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入深,走廊內一片清淨,林韓守了半晌,便將注意力投在屋裡。
只聽房間內斷斷續續傳來悶哼,似乎是正在忍受著極大痛苦,林韓回想起她的狀態,心裡更是忐忑。
不消一個時辰,屋內的動靜立息,林韓發現異常,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正揣測著裡面的情況,卻聽見屋內突然傳來一陣瓷器摔碎的聲音。
林韓條件反射地從地上彈起,就要衝進屋內。
剛來到門口,他突然又想起她方才的話,整個身子便如被施了定身術般,生生止在了門前。
他仍緊蹙著眉,看著眼前的這道薄薄木門,竟覺得它有千斤之重。
林韓神色轉換了一番,終一咬牙,伸出手在門上敲了敲了兩下,喊道:“沐姑娘……”
半晌時間過去,房內卻毫無反應。
於是林韓目光一凜,推門而入。
屋內此時已是一片黑暗,原在桌子上的燈盞已是同茶盞水壺一起,被打翻在地,林韓在暗中打量一番,只見房內窗戶緊閉,似乎並未有人進來過。
他往臥室望去,床上的帷幔不知何時已被放了下來,顯得裡面朦朧一片。
林韓心裡閃過一絲怪異,當即提起內力,小心警惕的緩步過去。
他來到床邊,正欲開口呼喊,卻突然有一雙玉臂從帷幔內伸了出來。
林韓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那雙玉臂纏住頸項,生生拖了進去。
他驚呼一聲,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不由得立刻面紅耳赤。
只見寬大的木床上,一女子正繡眉緊蹙,兩頰緋紅,一雙翦水雙眸中滿含不耐。
她正緊咬著下唇,許是太過用力,唇瓣已是被咬破了皮,絲絲鮮血沁出,更顯鮮紅欲滴。
此刻她正用一雙玉臂緊緊纏著林韓,衣衫已經滑落大半,露出一對圓滑的香肩跟玉臂,一派的旖旎。
似乎是聽到了林韓吞口水的聲音,女子玉體竟將林韓纏得更加緊迫,一雙白皙修長的玉腿也如蛇一般的勾上了林韓的腰背。
林韓大腦轟的一聲炸成混沌,一瞬間,體內氣血直湧上大腦,臉上立刻被染得通紅。
他雖兩世為人,但哪裡經歷過如此陣仗?
懷裡那滾燙的身體讓他感覺就像是抱著一團火焰,他撲不滅這火,卻連自己也被燙得全身難耐,倒是名副其實的引火燒身。
林韓這邊猶在渾身難受,他身下的嬌軀卻越是不安分的扭動起來,柔弱無骨的四肢也如八抓魚一般在他身上一陣遊走,白玉般的雪膚透著晶瑩的光澤,在他眼前閃耀。
他林韓也有這一天。
林韓心裡卻無比怪異,隻覺得自己的意識如同一葉扁舟般在咆哮的大海上翻騰。
正掙扎著,他無意間觸到了她肩上的傷,身下人兒突然柳眉緊蹙,渾身也為之一僵。
林韓看到沐翎原本迷蒙的眼中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
但下一刻,那絲清明卻變成了深深的絕望……
林韓將她眼中的絕望看得真切,腦海中猛地一震撼,意識盡數恢復過來。
他不敢多想,長長出了一口氣,讓自己稍微冷靜下來,這才將如八爪魚般的女子從身上拽下來。
將她扶好後,林韓這才盤坐在後,小心翼翼的將內力渡了過去。
這次林韓吸取了教訓,將內力一輸送到她體內,便立刻斷了與內力的聯系,讓沐翎的內力自然而然帶著他的內力運行起來,如此過了一會,
沐翎緊皺的眉頭終於松懈下來……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窗沿的縫隙爭先恐後地鑽了進來,霎時照亮了整個房間。
帷幔朦朧的床上,翻皺的被褥中,有一個衣衫凌亂的男子正壓著一位幾乎全身赤裸的女子身上,二人交頸而眠,男子輕微的鼻息吹在女子嬌俏的玉顏上,將她長長的睫毛吹得輕微浮動,像極了緩緩振翅的翩蝶。
天色漸曉,房間內也愈加亮堂,不知過了多久,女子的睫毛微微顫抖了幾番,終是緩緩睜開了雙眼。
只見一雙含水的鳳眸中透滿了迷茫,清澈的瞳孔中,映襯著一張男子沉睡的面龐,不算成熟剛毅,卻陽光朝氣。
然片刻後,她雙目越睜越大,眼中的迷茫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可思議。
“啊!!”
一聲驚叫,夾雜重物砸落在地聲音響徹天地,似是連偌大的客棧都為之抖了一抖。
林韓從床上跌下,一下子清醒過來,他趕緊站起身子,卻見床上的人兒如受到驚嚇的小鹿般蜷縮在床角,一床被子被她拿來將自己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隻留在外一副慍怒的面孔,還有滿眼的悲憤……
“這……”看到這一幕,林韓隻覺得氣氛陡然變得尷尬起來,他心裡一陣莫名的心虛,臉上微燙,連帶著看她的目光也變得不自然了起來,仿佛他是真的做了天理難容的惡事一般。
“你竟如此!”女子死死盯著林韓,仿佛要將眼神化作刀子,狠狠插入他的心臟。
“姑娘放心,昨晚……”林韓趕緊訕笑著解釋起來。
林韓話還未說完,只見床上的人兒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隨即咬牙切齒道:“你這卑鄙小人!負心淫賊!枉我好心救你……”
卑鄙小人,負心淫賊,這一個個帽子扣得……
林韓一陣哭笑不得,隻得趕緊擺手解釋著:“小姐你……啊不是,姑娘你真的有所誤會,昨晚雖然我們睡在一起……”
然床上的女子越聽越氣,一張俏臉生生冷了下來,似是布滿了暴風雨前的陰雲。
林韓這下真的是急了,他隻恨自己少生了兩張嘴,開口就更是語無倫次起來:“在下說的句句屬實,昨晚我只是一心救人,對姑娘玉體絕無邪念……”
裹在被褥裡的女子只聽得一半,臉上更是一片通紅,也不知是怒的還是羞的,她臉色又猛地轉為煞白,竟“噗”地吐出一口鮮血,身子也瞬間軟了下去。
林韓先是一驚,趕上前兩步,卻又遭到她生冷的目光所迎,生生的止住了步子。
窗外漸起嘈雜之聲,房內卻仍是一片寂靜,二人便這麽一動不動的僵在原地,一時無話。
好一會,林韓待感覺嘴巴不抽筋打架了,這才緩緩開口道:“姑娘, 在下昨晚也是為了救姑娘才有所冒犯,這是在下唐突了,但在下啟誓,昨晚絕對未對姑娘做任何畜生不如的事來。姑娘如不信,可以檢查一下……在下的人品。”
床上的女子一動不動的審視了林韓一番,又檢查了下自身,臉色終是有些緩和。
林韓見此,也跟著松了一口氣,在他想來這事應是就這麽揭過了。
哪知他剛放松下來,卻見沐翎又抬頭死盯著他:“多謝公子好意搭救,沐翎無以為報,但事已至此,也隻好委屈公子先行上路,日後待沐翎辦完事情,自會回來追隨公子於黃泉路上……”
林韓突然聽她如此決絕的話,不由得一陣心下大亂,頭皮發麻。
他不由得在心裡直罵古代封建思想荼毒之深。
但想歸想,他趕忙硬著頭皮補救道:“沐姑娘放心,在下本著救人之心,絕無非分之想,況且昨晚在下都是蒙眼處理……”
沐翎盯了他半晌,終是垂下了眼瞼,輕聲呢喃道:“蒙眼嗎……”
“如此……甚好……”
她何嘗聽不出林韓是給了二人的一個台階下台。
“謝謝。”她再次抬頭,已是一臉的真誠,也不知是謝林韓為她保存了顏面,還是謝他昨晚的救助。
方才她檢查了下身體,發現非但體內媚勁已經全部去除,同時全身受損的筋脈也被人用內力溫養過。
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除了眼前的這個人,也別無他人了。
也難怪他昨晚體力不支……
想到昨晚,沐翎渾身又火辣辣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