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嶽峰上,滿眼都是生機勃勃的青松,到了山下,卻又是一株株青翠如玉般的碧竹,風從山間吹過,滿載著靈山秀水之間的靈韻氣息,期間夾雜著草木生靈的清香,這都是上乘的靈氣。
不為俗世渾濁所汙染的清靈之氣。
秦宗絲毫不在意對方要拿他如何,一炁訣運轉,不斷地吸收著天地間的靈氣,當真就如遊山玩水一般。
“你難道真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本事,就可以不懼我了?”見到秦宗這樣優哉遊哉的模樣,歐陽鈺不禁更氣了。
“怕有用麽?”秦宗呵呵一笑,“歐陽大小姐要拿我秦宗的性命,只需要勾勾手指頭,我秦宗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從他使用金蟬脫殼訣的時候便知道,自己一定會被認出來,這個時候再抵賴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誰說我不要拿你性命了?”歐陽鈺氣極道,“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這個小賊!”
“如果歐陽學姐覺得這樣能解氣的話。”秦宗說這話的時候還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樣,但下一刻立馬雙手就已經掐起了金蟬脫殼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不了等你消氣了我再回來。”
開玩笑,我秦宗還能栽在你個胸大無腦的小丫頭手裡不成?
這也是為什麽他寧願暴露出金蟬脫殼訣,也不願祭出靈術與清音鍾的原因,被歐陽鈺惦記上,總比被隱藏在暗處的毒蛇惦記上要來得好得多。
看著秦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歐陽鈺登時氣樂了。
而秦宗這幅油滑模樣,反倒叫她下不去手,怎麽樣不都是打在他的金蟬脫殼上?她感覺對方就像一條滑不溜手的遊魚一般,叫人抓也抓不著。
“你說,那天在靈秀湖是不是你!”歐陽鈺氣呼呼地道。
“我說不是有用麽?”秦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歐陽鈺,一字一字地道,“要不是小爺我命大,當場就被燒死。”
歐陽鈺冷哼道:“敢來我靈秀峰當淫賊,死了活該!”
“那時候我哪知道……”歐陽鈺硬氣了一會,自知理虧,語氣又軟了下來。
“那可真是謝謝學姐您了。”秦宗沒好氣地道,“山上燒個半死山下又死一次,夠小爺我記一輩子了。”
歐陽鈺嬌軀一顫:“你那天,真差點被隱谷幾個惡修殺了?”
“不然呢?”秦宗心道這丫頭果然胸大無腦,好哄又好騙,連忙順勢道,“學姐這樣的身份,自然體會不到這種在死亡邊緣掙扎的感覺,胸口都開了好幾個洞,血流得滿地都是,沒想到硬是讓小爺我靠吃的那幾口參草給撐了下來。”
她死死地盯著秦宗仿佛要從他眼中看出一點說謊時遊移的神色來,但偏偏,一絲也沒有。
要能給這種小丫頭看穿,秦宗幾百年就真是白活了。
“難不成歐陽學姐你心存愧疚,想要補償我?”秦宗頗具深意地上下打量著她道,“要是實在愧疚的話,以身相許也可以考慮,要不馬馬虎虎拿幾百顆上品靈石給我也行。”
“你亂說什麽?”歐陽鈺臉一黑,差點想殺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外宮學生哪個見到自己不是恭恭敬敬的,但眼前這個,才不過引靈境,為什麽可以膽子這麽大?!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將秦宗掰開來看看,膽子到底是什麽做的!
就在秦宗與歐陽鈺扯皮時,太嶽峰上。
“白學長……現在怎麽辦?”高紈幾人一臉鬱悶地道。
“等著!”白皓每一個字仿佛都是從牙縫裡咬出來的,他總感覺,參草的事情沒這麽簡單!
他心知過了今晚,秦宗還真有可能進入內宮,那時候自己就沒那麽好拿捏他了,“我就不信他還能跟歐陽學姐呆一整晚!你們去他回歸雁峰的路上等著!”
……
另一邊,那名青衣修士也回到了王雪河身邊。
“怎麽樣。”王雪河從一階到七階,王雪河自然不會相信什麽一直沒去執事院測試這種說辭,“那個叫秦宗的小子,修為是怎麽回事,查過了麽?”
“查清楚了。”青衣修士道,“很可能是因為一株參草!”
“參草?”王雪河奇怪地看著這青衣修士。
“是的。”青衣修士道,“我打聽到靈秀峰曾長有一株參草,白皓便在打這株參草的主意,而後來,參草沒了,白皓卻找找這小子麻煩!”
“嗯。既然修為的問題查清楚了那就好。”王雪河卻又想到了一點疑點,“不過這小子既然有這樣的劍術,以前應該很出名才對,為何一直名聲不顯?”
“我也調查了。”青衣修士匯有些吞吞吐吐,“可是……外宮弟子的記錄,都隻保留一年,而這一年,除了近幾天補上課業,全都是空白!”
學宮對外宮弟子極不重視,能保留一年算不錯了!
“怎麽會全是空白?”王雪河有些愣神了。
“因為……”青衣修士道,“之前這小子落下懸崖,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之後……據說是出宗門了。”
一個雜務學生,很少有人注意,更不會有人能夠查到他的資料,因為太少了!
因此秦宗是絕對不怕人查的。
在青囊學宮外宮呆了幾十年,規矩自然全都懂!
“……”王雪河傻了,只有一年,還全是空白,怎麽查?
“以後外宮弟子記錄,全部提升至五年!”王雪河伸出手,用一種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是……”
“等龍門試過後,將他抓來!我要仔仔細細問個清楚!”王雪河仿佛只是叫人替他抓來一隻螻蟻一般,“就不信他不招!”
秦宗自然不知道,因為他一個人,居然讓執事院對外門弟子的記錄直接提升了五倍!
他此時依舊在忙著與歐陽鈺扯皮。
“害得小爺我九死一生,學姐要是心裡過意得去,那我也無話可說!”秦宗冷笑一聲。
“偷上靈秀峰本就是你的錯!”歐陽鈺大為惱恨地道,“更何況還鬧得我們丹術系的學妹人心惶惶,我沒追究你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你還……”
想起這臭小賊當初的話,她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不過話雖然這樣說,她卻被秦宗冷冷的眼神瞪得有些心裡發毛。
她是真以為自己差點把秦宗害死,連忙道:“大不了進了內宮,你就當本小姐的跟班,沒人敢欺負你,怎麽樣?”
“看樣子這小子挺厲害的,當我的跟班,應該也不算辱沒本小姐。”她心中暗自想道。
以秦宗的實力,加上她的幫助,進內宮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內宮,與外宮,區別很大。
外宮,事實上還這外頭,並不算青囊學宮的正式學生,死了就死了,她就算心中有點愧疚,那也只是暫時的。
“……”秦宗一陣無語,心中暗罵,“你就是這樣愧疚的?”
秦宗沒好氣地道:“學姐,過了龍門試,我得入無涯峰!”
“劍術這種東西,你就算再有天賦,沒有修為的支撐也不行,你去無涯峰,孤家寡人一個,能學到什麽好東西?若是到靈秀峰,到時候你想學劍,大不了本小姐替你申請無涯峰的旁聽席位!”歐陽鈺冷哼道,“難道跟著本小姐還能埋沒了你不成?”
“……”話說到這份上,秦宗還真不好拒絕了。
事實上無涯峰上,根本沒人能夠教他劍法,他想去無涯峰,只不過是因為擔心入了別的峰,以後就沒有多少上無涯峰的機會了。
秦宗靠在一顆翠竹上,眼珠轉了轉,似乎考慮著什麽。
過了一會,他忽而嗤笑道,“我說學姐,像我這樣的跟班,可不是一般人供得起的。”
面子對他這種人而言倒沒什麽,反倒是能拿多少好處。
歐陽鈺頓時露出一副算你識相的表情,只見她從腰間一個被做成雪白毛球模樣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靈氣逼人的青綾道:“這個借你,明天拿個第一回來。”
秦宗嘴一抽,愣愣地看著這丈長青綾。
他站了半響,楞是沒敢伸手去接:“我說學姐,你見過男人用這玩意兒?”
“給你用你就用!”歐陽鈺輕哼哼地道,“你一個外宮學生,有四階法器用就不錯了,哪有那麽多要求?”
只見歐陽鈺抓過秦宗的手,直接將其塞在秦宗手中。
歐陽鈺抓住秦宗的手的時候,也不知道為什麽,秦宗忽然隻感到,對方的手一陣冰涼。
“多謝學姐關照了。”秦宗頗有些疑惑地接過這條青綾,青綾柔軟的質感中甚至還帶著一絲少女的清香。
秦宗將法器拿到手中一看,好家夥,居然是四階極品法器!
雖然用起來不大雅觀,但明天若是出了什麽意外狀況,他並不需要暴露自己的東西,只需要亮出這條青綾,這一點就很好。
“這叫不打不相相識!本小姐其實還是挺看好你的。”歐陽鈺晃了晃粉拳,再次叮囑道,“明天可一定要拿個第一回來!可不許墮了我的名頭!”
“哦。”秦宗捏著青綾,滿頭黑線,他這時候真有點想提醒歐陽鈺:小爺我也就忽悠你兩句,還真信以為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