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嘩血流聲縈繞耳邊久久不能平息。
血河裡的水大概在某種力量的乾預下,做著循環,所有無論過去了多久,血河始終變不回普通地下水。
眼前是黑洞洞的一片,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盡頭。
身心憔悴的蘇鈺索性枕著雙手,躺在小船上假寐,恢復精神。
小船搖搖晃晃,隨著湍急的血流飄蕩,漸漸血流平緩,細碎的冰渣出現在水面上。
氣溫已經低到零度以下了嗎?蘇鈺揉揉惺忪睡眼,緩緩從小船上站起身。
前方不遠處是結冰的一望無際的血色湖面,漫天白霧擋住了他的視線,巨大的冰塊層出不窮。
這鬼地方冷的讓人實在受不了,蘇鈺隻好在巫師袍的外面再套上一層袍子。
巫師袍是有保溫的功能,但現在的氣溫低到了零度以下,袍子保溫的功能變得有些雞肋。
漸漸地,小船在冰塊的擠壓下,放慢了行進的速度,沒過多久就僵在了一眾冰層的包圍下。
蘇鈺趴在船沿上憂傷地看著湖面上一層層的冰霜。
接下來的路就要自己走了。
他利索地跳下小船,把隨便找了根冰柱子,系上船索。
看著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冰面,蘇鈺抖抖頭髮上的冰渣,向著光源處走去。
走著走著,白霧漸漸消退,一座拱形大橋出現在他的眼前。
橋的一邊幽暗無比,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統治了大橋右邊的世界。
而大橋的左邊則是截然相反的場景。
那裡是發光植物的天下,遍地的柔和光源驅散了地底世界的黑暗,當中甚至生長著一些罕見的發光蘑菇。
站在大橋前,猶豫了一會兒,蘇鈺打開了護目鏡的夜視模式,毅然決然地走向了未知的黑暗。
有很多時候,看起來光明的路並不好走,光明系巫師的內心也不都向往光明。
夜視模式下,空曠的洞穴一覽無遺,一條鵝卵石小道蜿蜒盤旋在地上,幾根石柱滴答著水珠從洞穴頂上垂下。
蘇鈺不敢大意,他拿出兩把短刀,橫在胸前防衛。
短刀是他從別的煉金術士那裡換來的,雖不能做到鋒利無比,吹毛刃斷,但砍斷魔獸骨肉卻是足夠了。
要探索遺跡,不帶上一把像樣的武器可不行。
扳手好用是好用,但畢竟不是正式的武器,他一個習慣了以快致勝的人也用不慣這樣略顯笨重的武器。
一陣怪叫忽然從洞穴深處響起,幾隻黑色的蝙蝠,煽動著翅膀從空中一躍而下,目標直指空地中孤身一人的少年。
來了,他微微弓起身體,目不轉睛地看著漸漸接近的目標,手心的汗漬在刀柄上留下深色的痕跡。
他要找個合適的機會,一擊必殺。
就是現在!
蘇鈺猛然間跳起身,兩把短刀狠狠砸在身下的蝙蝠上。
吱!
野兔大小的黑色蝙蝠慘叫一聲,一抹血紅色的弧線滑落天際,蝙蝠的身體像是斷線的風箏從空中落下。
三下五除二,地上便只剩下一堆黑毛蝙蝠的屍體,散發著一股洞穴生物獨有的惡臭。
蘇鈺蹲在蝙蝠屍堆前,皺著眉,在蝙蝠身上擦下短刀上的汙血。
一路上來,偷襲的魔獸實力愈加強大,甚至出現了難纏的一級魔獸,但他還是有驚無險地解決了這些麻煩。總的來說,這些洞穴生物的實力並不強,甚至沒有廢棄礦坑生物的一半。
鵝卵石小路前,
幾束微光顯現,蘇鈺關掉了護目鏡的夜視模式,才發現自己已經沿著小道走到了明亮的另一方。 另一條小道出現在他的身邊,筆直地通向黑暗。
他猜,遺跡的主人似乎是想要讓這些探索遺跡的人逛完整個地下洞穴,所以兩條路都會到達另外一邊,最終匯集在一個出口。
沒辦法,為了不在這個空曠至極的洞穴迷路,蘇鈺只能沿著遺跡主人規劃好的鵝卵石小路走。
表面泛著微弱乳白色光輝的苔蘚布滿了整個洞穴地下,踩在上面有種惡心的黏膩感。
光亮的另一邊到沒有幾隻魔獸,這裡真正危險的是那些食肉植物。
嗖!一根青色的藤蔓掃來,蘇鈺淡定地一跳而起,輕松躲過了藤蔓的一擊。
危險的食肉植物可比魔獸的生命力旺盛的多,當然也難纏的多。
蘇鈺並不想把精力放在應付植物上,他加快了腳步,躲開了植物們的襲擊。
他的想法沒錯,兩條綿延的小道最終停留在一處山洞前,,穿過狹窄的山道,兩側掛著油燈的長廊突兀在眼前。
走進長廊, 兩扇古樸的大門映入眼簾。
一扇大門上印有刀劍盾牌的標志,另一扇大門上印有書籍筆墨的標志。
又來一次二選一?這次總不會跟上次一樣,無論選哪個都是一樣的結果吧。
聖羽大巫師是個偏愛研究的巫師,那麽選擇書籍應該更對他的胃口。
蘇鈺輕輕轉動冰涼的門把手,金屬摩擦的脆響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尤為響亮。
哢嚓一聲!門被打開。
他緊張地緩緩推開大門,濃厚的油墨味撲面襲來。
伸手揮了揮味道,蘇鈺環顧這個放滿了一排排書架的地方。
與之前的書房不同,這裡的每一排書架上都放的滿滿當當,放不下的書籍甚至還被堆在書架角下。這些鋪墊了整個房間的書籍給了他一些找到資料的信心。
不過這也給了他不少疑惑,他想不通聖羽為什麽會在這裡留下數量如此龐大的書籍,打包帶走才是光明系巫師的作風啊。
蘇鈺理理思緒,果然發現了幾處不合理的地方。
聖羽在他的所有遊記中都標榜自己是個疼愛妹妹的好哥哥,他似乎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真面目。
那麽,又是誰在書桌上放下的信件,又是誰把圖紙藏在了電梯內?
無論這個人是誰,他都極有可能是布置出遺跡的人。
細細琢磨一路的關卡,這個布置遺跡的人似乎是在尋找一個特定的、能通過這些關卡的人。
左想右想,蘇鈺還是覺得事有蹊蹺,他沒著急查看書籍,加快步伐,打算將這個房間完完全全地逛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