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現在不用下鍋麽，人家不是說老雞要燉好久麽?”　　“咱這不算老雞，這才一年的，燉一個多鍾頭就夠了。咱家家裡倒是有兩隻老母雞，都養了五六年了，不過還下蛋呢，這不死的話，就接著養著，等過兩年你結婚娶媳婦了，留著給你媳婦兒下奶用。對了，我聽人家說現在大學不是讓結婚嗎，不結婚你怎也沒找個對象呢……”

　　楊遠山看著母親不禁有些無語，這都哪兒跟哪兒呀，這就是吃頓雞而已，自己這樣都能中槍……媳婦兒誰知道在哪兒呢，誰又知道是不是在丈母娘肚子裡沒生出來呢。不說這八字沒一撇兒呢，就算眼下真結婚，這孩子它媽媽肚子也不是吹氣球呢，想大就能大的。

　　不過顯然這年頭兒，既不講究媒妁之言，也沒什麽組織安排，女孩子大多都太過現實，張嘴就是房子、車子、票子，如果沒這幾樣，在城市裡想要找個真心相愛的女孩子，恐怕真的很難，如果一無所有，再沒個好工作，只怕想要找個合適的對象那是難上加難，看看那麽多電視台的相親節目那麽火爆，就知道現狀了。

　　當然也不能怪女孩子太現實，畢竟這如果沒有這樣的基礎，大城市裡一般工薪階層想要靠著那點兒工資來供房子真的遙遙無期，好不容易傾家蕩產將首付付完，剩下半輩子就得當房奴了，再有一種可能就是，真的應了那句歌詞“一輩子辛苦工作連房子都買不到。”

　　不過顯然，楊遠山不可能跟母親去討論這個，所以隻好聽著母親說的，然後沉默地幫著母親摘蘑菇。

　　蘑菇發開以後，水都有些變得棕褐色了，林玉萍端著，把水篦掉，重新換了盆冷水接著泡著。

　　楊遠山過去西屋看看，父親已經在抹炕面了，就接著去幫父親端泥，畢竟抹了兩次，所以這次楊宜城直接就把炕面抹平了，還下地把炕牆上那些新堵上的地方也全都再加上點膠泥，徹底地抹平，又讓楊遠山裝了點水過來，用抹子上蘸著水，把炕面和炕牆趁著沒乾呢，都用抹子給壓光，這才算完事兒。乾完活兒，楊宜城就出了屋，剩下楊遠山自己，看著沒事兒了，就拿著掃把來打掃衛生，不過也就是將掉在炕面上的膠泥什麽的都掃到地上就算了，剩下等把門窗都擦拭出來，炕席鋪上，連著炕沿也擦一下，再打掃地面，這樣省得來回跑。

　　剛走到廚房間，就聽著父親問母親:“孩子他媽，咱家還有酒麽?有的話，我看咱還是請老村長和老四他們過來一起吃。這麽多年了，我也沒在這兒，全靠著人家幫襯咱，請人家過來吃頓飯也應該的。”。

　　“有呀，咱這兒地方什麽都是買著麻煩，都得提前預備著，昨天說沒有是怕你一下子喝多了。不過成瓶酒咱家也沒，咱這兒都喝鄉裡散裝的小燒，過年前那會兒，我趁著人家趕車去上集，順便拉了一袋苞米，換了幾十斤，就插秧時候，大夥兒喝了點兒，還剩不少呢。”

　　“那行，你先把雞燉上，我這就過去跟他們打聲招呼，也省得人家自己做飯，幸虧是這時候，這要是冬天吃兩頓飯，這個點兒人家早都吃完飯了。”說著，楊宜城推門出去請客，而母親也開始把鍋裡的水向外舀，準備燉雞了。

　　林玉萍等著鍋燒乾，就舀了半杓油倒進鍋裡，等著油冒煙了，就加了點兒花椒大料，撒上一把蔥花爆了鍋，就把雞肉從盆裡撈出來，下到鍋裡翻炒起來，畢竟燒的樹枝，火頭夠旺，鍋裡面受熱發出滋滋的聲響，沒一會兒，這雞肉就全都變色了，

林玉萍拿著水瓢一連舀了四五瓢，在鍋裡面添上差不多有半鍋水，這才蓋上鍋蓋燜了起來。　　看著母親忙完，楊遠山就問:“媽，那鍋裡面怎麽好像有條蜈蚣一樣的東西呢?”

　　“這得問你爸了，你爸當年整天揚了二正腳的，這煮了一鍋大碴子，盛出來一些吃掉了，本來我說我去盛，他非說自己要去，也不拿著抹布墊著就去掀鍋蓋，一下子燙到手沒拿住，鍋蓋就掉到鍋裡就把鍋給砸漏了，本想著去買，正好有到村裡來鋦鍋鋦碗的，就讓他看著給鋦了一下。不過鋦鍋那人懶得拔鍋，也不把鍋給翻過來，直接就把鍋鑽了，把八鋦子給鋦鍋裡面了， 還好，這不在鍋底，也不耽誤用，就是太難看了。每次看到這個，我就能想起你爸那時候毛手毛腳的樣子，就覺得好笑。這莊戶院裡的活兒也沒多難，就是得仔細一點兒，一年一年下來，你爸還真有點兒農民樣兒了。”

　　看著廚房也沒沒啥事兒自己能幫上忙，楊遠山就端了盆清水進了西屋，開始擦窗戶，這窗戶上的塑料布也不知道釘了多久，玻璃上面已經沾滿厚厚的一層汙漬，甚至在幾個角上還有一團團的蜘蛛網。

　　楊遠山看著這太髒了，就將抹布打濕，想著先把窗戶框都擦出來，這要是先擦玻璃再擦窗戶框容易把玻璃再弄髒了，還得重新再擦。畢竟是老房子，窗戶不高，踩著個小凳子，抬起手就能擦得著窗框上邊兒。

　　不過這沒刷油漆的木頭框還是不怎麽好擦，不光是灰塵沾得結實，上面還不少裂開的小裂縫，可能是被雨水澆的，這幾扇窗子底下的窗欞都有些朽了，變得黑漆漆的，楊遠山空著一隻手扶著窗扇，拿著都不敢使大勁，生怕力氣大了，把窗扇給掰壞了。再加上時不時還有些木刺什麽的刮住抹布，所以不光擦得慢，還得小心翼翼的，省得扎到手。廢了好半天勁，都沒擦完窗戶框，而一盆水也變得跟墨汁似的。

　　看著這窗戶，楊遠山就在琢磨，這窗子無論如何都得收拾了，如果自己留下來，把那面房子賣了，還是讓爸媽都到城裡去住吧，不過自己想住，這房子怎麽都得好好收拾一下。也不知道這裡能不能裝塑鋼的窗子，如果能裝，還是換成那種才行，不愛壞，還好打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