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越丟給張換盞一本皮都翻爛了的《故事會》,“我得走了,監視你的不止我一個,我再多留會引起懷疑。你自己好生研究這本書,它會告訴你一個你不了解的世界。”
說罷吳越轉身離去,張換盞吃痛的揉了揉自己的胸口,滿懷期待的翻開了“新世界”:七旬老漢逛窯心肌梗死、深閨少婦獨守空房偶遇快遞小哥,這不就是《故事會》嘛……
他硬著頭皮翻了幾頁,被其清奇的標題和華麗的劇情所深深吸引,恰逢腹痛,一邊拜讀一邊上廁所去了。
廁所中張換盞正天人交戰,書香與茅香交相輝映。當他看到“百歲老人童子身肌膚如嬰”這章時,書上的字詭異般的消失了,一個個毛筆字浮現於紙:
世間有道,且自逍遙。
我於此間授道亂結因果,成書《道可倒》傳天下求道而不得到之人。全書胡言亂語,篇章狗屁不通,讀之亂道心,看之入心魔。
得此書者應立以三昧真火焚之棄之,切勿翻閱!切勿翻閱!――靈隱寺道癲。
卷一,明世篇。
書中說到,道是世界的本源,道是一,道也是萬物。眾生皆為著道,眾生又皆不得道。究竟何為道?笑言道即是道。
道隨心所欲,道無所不能,道生生不息,道永恆不滅,因而眾生皆望得道。
可諱莫如道,無人明了。眾生摸索,故人有人道,妖有妖道,鬼有鬼道。皆為得道,欲達逍遙。
天道規則萬物,生老病死,春夏秋冬,求道即是逆天道,行我道。
據得我道的程度不同,將人修者劃分為:靈開、法結、溯元、去念、達生、無一物、大逍遙。
人乃萬物之靈,得道速度十倍百倍於其他生靈,亦有天生異象者生來得道。
妖修境界與人修相似,又截然不同,劃分為:耳語、出竅、化形、斬身、無休、妖神通、無欲邊。
鬼修得於人修與妖修,作者認為隻修陰神,非為正道,難得大道,暫且不提。
人修之達生,妖修之無休與鬼修同境界,皆已擺脫生老病死,凡塵束縛,世人稱之為仙。得道者皆可稱仙,而神則為封正,得天界封正授職者才可稱神。
然如今天路封閉,修仙者飛升無門,沾染因果歷經五衰亦將消散於天地,凡塵已千年不知有天矣。嗚呼哀哉!諱莫如深,就此略過。
別就此略過呀,張換盞拍了拍大腿,這看的正起勁呢!他自嘲般的笑了笑,告訴我有這新世界又有何用,我也只剩幾個月可以活了。
張換盞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看見來電顯示,他才想起來自己和以前在孤兒院的幾個老朋友約好吃飯喝酒慶祝自己找到有點牌面的工作。
“喂,老鐵,”他急忙穿上褲子,“來了來了......”
張換盞和老朋友們在以前常去的大排檔點了幾盤炒菜,一大盆龍蝦,搬了一箱子啤酒幾瓶白酒,二話不說就拚起酒來。
幾個人基本上如張換盞般不得志,沒有機會離開槐安,做著一些底層的工作,在工作上生活上積攢了許多怨言怨氣。今天趁此機會都想發泄發泄,在拚命的給別人勸酒的同時也在給自己灌酒,沒過多久皆是大醉淋漓。
隻有張換盞還算清醒,倒不是他酒量好,反而是因為他酒量太差,沒喝多少就吐了,吐著吐著就吐醒了。他拿過朋友們的手機一個個給他們媳婦兒打電話叫來接,雖然這些朋友混的不如意,但好歹有一個不離不棄的女朋友,
沒有女朋友起碼也有男朋友,不像張換盞這般孤家寡人。 送走最後一個朋友後,張換盞癱坐在大排檔的折椅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煙,煙很次,他邊抽邊嗆,嗆到最後淚流滿面。
“那小夥,俺們要收攤了。”
“大媽我就走。”
“唏,怎麽說話呢,要叫姐姐!”
“好的大媽。”
張換盞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準備起身回家,頭腦子的酒是醒了身體卻還沒醒透,他呈S型走位走出小吃街,走進一條烏七八黑的小巷,這是回家的捷徑。
撞了兩次牆之後的張換盞終於能走直線,他沒來由想起那個叫姍姍的女孩,當年便那麽可愛如今一定是個大美女了吧,還有宋推杯,他那麽聰明如今一定混的很好吧。他們都不在這座城市了,哪天自己死掉了也沒人傷心沒人懷念吧。
“哎喲,”張換盞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他醉眼朦朧的捧起罪魁禍首,發現是一個看起來極為劣質的瓷器瓶子。不說一看就是現代貨,就算是古董,也是農村煤窯裡燒出來的殘次品。
“連你也要欺負我?我說,大家都是廢品,哪有廢品為難廢品的道理?”
“非也非也,汝乃七殺之命格,除汝自己,世間沒有人可以為難汝。”
“我草誰在說話?”張換盞把瓷瓶舉在頭頂環顧四周,麻痹黑的雞兒都看不見。
“是吾在說話。”張換盞發現聲音竟然是從他手上的瓶子裡發出來的,嚇的連忙把瓶子丟了出去,瓶子摔在地上沒有碎,而是如不倒翁般詭異的立了起來。
“古時但凡七殺之命者,無一不是英勇無雙之名將大才,看來如今不僅是天地靈氣稀薄了,連人也變的慫逼了,嗚呼哀哉,嗚呼哀哉呀。”張換盞狠狠抽了自己兩巴掌,發現聲音的確是從瓶子裡發出的無疑。
遇見這種事按照張換盞的性子應是二話不說就跑路的,今天卻因喝多了酒,酒氣蓋住了懼意,他伸手指著地上的瓷瓶,一步步的靠近過去,“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小爺我砸了你這破罐子。”
他靠近瓶子望瓶口一瞧,瓶子裡竟端坐一個小人,穿著一身古代的衣服,這時正扯著自己的長須亦是拿手不客氣的指著張換盞:“罵你怎地,娘希匹的醃奴小兒沒屁演!”
“噫!”半是因為喝多半是給嚇的,張換盞往地上一躺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