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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和正神識疾掃,一名劍客飛身刺來,劍光璀璨炫目,算是不俗的好手,但要傷戴和正還嫌不足。矮個既盼來人牽製住戴和正,又怕打鬥誤傷自己兄弟,不由緊張。卻見戴和正右掌一揮,浩瀚雷霆真氣透掌而出,化為一道紫電狂龍,抵向飛身而來的劍客。戴和正心想來人劍法華麗大過實用,未臻絕頂,自己手中扣著高個為質,不便動手,一道紫電狂龍足夠拒敵。
那劍客來到三丈近處,與紫電狂龍撞上,卻見紫電狂龍將他穿體而過。是一道幻影!
下一瞬間,這劍客在戴和正身前現出,劍尖離胸口只有半尺。戴和正大吃一驚,來人先前故作聲勢,示弱於己,真正用意是近身之後忽使絕妙的身法,突施殺手。道理這時一思即明,但為時已晚,戴和正暗恨自己心神恍惚,大意輕敵,幸好有屍神甲護身,對方雖然用身法取了個巧,但劍上真氣並不致命,便想拚著硬受一劍,如方才製住高個一般,反擒對手。於是,手中長刀急挑,刺向他肩井穴。
對於兩敗俱傷的打法,那劍客隻作未見,手中長劍仍往戴和正左胸遞進。戴和正刀尖已經點在劍客肩上,忽地心神一震,一股充斥邪惡陰毒氣息侵入身體,神魂劇痛,全身真氣登時渙散,手中長刀再也拿捏不住,脫手掉落。
矮個只見戴和正原本威風凜凜之態瞬間被人抽去,生氣盡失,變成一具木偶也似,隨即感受到一陣淡淡的負面陰暗氣息,想起一人來,脫口而出:“噬魂!”田老爺子聞言亦是一驚,渾身氣息陡然提起,比方才與戴和正相鬥時更盛三分,顯然滿含戒備之意。
來人正是凶名廣播的殺手——噬魂,位居天下殺手第四,久不聞其現身,想不到竟然在此地見到。說是天下第四,其實也算得上天下第一,因為天下再沒聽說過比他成功率更高的殺手,也沒見過比他身手更恐怖的殺手。但為何屈居天下第四?只因他在閻王廟裡排行第四,閻王廟裡還有三個排名更高的殺手,只是誰也不曾聽聞其名,更無事跡流傳,久而久之,排行第四的噬魂,便算是天下第一殺手。
凡是殺手必然精於隱蔽,工於算計,巧尋時機,一擊致命。這次也不例外,趁戴和正心神生亂之時,以普通劍氣掩護,造成功力平常假象惑敵,輕易靠近,再突施絕殺。若是如此,噬魂也只能算優秀的殺手,成就“噬魂”之名的,正是他方才令戴和正眼前一黑,真氣渙散的手段——噬魂劍意。
噬魂劍意隻攻神魂,具體玄妙如何,江湖上渲染的傳神,但具體誰也不清楚,因為中招之人無論身著如何了不起的寶衣神甲,無論修為如何高絕,都已命喪黃泉。
即便是屍神甲,也擋不住這樣的神魂攻擊。戴和正隻記得中了一劍,之後天地忽地一片漆黑,各種聲響紛至遝來,忽遠忽近,真切可聞,又模糊不清,腦海裡往事一幕幕放映,自己仿佛回到小時候,浪跡街頭,正偷到一個白花花,熱乎乎的饅頭;遇到師父太方長老,拜進玄陽教,見到老掌門;又到了莽莽邊境,血染黃沙;又遇見血緋煙,在山澗裡,晶瑩透嫩的脖頸,黛眉微蹙,紅唇一點的清麗容顏……一道道人影,似乎在和他招手。
想到煙兒,陡陷黑暗的驚慌為之散去,只有和和暖暖的滿足喜樂之意,心口一蕩,醒過神來。戴和正睜開眼睛,只見兩邊景物飛也似地向後急掠,眼光斜轉,自己正被紫鱗提在手裡,不住地狂奔,待要說話,一口氣提不上來,又暈了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戴和正醒了過來,映入眼裡的是紫鱗,她正雙目含淚,神色關切,見他睜眼,哀傷之色一掃而空,喜道:“小正子,你醒了,我就說你一定不會死。”戴和正待要答話,忽聞頭頂隆隆之聲大作,紫鱗道:“你別說話,不可勞神,咱們現在在水底。”戴和正掃了一眼,四周泥沙翻滾,料是流沙河底。
這時,那隆隆聲愈來愈近,紫鱗抬頭看了看,咬了咬牙,又道:“這夥子臭賊可惡,我給你加個避水訣,你自己保重。咱們……咱們……”說著眼淚滾了下來,將一塊木牌掛在戴和正脖子上,一轉身,破水而走,奇速無比。戴和正想喊:別走,別走,卻動不了口。待要掙扎,卻發現身體似乎不是自己的,毫不受控制。頭頂的聲響忽然息止,不多時,幾道更大的聲響自遠處傳來。
戴和正這時慢慢回憶起來,自己受了一劍便昏迷不醒,紫鱗帶自己一路奔逃,不知怎麽又逃到了水底躲避。這聲響定是追兵所發,意在逼自己和紫鱗現身,可追的真緊,這會怎麽又沒聲音了。
又想到紫鱗忽然離去,言語裡大有訣別之意,啊!她是為自己引開追兵,可是方才那幾聲巨響,聲勢浩大,她哪能躲得過去?便想趕去相幫,可越著急,身體越是鬧別扭,幾番用勁,神魂如萬針攢刺,終於支持不住,又昏死過去。
又過了不知多久,戴和正迷迷糊糊醒來,眼前是竹藤編織的屋頂,眼光左右轉動,原來自己在一間簡樸古舊的竹屋之內,我是在哪裡?紫鱗,我要去救紫鱗,想到這裡就要掙扎起身,可是身子笨重如灌鉛,真氣流轉如常,卻半分支使不動,翻個身也困難無比,隻好手腳並用,終於咕咚一聲,滾在地上。
屋外一聲驚呼,隨後響起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進來一個荊釵粗衣的年輕女子,蹲身扶住戴和正,道:“你醒了,不要亂動,有什麽事,說一聲就行了。”
戴和正問道:“這是哪裡?我怎麽會在這裡。”說完便發現自己語調古怪嘶啞,一句話說的吃力已極。幸好說的慢,年輕女子大概聽出意思,道:“這裡是筱村,爺爺前日出河打魚,見你漂在水上,把你帶了回來。”
戴和正道:“是你爺爺救了我。謝謝了。”
年輕女子道:“不用謝,我爺爺說你命大,從水底浮上來,卻沒溺水,定是龍王爺保佑你。”
戴和正一想,定是紫鱗為自己施加的避水訣之故,只是隨時間流逝,漸漸失效,導致自己自水底浮出,若無這姑娘爺爺相救,再過一段,避水訣散盡,自己定會溺水而亡。只是看著姑娘渾身絲毫無真氣流動,想來是個普通漁民,也不好解釋,便道:“救命之恩,定要重謝。”伸手要從懷裡掏些銀兩,聊表心意,觸手處卻大感有異,心裡一突。
年輕女子見他神色變化,猜知他心意,道:“你的衣物我幫你漿洗了,你盡管放心。”
戴和正急道:“信……信……”
年輕女子見他神色惶急,輕聲道:“你別急。”說著自竹榻旁桌幾之下,翻出一封信件遞到他手裡。
戴和正一把握住,正是師叔祖交給自己的信件,心裡稍安,手指撫過,又感知信件上沒有虛機子師叔祖施加的印記氣息,心裡如有山崩:這可糟了,定是被人強行拆開了,莫非是眼前這個姑娘,或是她爺爺。
想到這裡,更感驚駭,要推開年輕女子,卻毫無力氣,這一番掙扎,年輕女子終歸柔弱,撐不住戴和正這麽個大男人,雙雙撲倒在地。年輕女子嗔道:“你做什麽?”
戴和正見她摔倒,頓時想起,眼前女子毫無真氣,想來她爺爺也不是什麽高手,師叔祖留下的印記非同小可,豈是尋常人可以解得開,自己當真是魯莽了,連忙道歉:“這信件十分緊要,一時驚慌無狀,請姑娘恕罪。”
年輕女子見他有禮, 道:“你好好躺著,這信既然重要,你貼身藏著就是了。”說著將戴和正慢慢扶起,坐回竹榻之上,道:“你要喝水麽?要吃些什麽嗎?”
戴和正搖搖頭,頹然道:“多謝姑娘了,我不用什麽。只是有好多事想不明白,我得好好想想。”
年輕女子道:“好,那我出去做活了,你有什麽需要的,喊一聲就行了。”說著便出了屋子。
戴和正目送她出門,眼光落回手上的信封,到底是誰趁自己昏迷將印記抹去,卻又留自己一命,也不將信奪走,是為什麽?難道已經調包了?元始門詭計多端,自己一條命不值錢,若是假手讓自己傳一份假消息假信件,讓玄陽教和朝廷交惡,為禍更大。師叔祖寫信旨在警示朝廷關於東勝山脈地脈之眼事宜,這一節自己已經深知,想來拆看信件應該無礙,這時候可不能拘泥不化,須得辨明查正信件內容,免得中了元始門奸計。
戴和正主意一定,拆開信件,取出信箋攤開,只見上面八個大字:憑善而盡,遇惡則清。戴和正驚愕欲呆,字跡尚可模仿,可這八個字,是師叔祖初次見面時的囑咐,其時只有血緋煙在旁,外人絕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