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交鋒
月色已爬上枝頭,如霜般灑落人間,灑在地面,灑在風長老的肩頭。
風長老一襲輕紗白衫,背負三尺長劍,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與肮髒汙穢的王溝村格格不入。
他聞著王溝村散發出的氣味皺了皺眉,不僅僅是垃圾的惡臭,還有彌漫空氣間的濃濃死氣,無論哪樣他都不想沾染。
“起!”風長老催動追蹤羅盤,指針轉動著指引方向,跟著羅盤,風長老一步步踏入王溝村之中。
與張換盞來的時候一樣,此刻的王溝村已是一片死寂黑暗。
風長老實在不想在此處久留,他步履如飛,在狹窄的街道悄無聲息的穿梭,很快就來到了羅盤指引之地——一間破敗的山神廟前。
風長老放出靈識查探四周,搜尋著對方的靈氣波動,可他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動靜,這讓他懷疑是不是羅盤出了差錯。
風長老感覺有些不對,仿佛他已經從狩獵者轉化成了獵物。
他警惕的往院子裡走去,在半人多高的雜草間行走,腳下接連幾次踩到黏糊糊的東西,因為這一路上出奇的髒,他以為又是動物糞便,皺了一下眉毛也沒在意。
“嗖”的一聲,一道弩箭朝風長老飛射而來。
他冷哼一聲,弩箭被其拂袖打落,莫說是箭,就算是子彈,在他眼中也只是玩具。
風長老手並劍指朝射來的方向襲去,卻沒在草叢中發現任何異常。
又一支弩箭射來,還未碰到風長老便自己爆開,一股濃煙彌漫開來,讓本就昏暗的院落目不可視。
“你便只會些雕蟲小技?”風長老找不到張換盞的靈氣波動,處於被動,被他在暗中偷襲多此,甚是心煩。
不,應該是來到這處死氣之地之後,養氣多年的風長老心境便開始莫名煩躁起來,只是他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於濃煙中警惕四周的風長老突然察覺到一絲靈氣波動,背負的長劍立刻即出鞘,腳下踏步生風,飛刺而去。
風長老一劍將院子裡的水缸穿透,劍氣讓整個水缸炸裂,只有水流的濺射聲,卻沒有預料中的慘叫。
一把短劍從四散的水流中穿出,被五感超絕的風長老輕易躲開。
他反手抓住短劍,短劍於其手中掙扎,發出陣陣蟬鳴。
“宵小之輩也該現身了吧?貓捉耗子的遊戲你還想玩多久?”風長老掐斷了張換盞與寒蟬的聯系,環看四周沉聲道。
“到底誰是耗子誰是貓?”一道頗為不羈的聲音自山神廟的屋簷上傳出。
風長老聞聲看去,一個雞窩頭男子正手持弓弩,半蹲在屋頂之上,一身黑色的衣服與夜色相融。
“是你?”風長老一眼就看出,這個男子是他上次在小區看見刻苦修行的年輕人。
“人生何處不相逢?”張換盞看起來很是淡定。
“如此沉穩是胸有成竹,還是視死如歸?”對方既已現身,在風長老看來便是自己的甕中之鱉,他饒有興趣的問著這位自己甚是看好的年輕人。
“人死不過鳥朝天,何懼?”張換盞自屋簷跳下,眼神毅然決絕。
與法結巔峰境界的風長老正面交鋒,張換盞毫無懼色。
“好!”風長老點頭,將寒蟬短劍丟還給張換盞,“原本家主說要你的腦袋去祭奠他的兒子,現在我做主,賞你個全屍。”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張換盞將靈氣注入短劍之中,蟬鳴更甚。
“唉,”風長老歎了口氣,在張換盞身上他看見了自己的影子,當年的自己亦是因為得罪世家而被四處追殺,“出招吧,我隻用七成功力。”
“我一直都在出招啊。”張換盞道。
“嗯?”風長老忽然感覺一陣頭昏,煙霧中應該是有些迷藥在其中的,藥效轉瞬被他驅散,“用些光明正大的手段吧,這些招數對我無用。”
“無用嗎……疾!”張換盞不再開玩笑, 引動氣極觸發符咒。
風長老突然感覺雙腳上多了千斤的重量,暗道不好,張換盞已是手持寒蟬疾速奔來。
“當!”
寒蟬與風長老手中長劍相碰,生出一陣火花。
張換盞收劍欲改換角度,卻遇風長老變招,手中短劍被其挑飛。
風長老劍起漣漪,再刺張換盞手腕。
讓風長老沒想到的是,張換盞居然不知死活地伸手去抵擋他的長劍。
更讓風長老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劍居然被他徒手給抓住了!
張換盞動用全身靈氣製住長劍的瞬間,將一把黑色匕首劃向風長老手臂。
得手後他立刻退開,再看自己手上的戴著的護具手套,已經是破了一道大口子,失去了防禦的作用。
風長老本想持劍追擊,突然神情劇變,他感受到一股劇烈的毒素順著他手臂上的傷口侵入他的血脈。
風長老連忙調動靈氣抵禦毒素。
可張換盞怎會給他這個機會,抬手便是一支弩箭,風長老提劍蕩開,又來一道符咒。
一來一去之間,風長老手臂上的毒素又擴散了幾分,半隻手都成了灰黑之色。
風長老算是知道了,不把張換盞殺死,他就沒有機會去排除毒素。
他眼中殺意顯現,不再控制自己的修為,將右手的穴道點住讓血液暫時停滯,改換左手持劍,如風般出劍。
身似脫韁馬,劍如穿雲星,風長老以穿雲破曉之勢朝張換盞的頭顱直斬而去。
從出劍到其面前,只是片刻之間,不給張換盞半點反應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