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而言,外宮學生聽課,都是在前山廣場進行,由傳功教習講解功法。
而內宮弟子,則在傳功院,由教諭教授。
對於外宮弟子而言,管理是極為寬松的,隻要每年完成固定的課業,便可保證在學宮繼續修行,並不一定要每日到場。
……
隻有在長老講道的時候,弟子才有機會前往太學殿。
歸雁峰要去太學殿,路程可不短,以外宮修士的腳力,少說也要數個時辰,絕不是隨隨便便能夠到達的。
好在各峰之間有跨峰法橋相連,這倒大大縮短了學生們的腳程。
兩人沿著歸雁峰的山路一路前行,一直下到半山腰的一座小坪上,這時候,才見到眼前一座丈余寬的索橋橫在雲中。
此時天色才剛蒙蒙亮,從上往下望去,橋底一片漆黑,仿佛深淵一般!沈山石一隻腳踩在橋板上,甚至腿肚子都有些打顫。
秦宗不禁搖了搖頭,外宮學生的待遇,也就如此了。
不過這橋上刻有各種防護陣法,索橋本身的安全,倒是毋庸置疑。
沈山石站在上頭,手扶著橋沿的鐵索,看著橋下,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這才一咬牙,朝前走去。
“這橋有陣法保護,掉不下去,怕什麽。”秦宗有些好笑地輕輕向鐵索間的空隙敲了敲,只見上面立即亮起淡淡的靈光。
“哎!還真是!”這時候有不少外宮學生也已經上橋,見到秦宗的舉動,不禁也試了試,果然橋沿現出一片靈光,心裡這才安定下來。
過了索橋,順著山道來到太學殿外的廣場,仰頭望去,只見一座巨大無比的青石殿堂屹立在眾人面前!
太學殿高十余丈,佔地十數畝,乃是佔據了一整座小山頭的圓形廣殿。
殿前尊有龍、雀、龜、虎四獸,皆以青銅所製,高達數丈,人站在銅獸之前,僅可及膝。
殿前道路皆以白石鋪就,平整光潔,道路寬廣,可供八車並駕。
秦宗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太學殿了,但也不得不說,此為前世最初百余年內所見過的,最為宏偉的建築之一。
也隻有修為至少達到靈丹以上的修士,才有資格在此傳法講道!
秦宗與沈山石剛到時,天不過剛蒙蒙亮,殿前卻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靈丹長老講道,數年也見不著一次,作為外宮學生,顯然都無比珍惜此次機會。
“我滴個乖乖,我們青囊學宮有這麽多人?”沈山石入門不過四五年,這長老講道,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哪見過這等陣仗?
“差不多吧。”秦宗徑直朝前走去,時隔這麽多年,再來到青囊學宮太學殿,倒是有種久違了的感觸。
“前世有多少年沒來過了……?”他記得,最後一次回來時,這片宏偉廣闊的太學殿,已經只剩下一片廢墟。
殿前四獸,龍頭不知去向,雀四分五裂,龜跌到了山下,虎更是整個砸進地裡。
他經過那四頭青銅鑄就的巨獸,手掌就貼在獸足上一一劃過,沒人察覺到,秦宗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
前世要不是自己運氣好,恐怕也死在這場大禍之中了吧……
“一個人發什麽呆?”沈胖子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拖著他朝殿內走去,“咱哥倆個進去佔個好位置,靠太后了長老可看不到你。”
太學殿內部也極為廣闊,殿外為圓形,但殿內空間卻方方正正,兩人一入殿,便見殿內玉階金梁,祥光繚繞,
有鼎器分鎮四方,蘊霧升騰。 殿內幾乎已經快坐滿了學生,一個個正襟危坐,規規矩矩,大都不敢有絲毫異動。
秦宗倒是能夠明白這些學生的心理,即便不能給長老留個好印象,也至少不能在一眾內宮學生面前丟了人,鬧了笑話。
秦宗與沈胖子兩人也就挑了一處靠中間的位置坐下,就連沈山石這樣的粗人,也大氣不敢喘一口,生怕驚擾了什麽似的,秦宗倒樂得這份安靜,盤膝坐下,閉目養神。
原本臨近開課,傳道閣在課訓長老到來之前,就應該保持安靜了才對,但這個時候,秦宗卻發現進門的地方,似乎發生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發生什麽事了麽?”秦宗微微皺了皺眉,耳邊卻是聽得一陣私下的低語聲:
“是白學長。”沈山石右邊一名倒吊眉的外宮學生低聲道。
“哪個白學長?”另一名矮個學生連忙問道。
“還有哪個,自然是靈秀峰那個新一屆術法天才白學長了。”兩人一問一答,距離秦宗與沈山石又極近,自然都落在了兩人耳中。
“你是說……白皓白學長?”矮個學生遲疑了一下問道。
“可不,靈秀峰最近被長老看中的還能有幾個?”倒吊眉學生理所當然地道,“聽說白學長不但修為、天賦絕佳,而且行事端正得體、嫉惡如仇,這才得了靈秀峰劉長老青睞。”
內宮弟子,一旦被長老青睞,入了長老門下,便是太學生!
內宮弟子隻能在長老閑暇時,聽長老講課,而太學生由長老親自教導,其地位,又比內宮學生高出不少!
“此事我也聽說了,就在前一段時間,還擒獲了一名偷偷潛入靈秀峰的淫賊!”另一名臉色紅潤的學生加入了討論。
“哪個淫賊!?靈秀峰的學姐,個個跟仙女一樣的人兒,怎容得了這般褻瀆!?”一名學生憤憤道,“還好有白學長在,否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噗哈哈哈哈!就這小子?還用得著白學長擒?哈哈哈哈哈!不是自己摔下懸崖去的麽?”一人忽然笑了起來。
頓時多數學生都加入討論中來:“我也聽說,哈哈哈哈!什麽都沒乾就摔了個半死,躺在床上幾個月爬不起來!真是個廢物!”
“噓!不過……我聽說白學長要找他麻煩倒是真的!”
……
“一群馬屁精!”沈山石聽到周圍人肆無忌憚的議論,面色有些發苦,時不時拿眼睛瞥一眼秦宗。
反觀秦宗坐在人群中間,氣定神閑。
“快看,白學長來了!”
人群中一聲呼喝,抬眼看去,只見一名白衣白袍,身後背著一柄白玉為鞘,金紋鑲邊的連鞘寶劍的青年人走入閣中,他的身後,跟著約莫四五名學生,背後也背著長劍,不過皆是青色衣袍。
“門中據說也隻有太學生,可以根據自己的喜好著裝,但袖口必須有學宮標志性的繡紋。白皓學長得了劉長老首肯,成為太學生隻是時間問題,這樣穿著,倒也沒錯。”一名學生解釋道。
“法器不放在儲物袋裡,居然背在身上,真夠騷包的。”沈山石低聲嘟囔道。
就在眾學生議論紛紛的時候,伴隨著窗外遠山傳來一聲渾厚的鍾鳴,時辰到了。
鍾聲就仿佛一個信號一般,整個太學殿很快便變得安靜下來,這時候,才見到一名鵝蛋臉,一頭青絲以一支精致的紅玉釵挽成垂雲髻的紅衣女子,施施然走進門來。
這女子容貌極美,乍一看極為年輕,但細細看去,卻又能感受到舉手投足中成熟的風韻,而她的目光深邃而富有神采,更具有一種絕非尋常人能夠具備的通明感。
所有學生見到這女子,登時全都露出恭敬的神情――正是今日傳法的靈丹長老,李青魚。
“是葉學姐!”還沒等秦宗反應過來,便感到被人扯了一把,只見沈胖子一個勁指著門外的方向朝自己擠眼。
秦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李青魚身後,還跟著一名身材高挑,約莫十七八歲的青衣女子,她穿的淡青衣裙,一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下,是小巧精致的瓊鼻,與淡粉色的粉嫩唇瓣,精致的瓜子臉蛋兒上,似還帶著點兒文靜素雅的書卷兒氣。
她的服飾與秦宗所穿的外宮學生服有些不同,其上隱約可見的精美雲紋,顯然比內宮學生的服飾要大氣許多,盈盈一握的纖腰,為一條寬大的玉帶束起,既雅致,又恰到好處地凸顯出少女豐挺而飽滿的酥胸,將她的身材承托得纖儂合度,恰到好處。
她向人群中瞧了一眼,眼光溫婉而平淡,並不顯得張揚,卻又給人生出一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來。
“學弟,葉學姐剛是不是看過來了……?”沈胖子哪見過這種陣仗,手心汗都出來了。
一眾學生齊齊起身,向李青魚行了一禮,直到她點頭,眾人才得以重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