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暈張換盞的是一個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個子不高,相貌醜陋,養著一撮八字胡,神情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猥瑣氣質。
他一腳踩在張換盞的頭上,隨意的碾了,自言自語道:“我道這小雜種最近有些不正常,原來是偷偷摸摸入了道,槐安有誰這麽大膽子敢攪這個局?莫非是那幫禿驢......”
“黃三,我勸你不要動他。”吳越自胡同的陰暗處走出,一股黑氣於他手心旋轉,凝結成了一把細長而又鋒利的匕首。
中年男子倘若未聞,繼續折騰著昏迷的張換盞,“我當然不會攪入這件事,隻是這小子對普通人出手,壞了槐安修行界的規矩,我作為這一塊的執法者,不能坐視不管。我便廢了他這點修為,斷了他的念想你們也好省點事。”
黃三說著半蹲了下來,如視螻蟻般看著張換盞,伸出尖銳的指甲劃向張換盞的眉心。
吳越眼中露出寒芒,化作一片殘影揮匕首刺向黃三,與憑空出現的巨大灰色尾巴相撞,憑生一陣火花。黃三伸出的手指又收了回來,戲謔的看著吳越,剛才擋住匕首的尾巴在其身後搖晃,不知是什麽精怪。
“莫不成,教這小子修行的是你?”黃三凝視著擺出一副進攻架勢的吳越,“你活膩味了,居然敢插手槐先生的事?”
“既然寒蟬蛻是被我得了,我也因此化形,那這件事便是我的因果。”吳越握緊手中的匕首,“我也沒有忤逆槐先生的意思,我隻是給了他一絲希望。”
“我今天便替槐先生教訓教訓你這吃裡扒外不男不女的東西。”黃三眼中精光一閃,大尾巴往地上一掃,整個巷子掛起了灰色的迷霧。
吳越手裡的匕首飛射而出直取黃三的頭顱,黃三身體突然癱軟下去避過匕首,留下一件道袍在地後不知所蹤。
吳越的雙睛變成了深紫色,渾身骨骼咯咯作響,從自己頸椎裡拔出了一把血色骨劍,骨劍如有生命般在其手裡蠕動著。吳越很清楚黃三的套路,他手舉骨劍,眼看八方,提防被其偷襲。
迷霧中一道黑影迅速掃向吳越後背,被吳越以劍擋住後又悄然消失,下一秒又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襲來,再次被劍身抵擋。
吳越調動渾身妖元,五感提升了不知百倍,尋著聲音判斷出了黃三的位置。
他以攻為守,起身一躍一劍扎向黃三,骨劍順利入體後他暗道不好,身後一隻兩米多長的黃鼠狼已經撲了上來。
吳越被黃鼠狼壓在身下,極力的抓住黃鼠狼的雙顎,抵住咬向自己腦袋的血盆大口。他的骨劍此時正插在大背頭的胸口,扎了個透心涼,骨劍努力往外拔想去幫助吳越,卻被大背頭詭異的死死抓住往自己身體裡塞。
吳越在力量上明顯不是黃鼠狼的對手,他的雙手已經鮮血淋漓,流淌出黑色的血液,而黃鼠狼的嘴正在僵持中緩緩合上,黃三絲毫沒有罷手的意思,不將吳越咬死誓不罷休。
吳越大叫一聲,背後的衣服隨聲而破,露出雪白的肌膚。從他的尾椎骨處鑽出了一根一米多長的骨刺,接著又是一根,這樣接連鑽出了八根細長的尖銳骨刺。八根骨刺狠狠往地面一砸,如彈簧般將二人震飛起來,吳越松開手雙腳往前一蹬,於空中轉身,骨刺上的倒鉤一個個展開,於八方急速刺向黃鼠狼。
黃鼠狼卻如泄氣般突然縮小,避開了吳越的骨刺,“啪”的掉落在地上,融入黑暗之中。
兩位妖精正鬥的激烈,
有一隻瓶子卻已看了半天。 瓶中仙極力裝作一隻隨風滾動的普通瓶子,心中瘋狂暗念著“看不見我看不見我”的隱形魔咒,順利地滾入戰場滾進了張換盞的懷裡。
他將吳越給張換盞的赤色丹藥帶了來,趕忙將丹藥塞進了張換盞的嘴裡。經其研究,這枚丹藥應是以吳越的本命毒為主藥煉製而成的毒丹,原本是極毒無比沾之即死,但用了千年樟腦做為糖衣。
千年樟腦是此毒的唯一解藥,在蜈蚣毒侵入身體腐蝕溶解肌肉經脈的一瞬間,千年樟腦就會起作用化解毒素再生恢復。服下此丹後這中毒解毒的過程將會在身體中不斷重複,對於靈開者會加快淬體的速度。
看似毒丹,在特定時機,卻是煉體靈藥。
而現在便是特定時機,張換盞於今晚首度學會使用靈氣,掌握了靈開的訣竅;混戰讓他身體裡的靈氣肆虐,將他的經脈撞的千瘡百孔, 身體正自我引導著靈氣修複經脈。
這一枚丹藥就如同再加上了一把柴,讓這爐火燒的更旺,若是燒不死他就可涅磐重生,讓靈開境界更進一步。
張換盞服下丹藥後身體開始滾燙起來,不斷往外冒著熱氣,皮膚燒的通紅。他於昏迷中痛苦呻吟,雙手下意識結出明王印,瘋狂的吸收著外界的天地靈氣。瓶中仙見勢往他衣服裡一鑽,道了聲好燙後,徹底沉寂,變成一隻普通瓶子。
吳越和黃三的戰鬥還在繼續,二人都收了傷,吳越有兩根骨刺被淒慘的從中折斷,而黃三的乾瘦身體上則有好幾個冒著黑氣無法修複的血洞。
黃三已是紅了眼,準備施放本命法術,灰色迷霧越來越濃不斷彌漫。這時天空突然“啪啦啪啦”下起了小雨,這雨竟將黃三製造的迷霧衝散,將吳越留在黃三傷口裡的毒素化解,讓兩人迅速冷靜了下來收住了手。
黃三冷哼一聲走入了牆壁中,吳越表情複雜的看了眼昏迷於地的張換盞也離開了。而小雨卻並沒有停,而是繼續的下著,雨水不斷落在張換盞身上,和他滾燙的肌膚接觸,瞬間被蒸發為水汽。
鐵匠打鐵的時候,會把鐵塊燒的通紅,然後放到水中冷卻,用以提升鐵的硬度,俗稱淬火。
這場雨足足下到了天際發白,張換盞的身體也燒到這時候才緩緩降溫。瓶中仙從張換盞懷中鑽出,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他如玉般剔透無暇的身體,暗道了聲“怪哉”,又念叨了句“莫要辜負我一番苦心”,搖搖晃晃的飛走了,留下張換盞一人飲雨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