樹蛇配合李長風演的這場“戲”,很大程度上刺激了鄒老等人。
本來隨著越發接近李長風,鄒老帶著三人有意無意放慢了速度。
隔著老遠用天眼術看到李長風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鄒老頭頓時再也按耐不住,再一次加快速度。
他確實有看到李長風捉了火環樹蛇,也看到了這貨“作死”把手指塞到蛇嘴裡,然後被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