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換盞將李素馨護在身後,拳如開山一轟而出,打到鬼娃身上如同陷入泥沼般失去力道,鬼娃手指激長至半米,反手便是一爪襲向他的胸口。
憑借張換盞的反應速度是可以避開的,奈何他身後還有個傻姑娘,只能運氣護體用手臂硬受了這一擊。
“懾!”張換盞手臂一揮,靈氣裹挾著威壓將鬼娃震飛,他立刻轉身將李素馨抱起,飛躍至遠離鬼娃的安全地帶。
再看自己中爪的手臂,鬼娃的爪印深可見骨,片刻便已腫脹麻木,往外冒著黑血。
張換盞的身體只能恢復普通刀劍的傷害,對法術類的恢復效果甚微甚慢,畢竟“金龍鎖玉柱”只是世俗武術界傳頌的神體,張換盞境界越高,此體對他來說便越是雞肋。
想想也是,法結境修士全力一擊堪比導彈,世俗武功修煉到極致也不一定能擋住子彈,導彈就更不要說了。
張換盞右手握短劍,左手掐行劍指,先發製人衝向了鬼娃。
他持短劍刺向鬼娃胸口,靈氣自短劍噴薄而出,於空中綻開一朵白色的劍花。
鬼娃身體如橡皮泥般詭異拉伸,躲過了張換盞這一劍,而在短劍刺出的一瞬間,張換盞左手的劍指劃出,一道劍意將猝不及防地鬼娃劈為兩半。
張換盞的劍意並不純粹,他只是將體內的靈氣模擬院長那一劍的軌跡施放出來,真正的劍意僅依憑持劍者的意念便已所向披靡。
鬼娃被攔腰截斷摔落在地上,卻是沒有死,上半身已手做腳與下半身自兩個方向快速朝張換盞爬來。
吞天決運起,張換盞手中的兩道靈氣漩渦高速運轉起來,周圍的空氣也受其影響,一邊熱浪灼灼,一邊寒氣逼人,兩半鬼娃被氣流逼的無法靠近他半步。
張換盞意念一動漩渦反轉運起,推力變成了吸力,鬼娃不受控制的被張換盞吸去,它自知不妙,兩段身子如入水般一頭扎進了地面中。
張換盞飛躍而起,翻身滾至李素馨面前,一劍擋住了破土而出的上半身鬼娃一擊,靈氣自短劍噴出將其燒成灰燼。
鬼娃下半身趁機拉長纏上了張換盞的雙腿,化出荊棘扎入了他的血肉,他左右手相合,陰陽漩渦相斥相吸,巨大的拉扯力將鬼娃撕碎,化作單純的能量被張換盞盡數吞噬入體。
“撲通!”張換盞力竭跪倒在地,他痛呼一聲運行靈氣,將體內的毒素逼出,手臂與雙腿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你沒事吧?”李素馨顫抖地跑來將張換盞扶起,經歷了這種情形她沒嚇的走不動路已經很有勇氣了。
“我們走。”
張換盞搖頭示意自己沒事,拉著李素馨要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二人離開後,一道修長的身影憑空出現在打鬥之處,黑色長袍籠罩全身,與夜色渾然一體,他揮手將鬼娃殘留的煞氣驅散,舔了舔嘴唇:“有趣的緊呐......”
張換盞自行車也不要了,逃似的帶著李素馨回到出租屋,他開門將屋內的燈打開,一屁股癱軟在沙發上。
被壓著的瓶中仙“哎呦”叫了一聲,從沙發上飛起來,正要開啟嘴炮模式怒噴張換盞,卻看見了杵在門口的李素馨,楞在了半空中。
“哪裡拐來的小娘皮?好生俊俏。”
“瓶子,會飛,還會說話?”今晚李素馨被頻頻顛覆世界觀,又傷心又受驚嚇的,瓶中仙這一開口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李素馨兩眼一翻昏倒在了地上。
空中的瓶中仙詫異,“我已經帥到了可以迷倒別人的程度了嗎?”
張換盞連忙起身將李素馨抱至床上,讓瓶中仙幫忙來看看她有沒有事。
“只是驚嚇過度而已,”瓶中仙繞著李素馨飛了兩圈,又不正經起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撿屍?”
張換盞跟瓶中仙講述了二人在望月公園的經歷,說到他說中有鬼後瓶中仙嘖嘖稱奇:“言出法隨?不不不,你只是烏鴉嘴而已。”
何為言出法隨?
基督教《聖經》第一卷創世紀有載:
起初,神創造天地。
地是空虛混沌,淵面黑暗。
神的靈運行在水面上。
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上帝說要有光,黑暗死寂的天地便有了光。口含天憲,言出法隨,乃是聖人的神通。傳說聖人說出的話,天地會發生改變讓其成真。不僅是聖經,佛經、道藏、儒書皆有聖人言,天地從的記載。
聖人之言暗合天道,那麽到底是聖人預測出天道發展後說話,還是天道依照聖人之言來運行呢?
“這小娘皮乃是天生的陰靈之體,萬千鬼修眼中的絕佳鼎爐。”
根據張換盞所言瓶中仙分析望月公園應是一塊陰煞之地,不知是天然形成還是人為造就,而陰魂乃是怨煞之氣凝結,這種地方極易形成陰魂。
低階鬼修離不開怨煞之氣,不能在白天行走,而陰靈之體具有陰陽眼,天生對陰魂親和,不會被陰魂的煞氣所傷,其體內的陽氣也不會傷到陰魂。
有一種修行者飼養鬼魂,以鬼作戰,他們便是這種體質,只不過大多為後天培養形成的,像李素馨這種天生陰靈之體的確如鬼娃所言百年難得一見。
陰靈之體對於鬼修來說意味著吞噬掉便可肆無忌憚的在白天行動,不會被正道修士察覺出異常,可以既修肉身又修陰神,擁有了一具可替自己抵擋天劫的身外化身。
床被李素馨佔了,張換盞只能抱著被子去沙發上和瓶中仙睡,而瓶中仙則是嫌棄他,飛到不省人事的李素馨懷裡享受溫柔鄉去了。
第二天早晨,李素馨被出租屋樓下嘈雜的叫賣聲吵醒,她有些迷糊的坐起來,看見張換盞正在做早飯,揉著頭回憶昨晚的事。
她突然記起什麽,四處張望起來,沒有發現後她長抒了一口氣,原來昨天晚上的都是夢啊,什麽惡鬼、瓶子的都是自己夢裡幻想出來的。
“小娘子,你是在找本仙嗎?”
“啊!”李素馨循聲看過去,竟發現昨晚那只會說話的瓶子正在自己身旁,嚇的叫出聲來,麻利地從床上爬起跑至張換盞身邊,緊緊地將正在煎蛋的張換盞手抱住,“你家裡有只會說話的夜壺!”
“欸?”瓶中仙不高興了,“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本大仙這模子這花紋有一丟丟像夜壺嗎?”
“放心吧,”張換盞笑看著這黏人的傻姑娘,安撫道,“它不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