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助手連續幾日的一無所獲讓蘇鈺緊繃的神經更覺疲憊,他又一次在對手身後舉起了沉重的金屬扳手。
“比賽結束,勝者灰精靈!”這場戰鬥不是生死鬥,裁判在勝負已分之時馬上叫停了比賽。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六場了吧,蘇鈺隻感覺自己的身體沉重的像是吸滿了水的沙袋,動一個關節都費勁。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選手的休息區,稍微喘息片刻,拿出了號碼牌。
第923。
所以他這次的對手是有多差啊,打贏居然隻把號碼提升了十位。
路伊伊的實力稍強於蘇鈺,所以每次結束一天的戰鬥後,他總能提前在餐廳內等候蘇鈺。
“其實你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那麽緊,”高扎馬尾辮的少年吸了一口果汁,“你每天可以拒絕三場比賽的,不是嗎?”
這幾日頻繁的比賽給蘇鈺臉上添了幾道勞累,他心裡多少有些同情。
“你不了解我的情況,我沒你想象的輕松。”蘇鈺把頭枕在餐桌上,無奈地說道。
任務已經開始,粗略的掃了一眼公司配發的資料,和之前的資料做對比,他也知道了他缺的是哪一份。
他缺的是光系粒子的深層象征意義這一部分。
“那個……路伊伊你昨天有沒有幫我查到一些光系粒子的資料?”等到酒足飯飽後,蘇鈺便又提起了光系的事,時間緊迫,他一半時間要拿來應付比賽,另一半時間要用來研習光系,實在空不出多余的時間自己搜尋資料了。
玄羽一隻鳥效率太低了,多加一個人手他的壓力會減輕很多很多。
再說了,路伊伊一次就宰了他一萬魔晶,他請這位大家族的獨子幫個小忙應該不過分吧。
路伊伊咽下一口果汁,用白絲巾擦擦嘴,“你說的事,我昨天已經拜托家裡人了,他們人的回信就放在公寓裡,都是很有價值的皇室渠道來的消息哦。”
回到公寓,蘇鈺親手拆開了散發香氣,畫滿了金邊的信封,令他深感意外的是,這封信的寄件人就是威利斯的死對頭,第六王子沃德·亞伯蘭。
怪不得,那時路伊伊表現的這麽熱情,原來是六王子沃德的原因嗎?
蘇鈺垂下眼眸,心裡百味陳雜。
他早該想到這點的,臭名昭著以殘忍著稱的亡靈巫師的徒弟,應該不會有人想要結交,或者說他不是個結交的對象。
信的開頭一大段篇幅都是對隱秘王國和伏倫的無聊讚美,蘇鈺忍受不了黏膩惡心的文字,煩躁地一連跳過了好幾段,同時也對這個寫信的家夥越發忌憚。
前幾段沒有一字是直白的讚美,他只是簡單陳述了王國的發展歷史就足以看出他的誠心。
在中間時,沃德才提到,他有一個遺跡的重要線索,而那個遺跡極有可能是千年前的光系大巫師聖羽巫師的研究所之一。
除此之外,沃德還不著痕跡地透露了自己有一個擅長推演的小姨的事實。
他在信中寫道,是小姨幫助他確定遺跡的具體位置的。
那個遺跡的危險程度不明,大小不明,深度更是不明,就連地點也只是通過一個羅盤的指引得到的,不過沃德又在信中提到,這是聖羽大巫師在離開西大陸之前的最重要研究點。
雖然聖羽大巫師在離開西大陸之前甚至只是一個平平無名的一級巫師,但他的研究所依然有十分重大的意義。
更重要的是,這時候的遺跡的防禦不會太難,
都過去千年之久了,想必以那時聖羽大巫師的水平,遺跡的防禦水平不會太高。 讀到正中間,沃德終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六王子先是以讚美的口吻祝賀他的好友威利斯終於離開了他姐姐的懷抱,向成為有擔當的王室成員邁進了一大步,後是讚美了朱莉安娜的強大堅韌以及她在對付腐朽貴族和治理王朝上的“功績”
這擺明了就是在提醒他威利斯只是個剛剛學會獨自生活的幼稚鬼,而他的姐姐在王國不顧後果的四面樹敵。兩人都不是值得結盟的對象。
沃德的意思,不就是想要他徹底斷絕了加入威利斯一方的念頭嗎,蘇鈺皺了皺眉。
沃德的消息準確性絕對是極高的,不然他也不可能斷定他還沒有加入威利斯一方,而給自己寫這封信。
要是在一般情報販子的眼裡,上一次他陪朱莉安娜和威利斯一同去觀看比賽,氣氛其樂融融就已經算作和威利斯姐弟倆結盟了。
沃德這麽精明的人是絕對不會讓信中出現一句廢話的,他明顯是知道自己還未真正加入威利斯的陣營,而在不遺余力地抹黑對手,還暗示了自己收集情報的準確性之高。
不過這次,沃德意識到他不是幾句話好糊弄的,在最後沒有提出招攬的意思。
對於遺跡,沃德的計劃是叫上威利斯和他一同探索,這樣畢竟如果兩人行動,或是沃德把遺跡的地點賣給他的行為都會被朱莉安娜視為背叛,二級巫師的怒火他一個學徒暫時還承受不起。
而他也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命冒險。
信的背面是一頭黑色波浪長發的沃德的簡單素寫,畫中人長相俊美的讓人看一眼便能聯想到童話中的王子,他正笑眼彎彎地指著旁邊的一句話!
威利斯參加的可能性是百分百哦!
蘇鈺直接氣得把信紙揉成一團丟進垃圾桶,要是有個法術能讓他順著信紙揍沃德一頓就好了!
那個騎士……就是沃德啊。
怪不得,威利斯對招攬他勢在必得,怪不得朱莉安娜對自己熱情有加,原來都是因為他會是沃德未來的一大助力嗎。
除掉敵人,就要先除掉他的爪牙,要是爪牙尚未出現,就搶先一步把它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威利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為什麽一向反對弟弟交朋友的朱莉安娜會對他寬容有加?
為什麽威利斯會以巨大的代價邀請還只是學徒的他加入他的陣營?
這一切都解釋的通了。
好像一切都被人一絲不漏的看穿了,這感覺真要命。
蘇鈺把桌上的紅茶一飲而盡,開始考慮沃德的提議。
平心而論,沃德說的沒錯,只要他堅持要前往遺跡,那麽害怕前功盡棄的威利斯必然會跟過來。
而他為了收集資料,又不會放過每一個可能的機會。
也就是說,沃德說的沒錯,威利斯百分百會參加這次行動!
真是可怕的男人。