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光柱轉瞬即逝,石頭恢復平靜。
“這是什麽?大荒百煉經之練氣篇……”趙翼迷茫了一會,隻覺有無數的金色文字在腦海盤桓,構成了一部陌生的修煉功法,與訓練營教習講述的方法全然不同。猛然,眼中一亮:“沒有時間了,也不管有沒有用,這功法都須嘗試一番。”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掙扎著坐起,擺出修煉姿態,按照大荒百煉經的方法修煉。因為先前的掙扎,傷口有些崩裂,滲出鮮血,傷口處的肌肉也在劇烈地跳動著,傳來一陣野獸撕咬般的疼痛。
不一會兒,趙翼心中便激動起來:“太好了,靈氣的感覺太清晰了,好多,好多的靈氣,也能夠駐留在體內,流入經脈之中。”
他清晰感覺到了靈氣,口鼻吐納,靈氣在體內不住流轉,變得更為精純,化成了一股微弱的水流,這就是修士所謂的靈力。心想:“靠著這古怪的功法,我……我終於可以感悟靈力了,我終於做到了!”
忽然,一道鍾聲響起,回蕩在院子的上空。趙翼睜開眼來,眉頭一皺:“廣場集合的信號,若是遲到,便會挨十記皮鞭,可今日清晨若沒有感悟靈力,便會被教習殺死。”瞧了一眼那染血的石頭,知道這大荒百煉經是從石頭中而來,將石頭揣進兜裡,站了起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晃了幾下。
“感覺有些暈乎乎的,難道血流得太多了?但現在必須去集合。”趙翼搖了搖頭,眼中亦布滿血絲,踉踉蹌蹌地走了起來。走出院子,來到一條鵝卵石路上,忽然小腿傷口劇痛,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他喘著粗氣,掙扎了好半響,才站起身來,繼續向前走去。而在那摔倒的地方,流下一灘血汙。
遠處,一顆大樹的樹冠,一個灰衣漢子仰面躺在繁茂的枝葉上。他臉龐有著愜意,忽然瞳孔一縮,瞧見五六丈外一個少年,衣衫染血,地上亦有著一灘血跡,不由眉頭一皺,喃喃道:“這小家夥的傷勢很重,這種狀態怕是挨不過今天的訓練,就會變成一個死人。”
“哦,想起來了。他是那個所有少年中最努力,卻資質最差勁的小家夥,想來,因沒有感悟靈力,怕是昨夜一宿刻苦修煉,還……還有用自殘身體的方法,刺激感覺,不知成功了沒有?若沒有成功,今日是最後期限,會被淘汰,就算成功了,身體疲憊虛弱,再上重傷,根本無法支撐今日的訓練,還是會被淘汰……無論左右,他都逃不脫死亡!”
灰衣漢子瞧著趙翼拐入另一條小路,哈哈一笑,身形一晃,如一隻雄鷹般掠飛而去。
趙翼跌跌撞撞地走著,瞧見了廣場,只見聚集著百余個少年,還有四個黑衣勁裝漢子,是訓練場的教習。咧嘴一笑,自己已經感悟靈力了,教習沒有淘汰自己的理由。可忽然間,臉色大變,渾身冰冷如踏入深寒的冰窟一般:“靈力呢?我的靈力消失了。”
“混蛋!那功法很神奇,可我修煉的時間太短了,連一盞茶的時間都沒有,產生了靈力,卻沒有時間去穩固,靈力消失了,現在該怎麽辦?”他心中想著,臉上死灰一片,一時間茫然不知所措。仍向著廣場,僵硬地走去,排在少年們隊伍的後面。
不一會兒,一個黑衣矮壯漢子瞧了眾少年一圈,臉色冷峻,道:“訓練營的規矩,無法證明自己的優秀,就必須被淘汰。而昨天,你們之中還有三個沒有感悟靈力,今日就是最後的期限,我一一點名,你們滾出來。”
趙翼咬了咬嘴唇,
這四個黑衣漢子都是修士,其中的矮壯漢子是教習顧山,臉龐長長的漢子是教習劉問道,地位最高,剩下兩個也是教習,一個姓薛,一個姓蘭,他們決定自己今日的生與死。 教習顧山道:“王富貴,出來。”話音落下,一個圓臉少年走了出來,臉色極為恐懼,身體也在劇烈地顫抖。顧山右手按在圓臉少年的肩頭,冷冷道:“沒有靈力,你被淘汰了。”圓臉少年眼淚流了出來,喊道:“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顧山右手猛然打在少年的胸膛上,擊碎心髒,圓臉少年倒在地上,變成屍體。
繼續道:“莫銀,出來。”少年的隊伍中,一個高瘦少年滿臉緊張,走了出來,來到顧山面前,跪在地上,砰砰磕頭,哭道:“饒了我……我爹是縣城首富,會給你很多銀子的,要多少有多少……饒了我!”顧山冷冷一笑,右手握拳,打在高瘦少年的胸膛上,打碎心髒,道:“沒有感悟靈力的廢物,沒有生存的資格。”
頓了一頓,喊道:“趙翼,出來。”
趙翼渾身一顫,瞧著那兩具倒下的屍體,心髒劇烈跳動,緩緩走出,來到顧山的面前。忽然,心中騰起一股怒火,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嘶啞著嗓子,吼道:“你……你沒有資格殺我!我的生命……是爹娘給予的,沒有人可以奪取我的生命……沒有人可以!”臉龐猙獰,握緊雙拳,如一隻瘋狂的野獸準備反撲。
顧山呵呵一笑,道:“好小子,有骨氣,敢教訓老子!可我的規矩,沒有感悟靈力,就去死,看樣子,你沒有感悟靈力,那就去死吧!”舉起右手,靈力聚於左手。忽然,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在耳邊:“住手!我覺得小家夥不錯,再給他三天的時間。”四周寂靜,這聲音似乎隻有他自己聽見。
他右手僵在半空,又見其他三個教習紛紛面露疑惑,顯然也聽到了那聲音。教習劉向天點了點頭,衝著顧山道:“顧師弟,就按何大人的意思辦,給這小子一個機會。”顧山哼了一聲,收回右手,冷冷道:“再給你三天時間感悟靈力,滾到隊伍去。”
趙翼心中不解,王富貴、莫銀兩個少年被殺死,自己卻獲得了一次機會,多了三天時間去感悟靈力,自己和那位大人似乎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何會如此?搖了搖頭,緩緩走回少年們的隊伍。
顧山衝著眾少年道:“現在,體力訓練,繞訓練營奔跑三圈。”說著冷冷瞧了一眼趙翼,能清晰看到少年身體的傷痕,走路亦是一瘸一拐,虛弱不堪,跑步三圈的強度,足以讓這已經重傷的小子喪命。
少年們的隊伍行出廣場,進入森林。陰暗潮濕,一顆顆大樹繁茂地生長著,枝葉遮蔽了天空,地上有著瘋長的雜草刺藤,在眾人長期的踩踏下,踩出一條蜿蜒幽深的小路。通通的腳步聲響起,少年們沿著小路向前奔跑。
趙翼咬著牙齒,瞪著眼睛,跑動起來。每跑一步,身上的傷口便會滲出一些鮮血,徹夜自殘修煉導致了傷勢和虛弱,腦袋一陣暈乎乎的。奔出十余丈,便砰的一聲,栽倒在了地上。
他爬起身來,繼續奔跑,踉踉蹌蹌,再次跌倒,已經精疲力竭,掙扎著卻無法站起。鮮血染紅了地上的綠草。忽然間背後傳來一個笑聲:“呵呵,小子,你是隊伍的最後一個,我的規矩,二十鞭子的懲罰,讓你長點心。”這聲音是教習顧山的。
趙翼轉頭,只見顧山右手拿著一根皮鞭,甩在半空,發出啪的一聲響,臉龐帶著一抹輕蔑和得意,向著自己走來。他苦笑一聲,現在的狀態再挨二十鞭子,就會丟掉性命,臉上卻無懼意,咬牙道:“混蛋,若我今日大難不死,來日定要取你的賤命!”
顧山哈哈一笑,道:“有骨氣,想取我的命?他媽的,今日老子就殺了你!”揚起皮鞭,向著趙翼的腦袋狠狠地抽去。忽然間,一道身影擋在了趙翼的面前,一隻手抓住了那皮鞭,猶如鐵鉗一般。顧山臉色一變,恭聲道:“何執事,不知有何要事?”
趙翼臉龐驚訝,這來人一身樸素的灰衣,身材甚是高大,三十來歲左右,滿臉胡渣,輕松就將快速的皮鞭抓住,顯然是一位修士,而且聽顧山這混蛋的語氣,似乎這灰衣漢子身份地位頗高。
灰衣漢子道:“沒什麽事,我覺得這小家夥很有趣,你滾吧!”顧山臉色難堪,眼中浮現怒意, 卻不敢發作,恭聲道:“既然是何執事的意思,那我就告退了。”身影一晃,掠進茂密的樹林之中。
灰衣漢子轉身,衝著趙翼道:“小家夥,你的身體快崩潰了,也快死了!”趙翼愣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問道:“我……我和你有什麽關系嗎?你為什麽要救我?”灰衣漢子呵呵一笑,道:“沒有為什麽,或許緣分吧……你若不想死,就服下這枚回天丹。”從懷中掏出一枚紫色丹丸,拋向趙翼。
趙翼接過丹丸,服下丹丸,頓時隻覺一股暖流從中而生,彌漫四肢百骸,劇痛、疲憊都退去了一些。抬起頭,望著那灰衣漢子,問道:“謝謝你,我叫趙翼,你……你怎麽稱呼?”灰衣漢子笑道:“我姓何,名如錦,一個貴族俊美公子哥般的名字,可我偏偏如此邋遢,流浪漢一樣,是不是很不相襯?”
趙翼搖了搖頭,道:“何如錦……何大哥,你救了我,大恩大德,我現在無法報答,但他日我成為強者,定然會償還給你。”
何如錦點了點頭,瞧著少年稚嫩卻滿是真誠的面龐,道:“雖然你資質很差勁,但我偏偏選擇相信你,哈哈!你剛才對教習說‘若我今日大難不死,來日定取你的賤命’,是真的嗎?”
趙翼點了點頭,道:“是的。不僅是我受了很多的折磨,我從小的夥伴明哥、鐵柱、小四,也被那四個混蛋殺死了……顧山、劉問道他們四個混蛋,拿我們不當人看,想打便打,想殺便殺,我……我定要取他們的狗命!一定要做到的。”說著渾身顫抖,劇烈咳嗽起來,張口嘔吐,吐出一灘汙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