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越往內走著,便越覺得呼吸困難,此時此刻他的胸腔好似鐵匠鋪裡鼓動的風箱一般大起大落,盡一切努力汲取著空氣中的氧氣。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難以緩解他胸口的刺痛跟氣悶。
林峰咬咬牙,大口喘息了幾下,隨後強提一口氣,繼續往內走去。
如此又走了片刻後,林峰的雙手突然觸到了厚實的石壁,他先是一驚,遂又不死心的向兩邊摸索了一陣。
待最終確定已是走到了山洞的盡頭之後,林峰終是臉色大變。
該死!
他暗罵一聲,一股絕望不由得湧上心頭。
想他林峰一生傲骨錚錚,雖跌進人生低谷,羞辱加身尚且忍受不敢輕生,隻為心中不忿,希望有朝一日定會再次出人頭地,龍騰四海。
但怎料蒼天竟會如此心狠,要他此刻失命在此?!
如此想著,林峰心中更加煩悶。
雖然煩悶,但他卻依然不會就此放棄,林峰咬咬牙,轉身再次往外走去。
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一陣黏滑。
洞內無風,一陣濕熱感使得他原本氣悶的胸腔更如炙灰燙肺一般難受。
林峰忍受堅持著,期望能找到機會衝出洞口,拚出個一線生機。
沒一會,他再度回到剛才林韓掉下去的深淵邊緣,只見四周漆黑一片,林峰又四下觀察了一番,懸著的心放下一半。
似乎那團詭異的紅火已經不知去向。林峰想著,暗道得機不可失。
於是他快速平複氣血,再度運轉內力至腳下,兩腳用力的往地下一蹬,隨即施展輕功,整個人便如同一道閃電般順著兩邊岩壁折疊騰挪,真如飛簷走壁一般,幾個輾轉便跨過了那道裂縫深淵。
來到洞口,林峰還未來得及歎一聲自己命大,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只見眼前洞外已是滿地的屍骸。
百獸屍體如同破敗的布偶般被撕得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當初讓他吃盡苦頭的虎王被打斷了那對巨齒,額頭上一塊凹陷進去,已經七孔流血而死;紫色巨蟒則被撕成了好幾段,蛇眼還閃著森冷的光芒,也是斷氣已久。
隻有那巨猿,胸口被洞穿了一個大洞,眼看也命不久矣,隻是手中卻仍然死死的抓住一物。
林峰凝神看去,只見那東西帶著紅色的火焰,看起來似是洞內攻擊他們的那團火焰,卻暗淡了許多。
他壯著膽子上前,見那巨猿奄奄一息,雙眼直打顫,已經將近閉上,鼻孔間噴出的呼吸也是更帶著猩紅血霧,想必不久也要去會地上另兩位獸王老友了。
於是林峰來到巨猿面前,小心的凝視著它手中的東西――只見那是一條紫色短軸,短軸上散發出一團微弱的紅色火焰,隨風搖擺,仿佛隨時都能夠熄滅一般。
林峰心裡一顫,繼而生出一通狂喜。
恐怕是遇到寶貝了。
所謂勇在膽旁生,見到如此機遇,又想起這些年的屈辱,他更是覺得這是上天對他的補償。
他一個上前,快手奪下巨猿手中的短軸,看著手中不斷掙扎抖動的短軸,終是忍不住大笑起來。
“天不棄我!”
待笑夠了,林峰大喝一聲,將內力運到手上,五指緊箍,將那短軸牢牢地禁錮在手中。
他再看了眼垂死的巨猿,隨後撿起一邊的虎王斷齒,冷笑著舉起劍齒,一下,便扎進了巨猿的頸部……
乾完這些後,他便朝著林外走去,
他小心的躲過守夜的林衛,離開槐林。 回到房舍,林峰便立即熄掉室內燈火,拉上窗簾,這才迫不及待的從懷中掏出那紫色短軸仔細地觀摩了起來。
那紫色短軸此時正微微顫動著,散發著微弱的紅光,林峰觀察了一陣,突然咬破左手食指指尖,隨後用內力逼出一點精血於指尖上,屈指一彈,精血便準確的打在短軸身上。
精血一碰到短軸,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如同滴水入海。
下一刻,短軸突然猛烈的顫抖了起來,林峰一個把持不住,竟讓短軸脫手而出。
然而那紫色短軸在掙開林峰的禁錮後,卻隻是懸浮在半空中,隨後竟如卷軸一般緩緩展開。
林峰凝神望去,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寫著一些奇怪的文字和一些人體筋絡的圖畫,林峰的目光全部被卷軸上的內容所吸引,仿佛靈魂也被牽引進去。
卷軸上的文字晦澀古老,不是修真界常用的靈紋。
但讓林峰又疑又喜的是,他竟然看得懂!
不知過了多久,林峰突然大笑了起來。
原來這卷軸上面記載的是一種相當霸道而又古怪的仙訣。
古怪是因為要修煉此功法的條件苛刻:修煉者需自斷盡所有經脈,然後再根據功法上記錄的方法再次重組。
而霸道是因為在筋脈重組的同時,修煉者根據功法所授能強行圈住外界靈氣壓縮體內,以此達到修煉目的。
此種修煉方法雖然不算邪門歪道,但也算是旁門左道了,雖然可以進步神速,但是卻有諸多弊端,例如經脈以及身體可能會承受不住巨大靈壓而導致斷裂以及崩潰。
同時這種修行方法過於迅速,心境很難跟上,極易使修煉者走火入魔。
然而林峰卻不在乎這些,他天生石靈脈,經脈異常堅固,根本不需要擔心經脈斷裂的問題,再加上這些年的遭遇,他早已將心境打磨得堅忍異常。
由此看來,這所謂的弊端對他來說似乎是不算什麽了。
甚至可以說這功法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想通此處,林峰終是忍不住再次大笑起來:“蒼天開眼。”
好半晌,笑容頓止,黑暗的房間內,有一雙清明的眼睛中,凶光一閃而過。
林青雲!你可要好好活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